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眉心的褶皺舒展開,「蔣心語?所以這藥是她的?」
我連連點頭,「是啊,我就說怎麼聽得這麼耳熟,我明天還給她。」
「可能她昨天給我零食的時候順手放我桌上了,我沒看見收包裡了。」
他像是信了我的說辭,又開始問我嘔吐的事情,我隻說已經好了。
他沒再說什麼,而是去給我放了洗澡水。
晚上睡覺時,他照例摟著我睡,我忍不住靠近他,他察覺了就將我摟緊,「怎麼了?又撒嬌?」
我沒說話,隻是抱著他說:「哥,如果爸媽想我和別人結婚,你會把我搶回來嗎?」
在等他回答時,我的心跳得厲害,甚至都想好,如果他說會,
我就留下那個孩子。
他嘆了口氣,「怎麼最近老愛胡思亂想?乖一些,早點睡。」
他的回答像是給我兜頭澆了一盆涼水,明明他身上暖融融的,我卻覺得自己躺在了冰窖裡。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不被歡迎的生命,要告別了。
5
第二天一早,顧辭洲說公司有個好不容易招到的技術人員過來報道,他得過去看看。
以往他都會等我一起出門,但這次他似乎特別著急。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公司外賣八卦群就發來了一條消息。
「聽說了嗎?顧總從美國摩多公司挖了個技術骨幹過來,聽說年薪五百萬!」
「上個月五顧茅廬呢!」
「這得多厲害啊,值得顧總親自去?」
我想起他上個月頻繁去美國出差,
一去就三天以上,幾乎一整個月都待在那兒。
甚至忘記了我的生日。
那時候的我隻以為他醉心於工作,可直到他們在群裡說出那個技術骨幹的名字,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結了。
「這技術骨幹還是個女人,叫楚念予!我可是有小道消息的,聽說她是我們顧總的白月光。」
「啊?白月光!」
「那顧總那個名義上的妹妹?」
「嘖嘖,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大家來投個票,看下這次青梅大戰白月光,誰能勝出?」
很快他們就發起了投票,我的票數佔了少數。
就在他們準備宣布投票結果時,蔣心語直接在群裡艾特了我,「柚子,你今早要吃什麼?我給你帶?」
我失笑,卻還是回道:「你家附近那個小籠包吧,好久沒吃了。
」
群裡頓時一片寂靜,甚至還有幾個默默退出了群聊。
幾乎是同一時間,蔣心語私發了我好幾個憤怒的表情包。
「他們就是吃飽了撐的!」
我給她發了擁抱,「或許他們押對了。」
「我可不管,我可是一直嗑你和顧總的,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謝謝。」
我剛到電梯門口,就碰見了從總裁直梯上下來的顧辭洲和楚念予。
我本不想打招呼,楚念予卻笑著說:「柚柚,好久不見。」她穿著 G 家高定大衣,一頭棕色的卷發柔柔地披在肩膀上,與高中時候相比,多了幾分柔軟。
和事業有成的顧辭洲站在一起,宛若璧人。
顧辭洲朝我點頭,「念予說想來接你。」
旁邊的同事戀戀不舍地上了電梯,
我笑著朝楚念予伸手,「念予姐,好久不見。」
我跟隨他們一起到了總裁辦,楚念予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她來顧氏就是為了盡快做出一個屬於顧氏新研發的技術專利。
而我作為法務部的,需要配合撰寫申請文件。
十五分鍾後,顧辭洲便接了電話出去,楚念予和我們的會議直接開到了中午 12 點。
吃飯時,楚念予主動問我:「等會兒要一起去總裁辦吃嗎?阿辭訂了餐。」
我看了眼手機,今天顧辭洲沒叫我。
我搖頭,「我就不去了,和同事約好了。」
她點頭,「OK,那我先過去了。」
吃飯時,醫院打來了電話,讓我明天下午去醫院做術前檢查。
我應下以後心不在焉地吃著飯,想著該什麼時候告訴顧辭洲,我打算回家了。
可這天我在家等到了 12 點,顧辭洲才帶著一身的酒氣回來,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帶著行李箱的楚念予。
6
楚念予說了句抱歉打擾以後就扶著快要不省人事的顧辭洲進來。
隨後輕車熟路地去廚房給他倒了蜂蜜水。
她甚至沒有問我一嘴,東西在哪裡。
我穿著睡衣愣愣地站在客廳,看著她喂顧辭洲喝。
做完一切,顧辭洲捏著眉心像是清醒過來,看見站著的我又朝我招手,「柚柚,過來。」
我過去時,楚念予很自然地退到一邊去,顧辭洲拉著我在自己身邊坐下,「以後念予住我們這兒的客房,等她找到房子以後就搬出去。」
楚念予也跟著說:「柚柚,以後麻煩你和阿辭了。」
可我卻第一次反駁了顧辭洲,「哥,
我不想。」
顧辭洲的眸色很快冷下去,他修長的手指扯了扯領帶,「柚柚,念予才剛回來,房子沒這麼快找到。」
我別過頭,沒說話,楚念予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柚柚不同意也正常,我去找酒店住。」
她轉身拉著行李箱準備離開,臉上還帶著笑,甚至叮囑我早點休息。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客廳一片寂靜。
她的善解人意對比我的無理取鬧,顧辭洲第一次對我發了脾氣。
「沉柚寧,念予才剛回國,你沒必要對她這麼有防備心。」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念予,怎麼了?」
「你家門口路燈壞了,我沒看清,下臺階的時候腳扭了。」
他看了我一眼,大步走出去,「我這就來。」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
忽然想起了他那天說的話,頓時就明白了他今天帶楚念予過來的目的。
他是為了找合適的分手時機。
既然這樣,那我又怎麼能不成全他呢?
7
我跟著顧辭洲出去,楚念予確實摔傷了,而且膝蓋上的血流了很多。
顧辭洲看著她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自責。
她卻對著我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像是很抱歉一樣,「真的不好意思,我有點兒夜盲症。」
「借你哥送我去個醫院,你不介意吧?」
「實在不行,你們幫我打個車,我自己也能去。」
說著她就要站起來,顧辭洲伸手扶起她,嘴裡吐出的話有半分的責怪,「逞什麼強?我叫司機,一起陪你去。」
說著他把楚念予抱起來,轉身時又回頭掃了一眼我赤著的腳,「站門口做什麼?
進去穿好鞋子。」
他帶著楚念予去了醫院,空蕩蕩的房子仿佛還殘留著顧辭洲的氣息。
在角落裡我放著的行李箱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我換下睡衣,打車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其實我本想今晚就告訴他,我準備辭職回家去了。
我把別墅的鑰匙放在了花盆底下,給顧辭洲拍了張照片,「哥,鑰匙給你放這兒了。」
「我們分手吧。」
顧辭洲卻回得很快,「等我回去再說。」
甚至他立馬給我打了電話,「大半夜的你去哪兒?」
「柚柚,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念予還沒到醫院,等我送她到醫院就回去,你乖一點行不行?」
我平靜地告訴他,「哥,我沒鬧,其實我早就想和你說了。」
「隻是今天不湊巧。
」不湊巧你帶了前女友回來,不湊巧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顧辭洲沉下聲音,「好了,我知道剛才對你的語氣有些不好,哥和你道歉,現在哪兒都別去,回去睡覺,等我回去再說。」
「嗯。」聽到我肯定的回答,他掛了電話。
我卻已經坐上了出租車。
早晨顧辭洲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沒接到,他還是給我發來了消息,「你昨晚出去就沒回來?」
「我在監控看你走了。」
「去公司了沒?」
「柚柚,說話。」
我隻回了他最後的問題:「到了。」
「楚經理要求的文件我已經做了大致的方案,我已經抄送到了您和她的郵箱,有問題的話及時溝通。」
顧辭洲給我發了個問號,我沒再理會,而是去總經辦遞了辭呈。
半個月後做手術,
做完手術休息住個院就差不多能回家了。
這樣,也正好夠一個月辭職。
顧辭洲大概是收到了我的辭呈,下午我剛做完檢查他就給我打了電話。
「在哪兒?」語氣中帶了些慍怒。
「外面。」
「沉柚寧,你不是小孩子了,這種小孩子鬧一鬧要糖吃的把戲已經過時了。」
「現在馬上回公司,你的辭呈,我要一個解釋。」
8
檢查報告顯示我適合做手術。
時間和我想得一樣,需要半個月以後。
確認好時間,我就打車回了公司,但我沒想到顧辭洲會在辦公室等我。
幾乎是我一進去,所有人就都抬頭看過來,有幾個甚至給我發來了求助的眼神。
顧辭洲的氣場太強,站在這兒無疑給了他們壓力。
我隻低聲喊了他一句顧總,他就把我拉出了辦公室。
很快我被他拽著上了總裁辦,他拿起桌上的辭職報告問我,「離家出走,辭職,柚寧,你太孩子氣了。」
他大概是習慣了這樣訓斥我,從前我會縮著脖子,和他道歉,說以後再也不會了,但今天我不想了。
「哥,我說了,我們分手了,所以我不認為那是離家出走,那是你的房子,分手了就應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