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照做了。
結果當晚我養的荷花進入我的夢中,罵罵咧咧地踹我兩腳:
「你就給我那麼丁點水,還催什麼開花!」
我連忙認錯。
它話鋒一轉:
「你知不知道,你對床的室友也拿著剪刀在催你開花?」
1.
催我開花?
我是人,要開什麼花?
我驚醒,眼前閃過幾絲銀光。
室友程橙正握著一把剪刀,筆直地站在我的床前,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怎麼還不開花呢?」
「明天再不開花,我就把你的頭剪下來哦~」
我嚇得渾身直冒冷汗,立刻劈手奪過那把剪刀。
「你瘋了?」我罵她道。
卻看見她是閉著眼的。
難道,她是在夢遊?
我愣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程橙沒有什麼反應,隻是右手依舊在空中比劃著,口中依舊不住喃喃:
「不開花,明天就把你的頭剪下來!」
據說夢遊的人被叫醒,可能會變成傻子。
我沒敢叫醒她,隻是推著她調轉了個方向。
可下一瞬,她又立刻轉了回來。
依舊是直直地對著我的床。
嘴角帶著詭異的笑,月色下,整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
她手中比劃著剪東西的姿勢。
要是剛才我沒有奪下那把剪刀,恐怕我現在早已腦袋不保了。
我盯著她,不敢再睡,一夜無眠。
直到天快亮時,程橙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躺下前,她最後轉向我,
聲音僵硬:
「明天我會來檢查的哦。」
我嚇得捂住嘴。
她說完沒多久,熟睡的呼吸聲傳來。
2.
第二天程橙醒來,對上我布滿血絲的眼睛,嚇了一跳:
「你幹嘛?熬夜熬通宵了?」
我咽了咽口水,問她:
「昨天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她一臉疑惑,隨即拉伸自己的胳膊,向我們抱怨:
「我怎麼肩膀這麼酸?」
我感到古怪,將夜裡偷偷錄下來的視頻拿給她看。
程橙看完,臉都白了:
「這什麼情況?這人是我?」
我點點頭。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我沒有夢遊的習慣啊。」
室友林琳也在這時候醒來:
「你倆在說什麼呢?
什麼夢遊?」
我將視頻拿給她看,她也突然變了神色:
「完了,程橙這是被鬼上身了。」
「什麼鬼上身?你別嚇我!」程橙說道。
林琳確信:
「不會錯的,我爸懂這些,以前常跟我說過。」
程橙聽不下去了,拿著包離開宿舍:
「神經病,你才被鬼上身呢。」
林琳見她離開,嘆了口氣:
「好言難勸該S的鬼!」
我聽林琳說得信誓旦旦,不由得信了幾分:
「你說的都是真的?」
她點點頭:
「我爸說過,鬼上身的時候,人身上是沒有氣的。」
「你要是不信的話,等今晚再看吧。」
「到時候拿張紙放在她鼻子下,看有沒有呼吸就知道了!
」
我有些懷疑:
「你怎麼確定她今晚也會被鬼上身?」
林琳抬眉:
「你等著看吧。」
3.
當晚,我和林琳強撐著睡意,等程橙入睡。
都說子時最容易中邪,但程橙又是個能熬夜的人。
她一直打遊戲打到了十二點多。
林琳撐不住了,旁敲側擊:
「程橙你不是說最近要早睡早起嗎?」
程橙頭也沒抬:
「明天再開始吧。」
林琳無語,翻了個白眼。
我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先冷靜一點,下床將宿舍的燈關了。
整個宿舍黑了下來,隻剩下程橙面前的屏幕亮著。
我回到床上,等她等得自己都要睡著。
忽然,
程橙那邊的光熄滅了。
我猛地睜開眼,手機顯示現在還有十分鍾就到一點。
而程橙關掉了遊戲,一言不發地筆直坐在床頭。
我和隔壁床的林琳對視一眼,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林琳試探性地喊道:
「程橙?」
程橙沒有反應。
過了一會兒,她兀地起身,在一旁的書桌上翻找著什麼。
我看著她拉開抽屜,忽然意識到她在找那把剪刀!
我連忙翻身下床,趕在她之前拿走剪刀,又往她手裡放了個提前做好的紙質剪刀。
程橙拿到紙質剪刀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隨即轉身,朝我的床走來。
我屏住呼吸,躺回床上,冷汗直冒。
程橙一手舉著剪刀,另一手探到我的腦袋上撫摸。
五根手指伸入我的頭發中,異常的觸感讓我頭皮發麻。
「沒有開花。」程橙突然開口。
隨即,她猛地舉起那個紙質剪刀猛地砸下來。
我急忙將頭發從她手中拽出去,從床上屁滾尿流地爬起來往床下跑:
「林琳,救我!」
程橙跟著我的動作轉身,嗓音變得尖銳刺耳:
「不是說了嗎?不開花,就要被剪掉!」
她拿著紙質剪刀一個勁地朝我狂扎,很快紙質的尖端就塌了下來。
程橙察覺到不對勁。
「不對。」她扔掉了紙質剪刀,「手感不對。」
「我的剪刀呢?」她再度翻箱倒櫃起來。
我急忙躲到林琳身後。
林琳將食指比在我的唇間,做出「噓」的姿態示意我閉嘴。
隨後,她放輕了腳步悄悄將一張衛生紙放在程橙鼻子前。
衛生紙一動不動。
林琳竟果真沒有呼吸!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
程橙還在四處翻找,嘴裡不住念叨著:
「剪刀,剪刀,剪刀……」
她的嗓音愈發刺耳,狀態痴狂,好似下一刻就要尖叫出聲。
我看向林琳,作出口型問她:
「現在怎麼辦!?」
她朝我笑笑,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表情。
從自己的枕頭下抓出一張黃符和一把紅朱砂。
而後,她一個箭步將黃符貼在暴走的程橙頭上。
程橙頓時定住,臉色由呆滯逐漸浮現出恐懼。
她又將朱砂灑在了程橙身上,同時抄起一杯水,
不回頭潑在身後。
朱砂灑落了一部分,落在我養的荷花上。
而程橙立刻恢復了正常的呼吸,口中的氣息將那張黃符紙吹掉。
隨即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她徑直回到床上躺下睡覺。
「好了。」林琳點頭:
「我已經把鬼送走了,現在沒事了。」
聞言,我松了口氣,連聲道謝。
「這到底是什麼鬼?」我一頭霧水:
「為什麼這鬼一定要讓我的腦袋開花?」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你養的荷花招來的什麼邪祟吧。」林琳轉身回到自己床上,打了個哈欠:
「荷花本來長在淤泥地裡,屬極陰。」
「尤其你這還是鮮切花,養在S水裡,更是陰中之陰。」
「這花你還是趁早扔掉吧,我先睡了。
」她困得睜不開眼,翻身躺下。
荷花?
目光移向桌上的荷花,我心裡逐漸有些不安。
不會吧?
難道真是這荷花招鬼?
可是昨天還是它提醒我程橙拿著剪刀的呢?
我不安地睡下。
再次入夢,居然又見到了養在桌上的那株鮮切荷花。
我急忙詢問:
「我們宿舍出這些怪事,真是你招來的嗎?」
它似乎很是迷茫:
「我?我隻是讓你多給我喝點水而已啊!」
隨即,它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把骨灰弄到我身上?」
「甚至還是沾血的骨灰!」
4.
骨灰?
我再次驚醒,眼前已經天光大亮。
林琳和程橙都已經離開了宿舍。
昨天狼藉的地面已經被打掃幹淨。
隻有荷花半S不活地歪著花頭,花盆裡沾著昨晚的「朱砂」。
我捻了一點在手指上,確實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一股悚然襲來。
為什麼朱砂上會有血?
難道林琳也不對勁?
可是她確實救了我啊。
但這血腥味……
我到底該不該聽林琳的話,將這盆花扔了?
我陷入糾結,感到周遭的一切都很迷茫。
我看向現在垂著頭不開花的荷花,嘆口氣,將朱砂挑出來,換了新水。
這花是閨蜜黎珊送我的。
帶回來兩天了一直沒有開花,我著急才在網上問了有沒有什麼能讓荷花開花的邪修方法。
評論區說讓我扇它,我沒敢,怕力氣太大把它腦袋扇掉了。
有人建議我威脅它,我也是S馬當活馬醫,信了他的邪。
沒想到,半夜就撞了鬼。
我一邊學著網上的辦法醒花,給花莖裡倒灌水。
一邊給閨蜜黎珊打了個視頻,將這兩天的古怪全部告訴了她:
「你說我到底還要不要信林琳?」
黎珊聽完,皺起眉頭,說出疑點:
「不對啊,隻有S人才會沒有呼吸。」
「再怎麼被鬼上身,隻要她還是個活人,就不可能沒有呼吸啊。」
「是這樣嗎?」我有些吃驚:
「可是昨晚我看得明明白白,程橙鼻子前面的紙沒有動。」
「直到貼上符之後,她才有了呼吸。」
「壞了。
」黎珊臉色沉下來,搖了搖頭,「你室友可能已經S了。」
「那符肯定有問題,估計是某種障眼法。」
「怎麼可能?」我嚇得手一抖,差點將花折斷:
「我天天和程橙住在一起,沒聽說她S了啊?你別嚇我。」
「再說了,林琳給我施障眼法幹嘛?她為什麼要害我?」
黎珊沉下臉:「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平時有沒有什麼矛盾?」
我想了會,實在想不起來。
「我不記得了。」我沒底氣地說,「應該沒什麼吧。」
黎珊低下頭,思索片刻:
「那你把攝像頭對準宿舍,我看看。」
她神色嚴肅,目光跟著攝像頭環繞宿舍一周:
「你們宿舍的風水確實不好,大門直對著向上的樓梯,形成穿心煞。」
「破財漏財不說,
還容易有血光之災。」
我心顫地咽了咽口水。
難怪我老覺得捉襟見肘,原來是風水有問題,搞得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太愛花錢了。
「那有什麼破局的辦法嗎?」我連忙追問。
黎珊沒有回復,隻是一個勁地盯住了視頻中宿舍門口的位置,隨即大驚失色:
「你們宿舍門口綁著的是什麼?」
我將鏡頭湊近宿舍門,門上綁著青紅黃白黑五根絲繩。
「那是五根吉祥繩,五個顏色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這東西是用來驅邪的!」黎珊驚呼:
「尤其是你們這還是打的S結,鎖魂守魄,分明是S局一個。」
「你們宿舍究竟出過什麼事,才會綁上這種東西?」
她邊說邊嘆氣:
「早讓你搬出來和我住了,你偏不肯,
這下好了,沾上髒東西了吧。」
「那怎麼辦?」我給嚇住了,「這髒東西是荷花招來的嗎?」
「誰告訴你荷花招陰的?」黎珊瞪了我一眼,「佛堂供臺上擺的不就是荷花嗎?」
「沒有我送你的這荷花,你的腦袋都早就要被砍下來了!」
「荷花不能扔。」黎珊勸我,「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程橙究竟是不是S人。」
「怎麼確認?」我問她,「我不能直接搬出宿舍嗎?」
黎珊搖搖頭:「你覺得你現在還能離開那裡嗎?」
「什麼意思?」我感到一陣冷汗直下。
黎珊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盯住我身後。
我順著她的視線急忙一回頭。
程橙杵在我身後,腦袋直直探過來望著我。
對上我的視線,她咧開嘴:
「你在和誰說話?
」
5.
我被驚得心一顫,下意識將手機藏起,指了指桌上的荷花:
「我跟它說話呢,聽網上說要讓它開花,得多溝通。」
「植物心理學,哈哈。」
程橙眨了眨眼,沒再答話,走進宿舍裡,坐在她自己桌前。
黎珊沒有掛視頻,關閉音頻後給我發來消息:
【吳茗,將鏡頭對上她。】
我照做了。
和往常一樣,程橙打開衣櫃找衣服,準備下午和男友美美約會。
這看起來也不太像S人會做的事啊。
S人還在乎和男朋友見面是穿裙子還是穿褲子嗎?
【問她林琳在哪。】手機震動兩下,是黎珊的消息。
我咽了咽口水,問程橙:
「林琳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
她的聲音從一堆衣服裡探出來,幽幽的:
「不知道。」
她往身上套了件白裙,隨即坐在桌前開始化妝。
「你們今天沒有在一起上課?」
她有些不耐煩:「我說了我不知道。」
黎珊消息發來:
【你沒有覺得她很奇怪嗎?】
【哪裡奇怪?】我問她。
【她在化妝,但是她面前沒有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