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什麼,整個人僵在那裡,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去給你找大夫!」
趙懷柏SS拉著我的衣袖,眼神渙散又掙扎,用盡最後一絲理智推開我。
「不要大夫!出去……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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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再耽擱,跌跌撞撞跑出門外。
守在門口,裡頭卻遲遲沒有動靜。
一片S寂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試探著喚了幾聲世子,都沒有回應。
心一橫,推門而入。
隻見窗戶大開著,夜風卷入室內,榻上早已空無一人。
我心頭一緊,急忙追出去尋找。
一路找到花園湖畔,冷不丁聽見水聲哗啦。
月光下,一道赤條條的身影破水而出,
水珠從他的脊背上滾落,劃過緊窄的腰身……
我瞬間僵在原地。
隻覺鼻尖一熱,兩道溫熱的液體哗的淌了下來。
突然,宣穎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他不在房裡,定是藥效發作了,快散開去找!」
雜亂的腳步聲迅速朝湖邊逼近。
我心下一驚,正想躲進假山,卻冷不防被水中伸出的一隻手緊緊攥住腳踝,猛地拽入湖中!
冰涼的湖水瞬間淹沒口鼻,我慌亂地掙扎。
完了,我根本不會水!
就在快要窒息時,一雙唇堵住了我的嘴。
一口氣被渡了過來。
我睜開眼,對上趙懷柏近在咫尺的眸子。
他一手環住我的腰,另一手扣住我的後頸,不容拒絕地再一次貼唇渡氣。
腦子裡一道驚雷劈過。
壞了!
兩個男人怎麼親嘴子?
他怕是要宰了我了!
岸上的人聲漸漸遠去,趙懷柏猛地將我推開。
我猝不及防,又嗆了好幾口水。
好不容易爬上岸,他眼神復雜地落在我身上,語氣不自然。
「今晚的事……你若敢說出去,我就……」
我連忙舉手發誓。
「世子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
他忽然神色一緊,一把拉住我手腕。
「你受傷了?」
受傷?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
壞了!
是葵水……
外袍下擺不知何時暈開了一片暗紅,
格外顯眼。
我慌忙捂住身後,支支吾吾地解釋。
「可能、可能剛才在湖底不小心撞到石頭了……」
趙懷柏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就將我打橫抱起。
「世子!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我急得掙扎。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閉嘴!」
「今晚這事,你至少要負一半責任!誰準你隨便接外人遞來的東西?」
那明明是治病的藥啊……
我哪能想到宣穎小姐竟有這般膽子,敢在藥裡動手腳。
回到房中,他把我放在床榻上。
我慌忙坐起身。
「世子,我還是先回去罷,自己找個大夫看看就好……」
他丟過來一個小瓷瓶,
語氣生硬。
「褲子脫了。」
脫、脫褲子?!
我嚇得一下子縮到床角。
「這……這不合適!」
趙懷柏哼了一聲。
「想什麼呢?這是金瘡藥,你自己上藥。難不成還指望我親手替你上?美得你。」
原來隻是讓我自己上藥……
可我現在需要的根本不是金瘡藥啊!
又一股熱流湧下,我隻想立刻逃離這裡。
趁他轉身走向屏風後,我抓起藥瓶,手腳並用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6
這回葵水竟提前了八日,S得我措手不及。
加之在冷水裡泡了許久,回到住處時已隱隱有些發熱。
實在沒法子,隻得讓哥哥替我去照料趙懷柏。
徐川風在家為我煎了整整三天的藥。
他腿腳不便,卻執意守在爐前照料我,讓我心裡泛起一絲愧疚。
「徐大哥,你的腿還沒好,不該這樣勞累的……」
他笑了笑,眉眼溫和。
「照顧阿九,是我心甘情願的。」
我臉頰一熱,沒來由地想起湖底那個吻,整張臉燒得更厲害了。
「徐大哥,其實我們那門親事……」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伸手貼在我額頭上。
「臉這麼紅,是不是又發熱了?」
我慌忙偏過頭,幹咳兩聲。
「沒、沒有……」
第四天晚上,哥哥終於回來了。
他說是借口去買東街巷的桂花糕,
才溜出來的。
一進門,他就開始八卦。
「府裡都在傳,趙世子寵幸了一個婢女!宣小姐正滿府找人呢!」
我愣住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你回來換我的那晚。」
「肯定有人趁你不在,摸上了世子的床。十二他們都受了罰,世子卻說記不清是哪個婢女了。」
哥哥把還溫熱的桂花糕塞進我手裡。
「最近世子心情極差。阿九,等找到神醫,你就辭工吧。」
「等川風腿好了,你們成了親,哥還能幫你們帶孩子。」
我耳根通紅。
「哥!你胡說什麼呢!」
「我怎麼是胡說?川風最近還在賣字畫補貼家用。」
「要不是這腿……他將來定能金榜題名,讓你當上官太太。
」
我急得去捂他的嘴,徐川風卻在一旁輕笑。
「等腿好了,我一定風風光光娶阿九過門。」
哥哥一臉欣慰,我抓起桂花糕就逃出了房門。
回到宣府,隻見趙懷柏獨自坐在院中吹冷風。
一見我,就涼飕飕地拋來一句。
「還知道回來?」
我怔了怔,哥哥回家換我,也就耽擱了一會會,這就不高興了?
我悄悄看向十二,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也摸不著頭腦。
算了,長得漂亮的人,脾氣也怪。
可以原諒。
我掏出油紙包。
「世子,桂花糕還熱著,要嘗一點嗎?」
他扭過頭:「不吃。」
「甜膩膩的東西,誰喜歡。」
不喜歡還老是讓人上各種甜品?
我不管他,開心地塞了滿嘴,鼓著腮幫子嚼。
十二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我分了他一塊。
他剛要入口,趙懷柏忽然咳了一聲。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十二:「我什麼時候……」
「哦對,我牙疼吃不了。主子,你替我吃了吧,別浪費。」
趙懷柏冷眼一瞥。
「我是主子還你是主子?你不吃的東西讓我吃?」
十二:「……」
真難伺候!
我伸手把十二那塊也搶回來,塞進自己嘴裡。
趙懷柏頓時惱了。
「你晚膳沒吃?少吃一塊能餓S?」
我努力咽下去。
「不會S,
但會餓。」
他氣得扭頭就進了屋。
7
臨走前,他交代了十二幾句,又留我守夜。
等四下無人,趙懷柏一邊低咳,一邊悶聲問我。
「你的傷……好了沒有?」
我硬著頭皮答:「好了。」
沉默片刻後,他又問。
「你妹妹……當真要嫁那瘸子?」
「我手下多得是腿腳利索的,哪個不比他強。」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總針對徐川風。
人家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讓他這麼不順眼?
我耐著性子同他解釋。
「徐公子年紀雖輕,卻相貌清俊、學識淵博。再說……他爹娘早已不在,
我妹妹若嫁過去,既不用侍奉公婆,又能自己做主當家,豈不自在?」
趙懷柏抬眸,語氣莫名。
「我懂了。隻要爹娘S了,就行,是嗎?」
話怎麼能這麼說!
他手下那些人裡,難道還能找出幾個像徐川風這般,不僅爹娘雙亡、模樣周正,還滿腹才學的?
恐怕一個都沒有。
天亮後,我去廚房取早膳,聽見幾個廚娘湊在一起議論,說那晚被世子寵幸的婢女找到了。
我心裡莫名一沉。
「聽說小姐把她打得半S不活,前頭還沒鬧完呢……」
「小姐自打世子進府就瞧上他了,誰想到被個灑掃的撿了便宜。」
回房時,正撞見十二領進來一個瘦弱驚慌的小婢女。
趙懷柏頭也沒抬,
淡聲問。
「你就是那晚的人?」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求世子救命……奴婢叫小桃,那晚、那晚是世子你將奴婢拉進房的……奴婢真是無辜的……」
「老爺說了,若世子不要我,我……我就隻能被賣進花樓了。」
我站在一旁,心裡像是被什麼堵著,說不清是為了這瑟瑟發抖的小桃,還是為了眼前一臉淡漠的趙懷柏。
他隻吩咐十二。
「先帶下去安頓。」
那口氣在我心口堵得更難受了。
連他推過來的那碟芙蓉糕,我也沒了胃口。
都病成那樣了,竟還有力氣做這種事……
還是徐川風好,
腿動不了,就算想使壞也有心無力。
趙懷柏見我心不在焉,故意拿起一塊糕在我眼前晃。
「不吃?那我賞給別人了?」
我把碟子輕輕一推。
「世子想賞給誰,自然隨世子的意。」
他動作一頓,眯起眼看我。
「時九,長脾氣了?敢跟我甩臉子了?」
我這是在發脾氣嗎?
我隻是覺得……覺得……
算了,我也說不清。
反正就是莫名其妙,一肚子悶氣。
午後,小桃悄悄找到我,紅著臉問世子平日喜歡什麼花樣。
她說想給他繡個新荷包。
「我看世子身上戴的那個都有些舊了,就想替他換個新的。」
她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我卻覺得嘴裡莫名泛酸。
趙懷柏現在戴的那個,其實是我的。
之前我總愛在荷包裡裝些梅子,他生病嫌藥苦不肯喝,我就哄他。
「吃完藥,給你吃一粒梅子。」
誰知他手一伸,直接把我整個荷包都摘走了,掛在自己腰間。
「你給哪有我自己拿方便。」
算起來,他確實戴了好一陣子了。
8
可他喜歡什麼花樣……我還真不知道。
「我不清楚。」
小桃扯著我的袖子央求。
「時九,你幫我去問問嘛。等我得了世子喜歡,一定給你加月錢!」
誰要她的月錢?
我喜歡銀子可以自己掙,才不稀罕她施舍。
既然趙懷柏要有新的了,
舊的總該還我吧。
我找到他,伸手就要荷包。
趙懷柏捂住腰間,一臉警惕。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撇撇嘴。
「世子不是快要有新的了?這個舊的不如還我。」
「新的?」
他微微一怔,臉上浮現幾分歡喜。
「那等你拿新的來,我再換給你。」
可新的又不是我做的……
我怎麼換?
隻好糊弄他:「世子先給我,等我妹妹做好了新的,再給你送來。」
他不情不願地解下荷包,遞過來時還不忘囑咐。
「快點啊。記得新的裡面也要放梅子。」
我捏著那隻舊荷包正要去找小桃,才走到廊下,忽然聽見拐角處傳來講話聲。
「小姐,世子根本不讓我近身,我實在……」
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有人挨了耳光。
「沒用的東西!你別忘了爹爹交代的事!難不成真被趙懷柏那張臉迷昏了頭?」
「小桃不敢!」
「記住!要是被趙懷柏查到什麼,你爹娘和弟弟也別想好過!」
「這毒藥一天一次,無色無味,半個月就能讓他毒發身亡。」
「可惜他總不出府……隻要他出去,我們也不用這麼麻煩下毒,直接派人把他做掉在外頭,反倒幹淨!」
我心怦怦亂跳,慌忙躲到廊柱後。
不一會兒,就見小桃捏著什麼東西匆匆走遠。
趙懷柏在查什麼?
我轉身就想去找他報信,可他竟不在房中。
十二說世子方才交代了,要去郊外遊船,很快便回。
壞了!
我急忙將偷聽到的話告訴十二,他一下子臉色大變,立刻召集人手就要趕去。
我想也沒想,緊跟在他身後從後門衝了出去。
郊外湖邊,不見趙懷柏的身影。
我匆忙租了條小船,催著船夫拼命向前劃。
十二嫌船夫太慢,搶過船槳幫忙,誰知技術太差,反而讓小船在原地打起轉來。
我急得拉住他。
「十二,你別劃了!」
再這麼轉下去,他家主子的命真要沒了。
約莫一盞茶後,湖心赫然出現一艘起火的畫舫,刀劍碰撞聲隱約傳來。
趙懷柏被幾名蒙面黑衣人逼至船尾,退無可退。
十二立刻飛身躍去支援,
其他侍衛也紛紛跟上。
可刺客人數太多,混亂之中,趙懷柏還是被逼落水中。
我心頭一緊,忘了他水性極好,想也沒想就朝他落水的方向跳了下去。
水中的趙懷柏看見我,眸光倏地一亮,迅速朝我遊來。
他一把攬住我,如同上次那般渡了口氣,隨即帶著我向遠處岸邊遊去。
我們在一片蘆葦灘上了岸。
我癱軟在地,不住喘息。
「多謝世子救命之恩……」
他卻蹙眉盯著我。
「誰讓你來的?」
「你會水嗎?就往裡面跳。」
9
我猛地坐起身,差點忘了正事!
連忙將偷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趙懷柏輕輕彈了下我的額頭。
「不該你操心的事,少操心。」
我捂著額角,忍不住反問。
「那世子呢?你故意服藥裝病、咳個不停,以身入局,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的風寒纏綿不愈,連神醫也遲遲不露面。
我不禁起疑,這神醫,真的存在嗎?
哥哥之前打聽過,人人都說那位神醫一進江南就被請入宣府,之後再無人見過。
也就是說,至今還沒有人真正得到過神醫的診治……
若根本沒有神醫,徐川風的腿該怎麼辦?
我正暗自失落,趙懷柏卻朝我伸出手。
「扶我起來。」
我這才注意到他腿側一片深紅,血已浸透褲管。
「世子,你受傷了!」
他幾乎將全身重量倚在我肩上,
小聲嘀咕。
「時九,我若是瘸了,你……」
我抬頭:「你剛才說什麼?」
他輕咳一聲,別過臉。
「沒什麼。扶穩些,若摔著我,扣你月錢。」
我暗暗撇嘴,這人真是越來越摳門了……
好不容易遇上路過行人,趙懷柏出錢買下一輛馬車,僱人將我們送回宣府。
回程的馬車上,我猶豫再三,還是問道。
「世子,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小桃有問題的?既然早知道她心懷不軌,為什麼還留她在身邊……」
趙懷柏靠在我肩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我不自在地往後縮了縮,卻被他一把拉住。
「時九,別動……借我靠一會兒,腿疼。」
他緩了口氣,才解釋。
「我從未碰過她。那日你我落水,你受傷的血跡蹭到了我的被褥上。第二天,我故意讓十二抱著被褥出去丟,並讓他放出風聲。」
「宣家處心積慮想與我攀上關系,我不如順水推舟,看看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宣穎倒是主動跳出來認過,但我找借口否了她。」
「之後,他們就送來了小桃。」
我聽得怔住,結結巴巴地問。
「所以……你根本沒碰小桃?」
趙懷柏輕哼一聲。
「你當我是什麼人?難道誰來我都碰?」
「那你為什麼偏偏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