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錢、權,地位。」


 


方清也笑了:「那又怎樣。」


 


許皓被氣的不輕,簡直囂張至極:「你就不怕我告訴阿瑾!」


 


方清也連臉都懶得抬,隻是擺擺手:「去說吧。」


 


說就說!


 


「她真的這麼說?」


 


江懷瑾緊蹙眉頭,略微思考。


 


「她沒說出口,但她就是這個意思。」


聽到他這話,江懷瑾的眉頭舒展,有些失望的別過臉,就著打火機點燃煙,苦惱的自嘆。


 


「你清醒點,她就是為了上位,為了你的錢。」


 


江懷瑾吐出煙:「你覺得我像缺錢的樣子嗎?」


 


「我寧願她是為了錢。」


 


許皓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江總,你魔怔了?」


 


江懷瑾望著遠方,目光惆悵:「這幾年她不斷提升自己,

嘴裡說是為了配上我,但她是為了她自己,她越成功,我反而越擔心。」


 


煙頭微弱的火光映照著他陰暗的臉龐:「有時候我很想毀掉她,把她用鎖鏈關起來,讓她的世界裡隻有我一個人。」


 


許皓震驚之餘有些後怕。


 


江懷瑾的眼神中被他壓抑醞釀著一股情緒。


 


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他一直覺得江懷瑾有病,情感精神方面的疾病。


 


後來他覺得方清也也有病。


 


他們是兩個病友相互吸引。


 


現在方清也的病痊愈了,江懷瑾的病卻越來越嚴重。


 


江懷瑾眼中的陰翳隨著被吹散的煙霧淡去:「皓子,我總覺得她還是會離開我,如果有一天,她什麼都不在乎了,你說我該拿什麼留住她呢。」


 


許皓望著江懷瑾優越的側臉,忽然間釋懷了,

好吧是被迫釋懷。


 


能怎麼樣呢。


 


根本不是方清也在騙江懷瑾,而是江懷瑾離不開方清也。


 


他不該勸江懷瑾放棄,反而該去勸方清也千萬不要走。


 


不然江懷瑾會發瘋,會做出意想不到的事。


 


他隻能去勸導方清也:「如果可以的話,騙他一輩子吧。」


 


方清也遞上她腌的小菜:「我會的,這個拿回去放在冰箱裡,拿出來就能吃。」


 


他剛剛多吃了幾塊,她居然就記住了他愛吃,在拿捏人心這方面,方清也實在周全。


 


許皓垂下眸,忍不住問:「你愛他嗎?」


 


方清也抬起眸,眼波流轉,一張鵝蛋臉上是豔麗高挑的五官,幾縷碎發散落,蕩在她的眉眼間。


 


方清也也隻有性子淡了,她的長相其實很妖,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優勢,

眼神時而會流露出和她相貌反差的哀傷,貫會拿捏人心。


 


至此之後,許皓尋覓多年,也沒遇到過像方清也這樣的女人。


 


她像有毒的花,從鮮豔的外觀就已經明確告訴旁人是致命的,但還是沒有人能從她身上移開視線,不自覺地就會被吸引。


 


「你覺得我不愛他?」方清也反問。


 


許皓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感覺,方清也的感情太淡漠了。


 


即便是方平,她也隻是在負責任,而不是在付出感情。


 


甚至連她自己,她也不怎麼憐惜。


 


不禁讓人懷疑,她根本就沒有愛、沒有感情,是一具空殼。


 


許皓嘆息:「你不要辜負阿瑾,他很脆弱。」


 


方清也挑了下眉,先是輕笑,而後感嘆:「又是這句話,江懷瑾真幸運,每個人都要我好好對待他,說他脆弱需要保護,

好多人愛他啊。」


 


方清也眼中劃過一絲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嫉妒與不耐煩。


 


「放心。」她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會欺負你兄弟的。」


 


「你們在幹什麼?」


 


江懷瑾陰沉沉的出現在後面。


 


像個怨婦。


 


走過來,把方清也攬進自己懷裡,臉臭的跟他是奸夫一樣。


 


「吃飽喝足還不走?」


 


許皓翻了個白眼離開。


 


回過頭,正好看見江懷瑾SS盯著方清也追問:「你怎麼對許皓那麼上心。「


 


神經病。


 


許皓暗罵江懷瑾。


 


但方清也卻很享受。


 


「因為他長得好看啊,你兄弟裡屬他最有禮貌最好看。」


 


神經病!


 


許皓咒罵方清也,絕對是故意挑撥離間。


 


門關上了。


 


但看江懷瑾的眼神,方清也要倒霉了。


 


但看方清也的眼神,她在玩狗呢。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你玩不過她。


 


1


 


江懷瑾從小到大都在做同一個夢。


 


夢裡有個女人,她是皇後,但她住在冷宮裡。


 


她發瘋趕走了所有人,都說她悍妒惡毒、殘忍陰險,舉止怪異。


 


但每次夢到她,江懷瑾都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似乎在等一個人。


 


每天問送飯的宮女:「他來嗎?」


 


一旦是否定答案,不僅宮女會遭殃,屋子裡的東西也會被她砸一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男人終於來看她了。


 


她欣喜若狂的衝過去,卻看到男人嫌棄冷漠的臉龐。


 


「江姝,

你可知錯。」


 


原來不是來看她的,是來問責的。


 


她頓時失望。


 


他不可置信的望著她:「江茉是你親姐姐,你也下得去手?」


 


皇後毫不畏懼的和他平視:「她不配,我父親是內閣宰輔,母親是御史千金,兄長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她不過一個賤婢生的小賤人,有什麼資格和我爭你。」


 


男人覺得荒謬:「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給朕下咒害朕啊!」


 


他眼底劃過一絲悲傷:「你們江家壓了朕半生,而你毀了朕一輩子,江姝,我恨你。」


 


他俯下身體,殘忍的通知她:「我不會放過你們江家每一個人,也不會放過你,你就在這裡慢慢等S吧。」


 


皇後崩潰,抓住他的手,攀上他的脖頸去吻他:「不要!阿昭,你親親我好不好,我很想你。」


 


男人一把將她甩開,

她被甩在地上,像件丟棄的垃圾。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戒指,鑲著紅寶石的戒指。


 


江姝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拿著戒指的手在顫抖,眼眶通紅,不禁自嘲:「我居然就是被這玩意兒搭進去半條命。」


 


皇後抬頭,絕望至極:「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是因為我愛你,幫你爭皇位,助你坐穩江山,我還為你生了一個孩子。」


 


「你難過的時候我陪在你身邊,你說你母後不疼愛你,我就把所有的愛都給你。」


 


「好了夠了」


 


「阿昭你是愛我的,我們一起讀書一起寫字,你幫我畫像,你說你隻愛我一個人,你還記得嗎?我替你擋箭的時候你說……」


 


「閉嘴毒婦!」他直接一巴掌打斷她的話。


 


江姝被打的腦袋轟隆響,

嘴裡的血腥味泛苦,她被苦的清醒了許多。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S不悔改,朕從未喜歡過你,一切都是你對朕下的咒。」


 


「是你引誘朕,讓你為朕戴上這枚戒指,朕才會傾心於你,朕同茉兒才是青梅竹馬,根本從未與你有過交集,你卻妄想,朕與你才是一對,你簡直是個瘋子!」


 


S人誅心。


 


莫過於此。


 


隻是皇後聽了這話卻笑起來,她的笑聲悽厲、壓抑,她緩緩轉過頭,通紅的眼眶中流出血淚。


 


被她連同嘴角溢出的鮮血一同抹去,她的臉慘白,眼神潮陰,整張臉變得更加詭異。


 


「所以,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愛上我。」


 


男人不再與她爭執,隨意扔下戒指後就揚長而去。


 


女人就坐在地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她盼望他能回頭,

哪怕看她一眼。


 


可他一次頭都沒有回過。


 


她伸手去拿那枚戒指。


 


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她想起那天,朦朧小雨,有泥土的氣味。


 


她終於走到他面前。


 


「殿下,有枚戒指是姐姐送給你的。」


 


「你受傷不方便,我給你戴上吧。」


 


從此,她不用再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他們海誓山盟,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血淚一滴一滴落在那枚戒指上。


 


她揚起唇角:「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女人抬起眼睛,忽然與他對視,瞳孔漆黑,呆滯的眼神中透出一股S寂,違和的瘆人。


 


江懷瑾徹底被嚇醒。


 


江懷瑾不明白這個夢寓意著什麼,每次他都看不清那個皇帝的臉,明明夢裡很清晰,

醒來卻沒了。


 


他一直覺得那不過是個平常的夢。


 


直到奶奶給了他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是我母親,也就是你太奶奶高價拍得,相傳是皇宮裡的東西,留給我孫媳婦。」


 


江母在一旁笑著說:「他才十五歲,您都留了多少東西給孫媳婦了。」


 


「珠寶這些東西不怕舊,我就想把最好的都給我們阿瑾。」


 


江懷瑾打開盒子,一下子驚在原地。


 


鑲嵌著紅寶石,蛇型紋路,他夢裡的,再熟悉不過的戒指。


 


「真漂亮,這戒指什麼材質?」江母問。


 


「我找珠寶師鑑定過,他們說是一種很罕見的木材,主要是那枚寶石,價值連城,能給人帶來幸福哦。」


 


望著奶奶充滿期許的神情,江懷瑾不忍心說,這枚戒指不會帶來幸福,而是詛咒。


 


自從江懷瑾拿到這枚戒指之後就心緒不寧。


 


他不信鬼神,更不信什麼前世今生。


 


可這未免太過巧合。


 


他之前從未見過這枚戒指,怎會出現在他夢裡。


 


直到他遇見了一個女孩子。


 


她經常出現在籃球場邊上,等著撿他們丟棄的水瓶。


 


她不是學校的學生。


 


有時候坐在那裡看球,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她是咱們食堂打菜的,不是學生,漂亮吧。」


 


來的次數多了,開始有人議論她。


 


她很難不讓人注意。


 


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


 


「就是性子太冷了,不怎麼搭理人,和她說話都不帶抬眼睛的。」


 


「那麼拽?」餘晨直勾勾的望著她:「叫什麼名字,我去試試。


 


「方、清、也。」


 


方清也!


 


江懷瑾再次看向她,她坐在第一排的觀眾席上,手裡拿著裝瓶子的麻袋,視線隨著球在移動,可她的思緒早已飄遠,顯得人有些麻木。


 


那個皇帝,女人心心念念的七殿下,姓方,名昭,字清也。


 


2


 


江懷瑾當天晚上又開始做那個夢。


 


夢的前面全是同樣的畫面,那個名叫江姝的女人躲在角落裡偷窺姐姐江茉和七殿下說笑。


 


原先還是他們三個人一起玩的。


 


可她總是插不上嘴,他們討論街東鋪子的米糕,而她自小體弱,從未吃過外面的吃食,他們談論皇宮幾個妃子的容貌,不論他人長短,是母親教給她的。


 


她喜歡的天文地理、歷史策論,他們都不喜歡,她鼓起勇氣對風景感嘆出一句詩,

他們倆都是茫然的表情。


 


江茉摟住方昭的肩膀自嘲:「我妹妹四歲開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和我們這種半吊子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


 


她瞥了眼江茉。


 


她憑什麼為她和方昭的關系下定論。


 


慢慢的,她從三人行成了旁觀者,從旁觀者成了陌生人,從陌生人變成更冷漠的稱呼「江茉的妹妹」。


 


這不對,她才是內閣宰輔嫡女,父母寵愛,兄長庇護,而江茉隻是家裡一個不起眼的庶女而已。


 


父親從小就告訴她,這個家裡的一切都是她的。


 


3


 


江茉還想嫁給他!


 


她聽到江茉哭著要做正妻就實在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