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堂姐一同被賜婚,一個嫁光風霽月的太子,一個嫁病弱纏身的王爺。


 


前世,堂姐嫁給太子,卻備受冷落。我嫁給王爺,受盡寵愛。


 


後來,病秧子王爺謀反,屠盡東宮,登臨帝位。


 


堂姐淪為階下囚,臨S前,她用一根淬了劇毒的發簪刺S了我。


 


再睜眼,回到賜婚那天。


 


這一次,堂姐毫不猶豫地搶走了病秧子王爺的婚事,把太子的賜婚聖旨推給我,眼中滿是得意的算計。


 


她以為自己拿到了登上後位的捷徑。


 


卻不知道,王爺之所以能贏,是因為我在他身邊百般周旋。


 


而這一世,我會成為太子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想踩著我的夫君登頂?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1


 


聖旨到的時候,我正跪在祠堂裡。


 


祖母說我命硬克S了爹娘,需日日抄錄佛經,為沈家祈福。


 


尖細的唱喏聲穿透門扉,傳旨的公公捏著嗓子,身後跟著兩列禁軍,陣仗極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聞沈氏有女,品貌出眾,德才兼備,特為東宮太子李寂、皇三子穆王李宿賜婚。沈家兩位千金,一位為太子妃,一位為穆王妃,欽此。」


 


一份聖旨,定了兩樁婚事,和前世分毫不差。


 


李公公笑容滿面地取出身後小太監託盤上的兩份明黃卷軸。


 


「一份是賜婚於東宮太子的,一份是賜婚於穆王殿下的。陛下有話,按祖制,當由嫡長女先選。」


 


滿堂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和沈清婉身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一個是光風霽月,

被譽為不敗戰神的太子李寂。


 


一個是病弱纏身,據說活不過二十五歲的王爺李宿。


 


誰都知道,這是雲泥之別。


 


前世,祖母和大伯母不由分說,就將太子妃的榮耀給了身為嫡長女的堂姐沈清婉。


 


而我,被塞給了那個病弱的李宿。


 


這一世,我垂著眼,安靜地等著命運的宣判再次落下。


 


可這一次,不等祖母開口,沈清婉卻搶先一步,咚地一聲跪倒在地。


 


「臣女沈清婉,謝主隆恩!」


 


她接的,是李宿那份聖旨。


 


滿堂哗然。


 


大伯母急得臉都白了:「婉兒,你瘋了!那是穆王!」


 


一個注定早S的殘廢,怎麼能配得上她金尊玉貴的女兒?


 


沈清婉卻抬起頭,臉上帶著狂熱的光彩。


 


「母親,

女兒心悅穆王已久,非他不嫁!」


 


她話說得情真意切,目光卻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算計。


 


我瞬間明白了。


 


沈清婉,她也重生了。


 


她知道,那個看似病弱的李宿,才是最後的贏家。


 


他會踩著戰神太子的屍骨,登臨帝位。


 


而她沈清婉,將是未來的皇後。


 


想到這裡,我幾乎要笑出聲。


 


前世,李宿謀反成功,登基為帝。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太子李寂挫骨揚灰,屠盡東宮。


 


而作為太子妃的沈清婉,自然淪為階下囚。


 


她被賜S那天,是從長街盡頭一路跪行到我面前的。


 


李宿賜了她這個「恩典」,讓她S前再看我一眼。


 


「我不好過,

你也別想活!」


 


「沈清月,我們一起下地獄!」


 


她眼中滿是血絲,嘶吼著撲了上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誰也沒想到,她藏著一根淬了劇毒的發簪。


 


簪尖刺入我的心口,劇痛中,我下意識地望向高階之上,那個我親手送上龍椅的男人。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神色平靜。


 


沈清婉到S都以為,李宿之所以能贏,是因為他天命所歸。


 


可她隻看到了結果,卻沒看到過程。


 


我為他謀劃人心,為他清除障礙,為他鋪平了通往皇位的每一寸血路。


 


鳥盡弓藏,兔S狗烹。


 


沈清婉隻是他遞過來的一把刀,而我,是他要清除的最後一個障礙。


 


我親手將他送上帝位,也親手為自己掘好了墳墓。


 


多麼諷刺。


 


2


 


此刻,沈清婉已經拿起了屬於李宿的聖旨,寶貝似的捧在懷裡。


 


然後,她將另一份明黃的卷軸,推到我的面前。


 


「妹妹,我知道你心氣高,想要太子妃之位。」


 


「姐姐自知福薄,配不上太子殿下,這天大的福氣,就讓給你了。」


 


她演得情深義重,周圍的下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為她的「深明大義」而感動。


 


大伯母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婉兒,你是不是瘋了!那穆王是個活不了幾年的殘廢,你放著尊貴的太子妃不做,去給他陪葬嗎?」


 


沈清婉卻抬起頭,拉住大伯母的手。


 


「母親!女兒心意已決!」


 


「數月前宮宴,我曾遠遠見過穆王一面。世人隻知他體弱,卻不知他寂寥眉眼下藏著怎樣的驚才絕豔。

女兒早已傾心於他,非他不嫁!」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卻又因那「一見傾心」的由頭而讓人無從辯駁。


 


大伯母氣得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下,我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那份賜婚聖旨。


 


「姐姐說的是。」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卻之不恭了。」


 


沈清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以為,我會假意推辭,或是喜不自勝。


 


畢竟在外人看來,這是天大的福氣。


 


可我隻是平靜地接了過來,仿佛這本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沈清婉,你以為你選的是一條通天路,卻不知,那條路是我用血肉鋪就的。


 


沒了我的步步為營,我倒要看看,你那「驚才絕豔」的穆王,要怎麼贏。


 


而你沈清婉,

又拿什麼來當你的皇後?


 


3


 


我和太子李寂的大婚,儀制上無可指摘,卻處處透著節儉與冷清。


 


沒有前世沈清婉那綿延十裡的紅妝,更沒有萬民空巷圍觀的盛況。


 


儀仗隊隻依著太子妃的規制,從沈家正門而出,悄然行過長街,無聲無息地入了東宮。


 


這與前世沈清婉的風光大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新婚之夜,紅燭高燃,殿內卻靜得能聽見燭火爆開的輕響。


 


李寂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


 


、他沒有碰我,甚至沒有坐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家將你送來,所圖為何,你我心知肚明。」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硬如鐵,沒有半分新婚的溫情。


 


我垂眸不語。


 


他隔著一張桌子,

遞給了我一本冊子。


 


「東宮不是沈府,這裡沒有勾心鬥角,隻有鐵律。太子妃既已入門,便守好你的本分。」


 


「孤的身邊,不留無用和不忠之人。安分守己,孤會保你一世安穩。若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裡的S意,我已然明了。


 


我終於明白,前世他為何會敗。


 


這位光風霽月的戰神太子,太過剛直,也太過輕視內宅與人心。


 


他防備著我,將我視作沈家安插進來的棋子,卻不知真正的毒蛇,是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病弱弟弟。


 


一室靜默。


 


他去了書房,我獨自守著這空曠的婚房,直到天明。


 


、嫁入東宮後,我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人人都說,沈家二小姐雖得了太子妃的名頭,

卻過得比守活寡還慘。


 


太子李寂,大半時間都在軍營,即便回宮,也從不踏入我的寢殿。


 


我倒是樂得清闲。


 


每日烹茶、看書、修剪花枝,將自己活成了一個真正的、與世無爭的太子妃。


 


、下人們從最初的敬畏,漸漸變為了怠慢。


 


連送來的飯菜,都失了熱氣。


 


我從不計較。


 


因為我知道,李寂在暗中觀察我。


 


他的人,不止一次出現在我院子的暗處。


 


這個男人,看似磊落剛正,實則心思缜密,警惕心極強。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


 


我必須等。


 


等一個讓他不得不信我的時機。


 


4


 


一個月後,時機來了。


 


江南水患,流民湧入京城,李寂奉旨賑災。


 


這是他前世聲望達到頂峰的開始,也是他悲劇的開端。


 


那晚,他罕見地回了東宮。


 


書房的燈火亮到深夜。


 


我算著時辰,親手端了一盅參湯過去。


 


他正在看輿圖,眉頭緊鎖,身上還帶著未散的寒氣。


 


「殿下,夜深了。」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沒什麼情緒。


 


「放下吧。」


 


我將湯盅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


 


我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他手邊的折子。


 


「戶部侍郎趙大人,真是心善,聽聞他以個人名義,捐了三千兩白銀賑災。」


 


我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諳世事」的稱贊。


 


李寂沒什麼反應,隻淡淡「嗯」了一聲。


 


我垂下眼簾,手指攪著帕子。


 


「我出嫁前,還聽大伯母說起過,這位趙大人當真是財力雄厚。不僅捐了巨款,前陣子還剛買下了城南那座廢棄的前朝別院,說要修葺一番,給夫人做生辰禮。」


 


我說完,便安靜地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書房裡,隻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李寂沒有看我,可我能感覺到,他握著筆的手,停頓了一瞬。


 


一個正四品的戶部侍郎,俸祿有限。


 


三千兩白銀,加上一座價值不菲的別院,他的錢從何而來?


 


這筆賬,精通軍務的李寂或許不算。


 


但身為太子的他,不可能不算。


 


過了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冷了幾分。


 


「誰讓你打探這些的?」


 


我立刻跪下,滿臉惶恐。


 


「殿下恕罪,

臣妾隻是……隻是聽了些闲談,隨口一說,並無他意。」


 


「東宮之內,不需多嘴之人。」


 


他敲打我。


 


「守好你太子妃的本分,朝堂之事,不是你該過問的。」


 


「是,臣妾知錯了。」


 


我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


 


他沒再讓我起來,轉身繼續處理公務。


 


那一夜,我在他書房外的冰冷地磚上,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推門而出,從我身邊走過,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走後,我的侍女春桃才敢衝進來扶我。


 


「娘娘,您這是何苦!」


 


春桃哭得眼睛都腫了。


 


我的膝蓋早已麻木,幾乎站不起來。


 


我靠在她身上,看著李寂離去的方向,

輕輕地笑了。


 


我知道,他信了。


 


或者說,他起了疑心。


 


這就夠了。


 


5


 


三天後,京城傳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戶部侍郎趙顯,被參了一本,說他貪墨庫銀,中飽私囊。


 


人證物證俱全。


 


皇帝震怒,下令徹查。


 


趙顯被打入天牢,沒撐過三天,就全招了。


 


他不僅貪了庫銀,還與李宿暗中勾結,將貪墨的銀兩大半都輸送給了李宿,用以私下招兵買馬。


 


消息傳回東宮時,我正在院子裡給一株新得的白茶澆水。


 


春桃激動地跑進來:「娘娘!那個趙侍郎!他真的是穆王的人!」


 


我放下水壺,用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平靜。


 


「是嗎?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春桃不解地看著我。


 


「娘娘,您怎麼一點都不驚訝?您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李寂又回了東宮。


 


這一次,他直接來了我的寢殿。


 


他依舊穿著那一身玄衣,隻是身上的寒氣似乎比上次更重。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


 


他什麼也沒說,就那麼站在三步之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動屈膝行禮。


 


「殿下萬安。」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趙顯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臣妾不懂殿下在說什麼。」我裝傻。


 


「沈清月。」


 


「孤不喜歡兜圈子。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抬起頭,

直視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