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著黑色的風衣，眼神深邃，專心盯著出口。
這樣帥的男人，加上眼裡的深情，很是讓人心動。更何況手上拿著一束紅玫瑰，開得轟轟烈烈。
沈嘉南很少這麼高調，夫妻五年，我很了解他，想必是得知我提前歸國的消息來接機。
我正要走過去，卻見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快步越過我，撲進他懷裡：「老公，我和寶寶都好想你。」
沈嘉南緊緊擁她入懷，浪漫的愛情讓旁觀的人鼓掌吹口哨。
我抓緊了行李箱拉杆，他是她老公，那我老公呢？
1
我怔怔地呆在了出口，後面有人的行李箱撞倒我，罵罵咧咧：「戳在出口幹什麼，眼瞎了嗎？沒看到後面有人嗎？」
前面深情擁抱的人被驚動，
沈嘉南抬起眼來，視線穿過人群看到我，我不知道該誰更尷尬。
機場偶遇老公出軌，狗血劇八點檔都不敢這麼演。
沈嘉南的僵硬讓懷裡的女人起了疑，跟著回頭，看見我後臉色發白。
原來都是熟人，剛才背影我沒認出來，這懷孕的女人居然是我的閨蜜顧瑤。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顧瑤臉色慘白，馬上躲在了沈嘉南身後，喃喃地說：「阿若，你怎麼回來了。」
我抓行李箱的手都泛著白，直視著沈嘉南的雙眼，艱澀問道：「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如果我不提前回來，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同時背叛了我。」
顧瑤上前一步想解釋什麼，又摸了摸自己顯懷的大肚子，回到沈嘉南身邊，隻可憐地看著我：「對不起，
阿若，我們不是故意瞞著你……」
我沒有錯過顧瑤眼中一閃而逝的得意，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顧瑤的聲音戛然而止，誰都沒有想到一向溫柔的我竟然會動手打人。
沈嘉南心疼地摟著顧瑤，蹙眉盯著我：「我本來想早點和你說，怕影響你學習，才沒告訴你。瑤瑤說你把學業看得很重，如果影響你學業她會很內疚。」
「瑤瑤都是為了你好，你也應該明白她的苦心。」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都是我的錯。」
顧瑤捂著臉，眼睛裡都是紅的，隻看著我，想說話又不敢，隻吸著鼻子說：「阿若，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回家？回誰的家，我和沈嘉南的家，還是她和沈嘉南的家。
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給我當頭一棒。我緊緊抓著箱杆，盡力給自己最後的體面。我一字一頓道：「不用，我老師派了車來接我。」
「現在我隻想知道一件事，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顧瑤摸著肚子害怕地退後一步，沈嘉南走上前，將她護到身後：「時間長短已經不重要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你要打要罵，悉聽尊便，既然你不要我們送，那回家再談。」
倆人相擁而去，我站在機場，整顆心空洞得像冬天的風吹過山谷。
萬裡飛行的期待和驚喜，變成了最大的一場笑話。
2
兩年前我因為導師的推薦，出國進修，我開始不想去，是沈嘉南勸我：「女人總要有自己的事業，去吧，我等你回來。」
我最好的朋友顧瑤說：「知道你不放心沈嘉南，我幫你看著，保證不讓他多看別人一眼。
」
沒有想到，結果是沈嘉南沒有多看別人一眼，隻看了她。
我回到家的時候，沈嘉南已坐在家裡等我，滿屋子的煙味。
我換好拖鞋進了門，行李箱放在門口。沈嘉南看著我，他認真地說：「我和顧瑤的事，你不要怪她，都是我的錯。」
「我知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應該對她動心，可是愛情來的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我躲也躲不了，我隻能順應我自己的內心。」
「阿若，我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都麻木了。可是瑤瑤不一樣，她就像林中的精靈，讓我覺得新鮮，充滿了活力。我知道對不起你，就算你怪我恨我，我也不想放開她。」
「她說不計較名分，隻想要一個我的孩子。她那麼委曲求全，我不能辜負她。」
「你知道，你一去兩年，你對自己的事業很上心。
我一個人在國內遇到的失落和困境，陪在我身邊的一直是瑤瑤。我承認我動了情，所以我們在一起了。」
他將他們的愛情娓娓道來，像一部愛情劇，我聽得心如S灰。
顧瑤讓他喜歡，讓他新鮮，讓他現在覺得不可失去，那我呢？我和他五年的婚姻算什麼呢？
他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又窮又難，我陪著他一起住在潮湿的地下室，吃著最便宜的青菜加掛面，在他喝醉的時候給他煮醒酒湯，在最難的時候，把爸媽留給我的房子賣了，把錢全給了他周轉。
我們堅持了三年這樣苦的日子，他的公司幾乎不賺錢，我用我的薪水，我兼職的工資，全部貼給他維持公司，我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怕花錢。我都是自己硬挺過來。
因為工作很拼，兼職很累，我三餐不定時，吃得也不好，胃病越來越嚴重，我從來沒有在沈嘉南面前說過一句。
現在他的公司蒸蒸日上，顧瑤因為我的關系，去他公司做了助理，我出國後，變成了顧瑤一直陪伴在他身邊，陪他度過困境。
我的付出，像煙一樣消散了，他再也不記得。
而他的困境，隻是一個人的孤獨，顧瑤的陪伴讓他像擁有了一切。
我心肺寒涼，齒間亦冷，不甘地盯著他：「沈嘉南，我們在一起戀愛四年，結婚五年。九年的時間，都抵不過顧瑤兩年的陪伴是嗎，你一句愛情來了就掩蓋了我們曾經的所有一切是嗎？」
進修需要兩年，我為了快點完成學業回來，我拼命地學習，做課題，熬夜查資料，就是為了能早點完成學業，早點回來陪他。
可我做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看來，我一個人的努力真的像一個笑話。努力的人是我，看笑話的是他和顧瑤。
沈嘉南按熄了手中的煙，
打開窗透氣，冷風吹進來，我打了個寒戰，聽到他解釋說：「瑤瑤現在懷孕，聞不得煙味，我散散身上的味道。」
他回轉身來看著我，正色道：「我對你，現在隻有親情，沒有愛情了。阿若，算了，兩年真的會改變很多事。既然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想再敷衍你，我們分開吧。」
「我們分開吧。」他說得雲淡風輕，我聽得內心酸澀，他一句話便輕描淡寫地結束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他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電話裡的聲音透過手機仍能穿透出來：「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肚子裡的寶寶想吃泡泡小餛飩，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買一碗？」
「是不是我電話打得不是時候？如果阿若還在生氣介意，你就陪陪她好了，和她好好說，我一個人也可以的。」話裡是體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沈嘉南輕聲說：「我馬上回來，
一定會給你和寶寶帶泡泡小餛飩，別瞎想。」
他臉上的溫柔我好像很久沒有看到過了，以前隻在我面前出現過的表情，現在給了別的女人。
我捂著我隱隱作痛的胃，想到回來時候的激動，在飛機上我都沒有吃東西，現在胃痛開始發作。我慘白著臉，扶著沙發慢慢坐下，一抽一抽的胃疼讓我說不出話來。
沈嘉南看著我，皺緊了眉：「林若若，你不適合做這樣柔弱的樣子。瑤瑤是孕婦，她身邊離不開人。你不要以為做出這副樣子就能把我留在家裡，真的沒有必要。」
「就算我今天留下來，也改變不了什麼，我不會再碰你，也不會做對不起瑤瑤的事。」
「就當是我對不起你，離婚條件由你開，什麼時候想好什麼時候告訴我。但是，別找瑤瑤，她現在很脆弱，受不了刺激。」
「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
」
我努力翻了個白眼，無語凝噎，出軌的男人狗都嫌髒。
沈嘉南走了，走得幹脆利落，像是避之不及地離開。
門還沒關，我聽到他在等電梯的時候打著電話：「我現在下樓了，別吃醋。我說了會回來陪你的，我怎麼會陪她過夜，我答應你的事都算數，小傻瓜。」
說不傷心是假的，看著空落落的房子，想到之前的種種。
我忍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嗯，是疼的。
沈嘉南如果出軌別的女人，我都沒有那麼傷心。可為什麼是顧瑤，為什麼偏偏是她，我最好的朋友。我像是被人從胸前刺過一劍，再被親人從後背插入一刀。
我的胃絞痛地不行，冷汗漣漣，我顫抖著打了一起回國的師兄電話：「師兄，救我。」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3
我在醫院醒來時，
師兄抱著手坐在我床前，臉色不好看：「你可真行，你說你怎麼拼命縮短時間要趕緊回來，為了回來見老公？把胃搞成胃出血，你可以啊，怎麼沒看出你是戀愛腦呢？給老師知道有你好受的。」
我想笑，可是沒有笑出來，眼淚掉下來。
師兄嚇一跳：「說你兩句你哭什麼？我問你，你回來了你老公呢？怎麼沒送你來醫院，還要打電話給我救你？」
我流著眼淚，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親人般地告狀：「他愛上了別的女人，我要和他離婚。」
師兄看著我哭成淚人，不知如何安慰，隻能幹巴巴地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搖頭，聲音嘶啞：「他愛上的是我的閨蜜，孩子都快出生了。」
師兄沉默了半天，來了一句：「我給你找律師，愛沒有了，錢不能沒有啊。他的成功有你一半的付出，
你不能戀愛腦淨身出戶啊。」
好，好，每個人都比我理智，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痴心錯付了九年，到頭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想到沈嘉南不再溫柔的眼神，想到他冷冰冰地說：「和顧瑤在一起，我才發現我又找回了愛情的感覺，阿若，你懂的，我不喜歡騙人，尤其是你。」
「你喜歡的不也是我的性格嗎？從不欺騙。」
所以呢？不喜歡騙我，就可以直接出軌了再赤裸祼告訴我：我現在功成名就，我對你沒有新鮮感了，我要和你離婚。
從不欺騙也變成了他出軌理直氣壯離婚的理由。
我不想問沈嘉南有沒有愛過我，因為我相信，那個大學剛畢業的男人，一臉青澀地用棉衣裹著滾燙的烤紅薯在寒風中等我的人，是真的愛我的。
地下室潮湿，我的腿有時候會疼，落下風湿的病症，
那個抱著我流著淚給我敷腿的男人也是愛我的。
那個在大雨中沒有傘，脫下外套隻護著我怕我淋湿，自己卻淋了個透心涼第二天發燒的男人也是愛我的。
我不懷疑他愛過我，但是，也確信，他現在真的不愛我了。
我住院了一個星期，沈嘉南沒有找過我，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我打開他的微信，朋友圈一片空白，我點開顧瑤的微信朋友圈，也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