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目移。
動手動腳的，不是我嗎？
17
市裡大的遊樂園就一家。
不出意外的，很多人。
周辰砚看看我，又看看老師。
伸出兩隻小短手：
「牽手！」
我一怔。
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握住。
卻突然被憑空出現的指節分明的手指拉住。
空氣靜默了一瞬。
幾乎是同時，我和那手指的主人各自後退一步，朝反方向轉身。
我管不了他的狀態。
因為我自己都紅成了桃。
心髒……停不下來，不對，倒是不能停，能不能慢點……
我努力深呼吸。
太沒出息了，
他有喜歡的人了，時刻謹記這一點，林芝遙。
等終於調整過來，一轉頭看見周辰砚無語的臉。
他先是衝我笑笑。
隨後瞪向另一邊：「幹嘛呀？是牽我！牽我！」
「牽牽牽。」
老師無奈地說：「你這家伙……一會兒看到喜歡玩的別跑，人太多容易走丟。」
「這還用你說，我又不是小孩了。」
周辰砚又望向我，一口牙白白的：「漂亮姐姐，你好久沒來了，今天第一個想玩啥！」
「想……我看看哦。」
我一邊說著，一邊抬頭張望。
突然，在人群中冒出一抹火紅。
邊上還跟著個淺棕。
我：「……」
再次感慨，
世界真小。
其實我本應該去打打招呼的，不知為何，潛意識卻讓我撇過臉。
「我們……去玩鬼屋吧？」
18
走到鬼屋前，有人怯場了。
不是周辰砚。
他正忙著嘲諷呢：「喲喲喲，果然還是不敢吧！」
我眨眨眼。
看著老師強裝鎮定的模樣。
突然有點想笑，他竟然怕這個的。
起了玩心的我也開始使壞，笑眯眯地對老師說：「老師，如果你不想玩的話……」
「玩！誰不敢了？周辰砚，你少瞎說。」
幾分鍾後。
我自如地穿梭在漆黑一片的鬼屋中，神色淡然。
「啊——漂亮姐姐救我——」
忽然，
周辰砚就被一堵牆和好些人一起轉移到了另一塊地方。
還有一部分人留在原地。
我和老師面面相覷：「……」
「咳，」他率先出聲，「這裡的鬼屋，我還是第一次來，居然還有這種機關。」
我點點頭。
其實我是知道有的，也不知道小孩怎麼自己跑去了那邊，好在剛剛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並不害怕，應該不必擔心。
「好，我們走吧——」
話音未落，我身子一僵。
有人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腕。
……還在發抖。
我嗖地回頭，黑暗中，隱約看見他別過臉，稜角分明的輪廓。
「遙遙，可以拉著你嗎？我……是有點怕。
」
他居然承認了。
我的心髒再次不安分地狂跳起來。
19
「嘶——」
走到一處恐怖地方時，我倒吸一口冷氣。
老師是真的很怕！
怕到看到嚇人的，拽著我手腕的手就不自覺猛地收緊。
聽到我的聲音，他慌張松手：「抱歉……」
我低頭望著手臂。
空落落的。
乖乖女，是不應該在明知道暗戀的人心有所屬後，還做出不合適舉動的吧？
我抬起頭，老師還在慌亂地和我說七說八。
昨天之前，他還隻是個咖啡店店員，全身散發著禮貌但生人勿近的氣息。
今天卻突然好像長出了兔耳，怎麼看，
都萌萌的。
這大概就是對熟悉的人露出真面目吧。
好可愛……是可以說的嗎？
我嘴巴微張。
這麼可愛，好想據為己有啊。
——對了，我本來就不是乖乖女啊。
「诶？」
牽住的手明顯僵住。
黑暗中看不見對方的臉，鬼屋，真好。
「老師，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20
「漂亮姐姐！這裡這裡！」
周辰砚在出口處瘋狂揮手。
眼神往下瞥了一眼，瞬間瞪大。
「啊！牽手！你們！」
我這才回過神，臉瞬間爬上紅暈，趕緊松開。
嗯？掙脫不掉？
後知後覺的我，
一臉懵逼地看著佯裝不在意的某帥哥。
「哥，你真不要臉！還牽人家手！姐姐，我也要牽。」
老師嗖的一下攔在我面前。
音調冷冷的：「你牽著我就行了。」
我：「……」
突然有點納悶。
這奇奇怪怪的發展是怎麼個事？難道說他本來喜歡另一個人，就一趟鬼屋又轉移心意了？
不，如果是這樣，那也太容易變心了吧。
思及此，我輕輕推開他的手。
「白羽老師，現在已經出鬼屋了，這樣不太好。我記得辰砚說過你有喜歡的人。」
他的眼神中閃過剎那的受傷。
卻很快被不甘心替代。
「姐姐，他唔唔……」
周辰砚又一次被捂嘴打斷。
「對，我有喜歡的人。
「……你也有，對吧？」
這一問，把我問住了。
開始懷疑人生。
當然有，就是你啊。
難道我之前的所作所說，不夠明顯嗎？
我有點好氣又好笑。
「對啊，我也有。」
周辰砚夾在我倆中間，左看看，右看看。
努力掰下老師的手。
「既然都有，要不我們玩個遊戲吧，我數三二一，你們倆一起說是誰！」
我嘴角一抽。
這遊戲有啥意義？他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我又不認識。
老師的眼神也顯然告訴我，他和我一個想法。
不過，我們也幾乎同時下決心。
就像謝伊伊說的，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說就說，誰怕誰！
周辰砚一臉得瑟地開始數數。
「三……二……一！」
21
我和老師異口同聲。
「你。」
「是你。」
緊接著，雙方同時瞳孔地震。
「什麼？」
「你……你說什麼？」
再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背過身去，紅透了臉。
周辰砚一線吃瓜。
還不忘跑到老師邊上嘴兩句：「你看啊，我就說吧！」
說什麼？
我腦袋冒煙，開始回想周辰砚說的話。
「……這人好生不要臉，
明明網上就喜歡著一個，還來勾引你。」
他是配音總監，網上肯定認識無數人，我從來沒想著代入自己。
可是這麼說來，仔細回想，周辰砚在被說悄悄話後，再也沒有說過類似的話。
我摸摸鼻子，臉頰滾燙。
悄悄轉頭看過去。
對上白羽老師不敢置信的、驚喜的眼神。
明明今天遊樂場熱鬧如常，我視線所及之處，卻自動開啟了背景模糊。
「可、可是，你不是那天在線上說，你被喜歡的人拒絕了嗎？」
我一愣，腦子裡滾入不太好的回憶。
「抱歉，不加微信。」
清冷的聲音猶在耳邊。
像一潑水似的，我忽然冷靜下來，甚至有些想笑：
「對啊，就是被你拒絕了啊，笨蛋！」
22
「漂亮姐姐，
你別在意，他這個人是這樣的。
「其實我都能看出來昨天在咖啡店你肯定是有意了，就他滿腦子隻有網上那個姐姐，完全不顧眼前發生了啥。」
聽著周辰砚的話，老師就好像開啟了記憶讀檔模式。
一點一點，侵入內心。
我就這樣看著他越來越紅的臉。
他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住。
鬼使神差地，我幾步上前，把他的手拉開。
帥哥臉紅，好看愛看。
「白羽老師，你真的喜歡我呀？」
我輕聲問。
手有些不安分地摸向他的指尖。
視線交錯，他嘴唇微啟。
「嗯，喜歡……
「很喜歡。」
救命。
我明明才是第一次戀愛，
為什麼他能表現得比我還純情。
我低下頭，要靠不靠地接近他胸口。
臉好熱。
我聲音低低。
「好巧，我也喜歡你。」
不知不覺，我倆的手已經纏在一起，十指相扣。
周辰砚沒人理，怒了。
「我要吃飯，不吃狗糧！」
23
遊樂場，飯店就那麼幾家。
我看著站在門口的謝伊伊及男友：「……」
該來的總會來。
謝伊伊一把把我薅到邊上。
捏住我的臉：「遙遙，解釋下唄？」
我嘰裡呱啦一頓好說。
她邊聽邊點頭。
最後眼睛成了星星眼：「這也太巧了吧，我也好想體驗一下這種怦然心動的戀愛啊。
」
我：「……」
默默看了眼她站在不遠處的現男友。這是可以說的嗎？
謝伊伊顯然沒想那麼多，撈住我的肩膀就往那邊走。
一邊走一邊樂呵：「好呀，這下是兩對兒一起玩嘍，下午更熱鬧了。」
飯桌上。
雖然知道謝伊伊是我朋友，白羽老師還是一如在咖啡店般,淡淡的，冷冷的，又不失禮貌。
謝伊伊湊到我耳邊：「我算是知道你當時接近他的難度了。
「酒吧裡大多數人都是熱情開放的,要碰上這麼個冷硬茬，真難搞。」
我輕笑出聲。
老師順著我的聲音看來,唇角勾起，眼神彎彎。
是肉眼可見的溫柔。
謝伊伊繼續在我耳邊叭叭：「老實說,我早就過那種什麼除你之外對所有人不好的戀愛腦時期了。
好在據你之前所說和現在看來，他人似乎不錯。
「要找對象，就要找本來就好的人。」
我點點頭：「可能是還和你不熟，我估計他對熟人都挺溫柔的。」
「那完全是中央空調也不行……」
「兩個漂亮姐姐,你們放心，自我出生起，我哥他就隻對這位姐姐露出過那種叫戀愛的表情。」
我倆飛速回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周辰砚。
他的小臉蛋上寫滿信誓旦旦。
謝伊伊哭笑不得,捏捏他的肉臉：「你還真是鬼精鬼精的呢。」
24
吃完飯後，謝伊伊站起來伸懶腰：「走吧，下午第一站你們想玩啥？」
我也準備起身,卻被一隻手在桌後拉住。
白羽老師又露出他那疏遠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二位，
下次我們再約著一起出門玩,好嗎？
「今天實在是重要的日子，希望可以給我們騰點二人空間呢。」
謝伊伊還沒回話，周辰砚嗖地插進來。
「二⼈？那我呢！」
「……」
25
於是在門口分別。
⽼師⼀⼿拉一個,牽得緊緊的。
我突然想到什麼。
「話說，⽼師，你的網名是白⽻……真名是什麼？」
周辰砚震驚了：「啊？你們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啊？那漂亮姐姐,我告訴你,他叫周——」
「⼀邊兒去。」
⼩孩識趣地閉上嘴。
老師笑著對我說：「是哦,我也隻知道你的⽹名呢,
遙遙。
「我叫周白予。」
「白羽，白予,有意思。」我輕笑道，「我是林芝遙。」
他深邃的瞳孔⾥載滿柔情。
「很⾼興,我比名字更先認識你。」
26
「話說,你是怎麼喜歡上我的？」
無意間,我們聊起這個話題。
「我先說吧。
「其實具體也說不上來,但就是不知不覺被你的魅力折服。」
我扁扁嘴：「好敷衍呢怎麼感覺。」
「這是籠統概括嘛,細說的話,你的語言魅力、⼈格魅力、⾏動魅力……每一個每一個,都特別出彩。
「其實我對聲⾳是很敏銳的,但你的配音實力實在出色,又沒有用原聲和我發過語音，也壓根沒想過你會出現在我面前，
所以才沒聽出來。
「都說雙向奔赴是世間最難得的緣分，我真幸運，能被你喜歡。」
我靜靜聽著，嘴⻆早已不⾃覺上揚。
他看向我。
「你呢？」
「看臉。」
「……」
我吐吐⾆頭。
「開玩笑的啦。」
拉起他的⼿，十指相扣。
「我相信是命運使然,無論是在何時何地看到你，我都會喜歡上你。
「不然,之前那麼多帥哥，還有追我的，我可沒一個心動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