第8章
我真的覺得悲哀,替他感到。
「我喜歡你,阿瑾,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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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江懷瑾是不是打擊太大,以至於精神有點不正常,雖然他之前也不太正常,但現在更神經。
隻要看到我手上沒有那枚他送的紅寶石戒指,他就會立刻找出來給我戴上。
我說不喜歡,不願意。
他還是不管不顧,戴上之後,還親吻著我的手,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喜悅中:「真好看,就算我沒錢,我們也永遠不會分開了。」
這種時候我就會特別害怕。
感覺他給我戴上的不是戒指,而是手銬。
我時常睡醒,他就坐在地上,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在黑暗中盯著我。
我被他嚇得魂飛魄散。
他卻說,他做噩夢了,
然後把我睡覺前摘下的戒指又給我戴上。
「真幼稚。」
他的動作頓住。
咬牙切齒的把我的手指塞進戒指裡。
我以為他會爆發,可他什麼話都沒說,隻是給我掖好被子,繼續坐在我床邊,把腦袋埋進膝蓋裡。
江懷瑾太不正常了。
我實在受不了才把江母約了出來。
「江懷瑾瘋了,你們把他逼瘋了。」
江母聽完這些,臉上沒什麼波動:「沒有人逼他,是他自己自討苦吃,隻要他回來,隻要和你分手,他依舊可以過從前大少爺的生活。」
江母的態度變了好多。
她是江家相對來說關心江懷瑾的人。
畢竟是母親,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可現在她好像也無所謂了。
「太太,我們該回去了。
」
直到她起身,不經意的護住肚子。
我不可思議的看向她。
這才發現,江母的裝扮意外樸素,穿著寬松,和之前優雅精致的女強人形象判若兩人,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
她貌似想到了什麼,轉過身提醒我:「我想起來了,你手上的這枚戒指是阿瑾的奶奶給他的,是個古董,傳說這枚戒指來自皇宮一位被廢的皇後,她在這枚戒指上下了巫術,能夠和親手為自己戴上的人永遠不分開。」
「阿瑾向來是不相信這些莫須有的傳說,他奶奶留給他的東西那麼多,虧他還想的起來,找的出來。」
我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摸著手指上的戒指,仿佛嵌入血肉裡,感到一陣疼痛。
你是被所有人拋棄了,所以才那麼執著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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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江母已不是生育年紀卻還要背負這種重擔。
晚上,我醒來,江懷瑾又是坐在我床邊,但這次他隻是屈膝坐著,沒有給我戴戒指,也沒有警告似的盯著我。
望著他消瘦的側臉,我竟有些難過。
江懷瑾很努力的在證明自己,他不是叛逆,也沒有在玩,他真的很用心的在做事,這是我親眼看到的。
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江家也太可笑了,一個不行,就生下一個。
把活生生的人弄的跟試驗品似的。
「你是想得到家人的認可,而不是讓他們放棄你不是嗎?」
他枕在自己的臂彎裡,轉過頭看著我,還在犟嘴:「我不需要誰的認可,我寧願去坐牢,反正是他們逼的。」
依舊是小孩子脾氣。
我準備伸出手去摸他的頭,可想了想又收了回來。
「你知道嗎?
當你和我大倒苦水,訴說你家庭帶給你的桎梏時,我覺得你很矯情。」
「我們普通人根本沒有時間去想什麼自由、夢想,能掙到錢養活自己,養活家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真的很幸運,江懷瑾,我很嫉妒你,有時候嫉妒到想揍你一頓,看你會不會清醒點。」
他笑了下。
沙啞著聲音問:「所以在你眼裡,我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都很可笑。」
「嗯。」我真誠的告訴他:「不止我一個人,其實大家都在看你的笑話。」
江懷瑾低低笑起來,隻是笑聲愈發苦澀:「你不再關心我,不再照顧我,無論我什麼樣子,都得不到你一句話,現在甚至開始嘲諷我,是覺得我徹底被拋棄,沒有利用價值了嗎?」
我憐憫的望著他:「是覺得你有點可憐,想和你說幾句實話。」
「你自視甚高,
目中無人,自以為自己比其他人都聰明,殊不知這是你出生在江家才擁有的底氣,而你卻把它當成了自己的能力,妄圖反抗自己的靠山,在我看來你像是在自己毀掉自己。」
「我想如果我是你的仇人,或者討厭你的人,我現在一定在放鞭炮慶祝。」
江懷瑾的眼眶漸漸湿潤,他不說話了。
我翻身看著天花板:「你還小,又沒吃過苦,所以他們不會怪你的,但你要是還S要面子活受罪不肯回家認錯,就真的讓人覺得不知好歹了。」
江懷瑾再次笑出聲,笑著笑著感嘆道:「方清也啊方清也,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小孩在胡鬧啊。」
「我拼盡全力想證明自己,卻被親人做局,朋友背叛,回過頭,發現大家都在笑話我,我成了個失敗品,他們重新孕育一個孩子就能替代我。」
「我也覺得不值得。
」
他忽然翻身上床,壓在我身上,一把捏住我的下颌,月光映在他的半張臉上,他的目光冷的駭人。
手上的力氣逐漸加重,我疼的蹙起眉頭。
他緩緩湊到我面前,低聲細語:「但是,我還是要警告你,我沒說結束,你就別妄想存別的心思。」
「就算S,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我搖搖頭:「你太幼稚了,既拿不起也放不下。」
他捏住我的下颌抬起,指腹蹭過我的嘴唇,冷哼道:「你當初S纏爛打、花言巧語想要的不就是我嗎?區區幾百萬你就甘心了?還沒撈夠呢。」
我冷冷與他對視。
「還有的撈嗎?你現在一無所有,即便回去搖尾乞憐,也不再是江家的繼承人。」
他的雙眼猩紅,手上的力氣驟然加重,疼的我眼淚直冒。
「好啊,
方清也,終於不裝了,是,我是準備回去搖尾乞憐了,可我依舊是江氏的繼承人,從前是,將來也會是。」
他親吻過我的臉頰,帶著徹骨的冰冷,在我耳邊輕聲道:「你別擔心,我媽年紀大了,不適合生小孩,我會幫她解決掉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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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的太快。
還來不及消化這一件,下一個問題便已經接踵而至。
好像這兩年的事情全都是這樣。
以至於我明明在故事裡,卻依舊像個旁觀者。
江母流產。
江懷瑾回到了江家。
江老爺子住進了 ICU
江家亂成了一鍋粥。
江懷瑾一回到江氏就拿回了自己的股份,加上他奶奶給他的股份。
這樣一來,他比江毅的股份還多,直接成了遺產爭奪戰中最具優勢的一個。
不過這一切和我沒什麼關系,我被搬回了原本的公寓裡,門口的保鏢不僅沒撤,還成了輪班制。
方平做手術我求了他一晚上,一夜沒停,他才允許我去看他。
也隻允許我去一天。
我硬是帶著心理壓力熬了一個禮拜。
小平還小,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我實在沒辦法不陪著他。
結果一下高鐵,就有人等在出站口。
「方小姐,江總要見你。」
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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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直接帶我去了江家。
雖然距離我上次來也挺久的了,但我還是能感覺這裡隱隱約約透著不同。
佣人換了一批。
擺設也換了。
看著像是江懷瑾的風格。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保鏢帶我來到書房門口,我不解的問他:「這不是江老爺子的書房嗎?」
他回答:「現在是江總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在他們的逼視下,我不得不屈起手指,正準備敲門,裡面就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江懷瑾!這件事你做的太不地道了,我好歹是你的親二叔,懷賢是你的堂兄,你就這樣陷害他,把他手裡的股份全都搶過去!」
江懷瑾的語氣淡淡的:「是他自願給的,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是你設的圈套!」
「那隻能怪他蠢。」
江懷瑾的二叔發出暴呵:「你別異想天開!老頭子還沒咽氣呢,我們這些長輩都在,你就妄想一步登天,別想的太容易,大不了玉石俱焚,大家鬥到底!」
江懷瑾笑了笑:「我無所謂,你們千方百計的給我使絆子,
讓我在外面搞不下去,我隻能回來玩,二叔,你最好快點,不然連養老錢都沒了。」
二叔衝出來的時候,差點把門撞到我,幸好保鏢眼疾手快,拽了我一把。
江懷瑾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瞪了幾個保鏢一眼:「怎麼看的人。」
等他們都出去後,江懷瑾才意識到正握著我的手,一臉嫌棄的放開。
「舍得回來了。」
「你弟弟手術怎麼樣?」
「術後恢復的還不錯,謝謝你。」
江懷瑾笑了聲,靠在書桌前:「我以為你會逃跑呢。」
明知故問。
我倒是想跑,術後療養費都要等我回來才交。
如果我跑了,讓方平在手術臺上下不來的事情,江懷瑾絕對做的出來。
看著這曾經屬於江戎的書房已經徹底變成了江懷瑾的。
我差不多能明白如今的局勢了。
唉。
我悄悄朝著江懷瑾走過去,他握著桌角的手漸漸收緊,隱忍著什麼。
我拿過他的手,他反抗了一下,之後便任由我拉住他的手。
我握著他的手晃了晃,輕聲問:「還在生氣?」
「別生氣了,阿瑾,我也是為你好。」
他哼了聲:「我沒生氣,是你在生氣。」
「我沒有啊。」我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否認。
江懷瑾轉過頭去不看我:「對我不聞不問,不理不睬,有事才求我,無事就把我當作空氣。」
我湊到他面前:「我不敢多說,怕你對我發火嘛。」
他瞪大眼睛:「我什麼時候對你發過火!」
「好啦好啦,我們家阿瑾最溫柔最善解人意,對我最好了,
不會和我分手的。」
他警惕的握住我的手腕:「分手?」
「沒有哦,你現在是江總,誰那麼蠢要和你分手。」
江懷瑾蹙起眉頭盯著我,一把攬住我的腰,將我拉進他懷裡,不甘心的問:「你就為了錢?」
「當然不是,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僅僅為了錢,我會花那麼多心思嗎?兩個人吵架,說的都是氣話嘛。」
「我們都鬧了那麼久的脾氣了,也該休戰了,我先低頭。」我舉起手表示投降:「對不起,江懷瑾。」
江懷瑾的臉色有所緩和。
他終於放松身體,抵住我的額頭,生氣的敲了下,有點痛。
「方清也,我害怕。」
我摸了摸額頭:「怕什麼?」
「怕你說謊,怕被你拋棄,怕你……不是真的喜歡我。
」
我抱住他,滿是懊悔的道歉:「是我的錯,前段時間我心情也不好,我有點焦慮,無論是秦真真還是你的家人,我不知道我配不配喜歡你。」
「管他們幹什麼。」他開玩笑似的冷哼:「你敢不喜歡我,我就S了你。」
我累的睡在他肩膀上,這種時候還能笑出來,我也是瘋的不輕了。
「好啊,歡迎你來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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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瑾最近都很晚回來。
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住回江家。
難道就為了來睡我?
我不去過問他工作上的事,也不幹涉江家的事,更裝作不知道所有人都反對我們結婚。
他們說我是個騙子,說我在騙他的錢。
他說不可能。
他們說我已經結過婚,讓他自己去調查。
他說他不會隨意去查他人的隱私。
他像個頑固不堪的戀愛腦,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我每天睜開眼,他的早安吻如期而至的時候,我的心就會墜入谷底。
在婚禮酒席定好,江懷瑾選了日子要帶我領證的前一天。
我實在受不了了,決心逃跑,沒想到江老爺子找上了我
「準備走?」
「再不走就要露餡了,他連親媽都沒放過。」
每次想到江母,我就無法不聯想起江懷瑾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