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摟著新歡在拍賣場一擲千金,用曾給我挑婚戒的手指,替她戴上價值千萬的粉鑽。
我提離婚那晚,他醉醺醺踹開門,紅著眼扯我手腕:「鬧夠沒?她不過是個玩意兒!」
我看著這個曾經視我如命的男人,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
他翻牆逃課去給我買退燒藥,摔進醫院卻還攥著一盒布洛芬衝我傻笑。
如今藥還收在抽屜裡,而人早就變了。
我平靜地抽回手:「周瀾生,我最恨的,就是替當年的自己不值。」
他倏地松了力道,像是被刺傷了內髒,連呼吸都發顫。
我把婚戒摘下來扔在他腳邊:「過期的東西,留著惡心。」
1
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已經放了三天,
周瀾生始終沒有籤字。
我不急,也不催,照常去公司處理事務,甚至讓律師準備好了法院起訴的材料。
直到周五晚上,我回到家,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領帶松散,指尖夾著一支快燃盡的煙。
我彎腰換鞋,連眼神都沒多給他一個。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妥協?」他忽然開口,嗓音低沉,透著不耐煩。
我頓了頓,平靜地看向他:「你想多了,我不是在逼你。」
「那你為什麼不鬧?」他眉頭皺得更深,指節敲了敲茶幾上的離婚協議,「看到這種東西,正常女人不該哭哭啼啼求我別離?」
我笑了一聲:「那是你認為的正常女人,不是我。」
說罷,我轉身往樓上走,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可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跨過來抓住我手腕,
力道重得發疼:「喻舒寧,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有掙扎,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放手。」
或許是見我眼底一片冷寂,他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松了力道。
我收回手,轉身上樓,而他在後面冷笑:
「行,你想玩,我奉陪。」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助理就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喻總,周總剛才帶了一位小姐去了設計師那兒。」
我淡淡打斷:「不用告訴我他的行程。」
助理欲言又止:「但那位小姐挑了最新款的銀河系列。」
我指尖一頓。
銀河是我和周瀾生結婚時設計的婚戒系列,每一顆鑽都是我親手挑的。
而現在,他帶別的女人去試戴。
「隨他。」我合上文件,「還有事?」
助理搖搖頭,
默默退了出去。
晚上有個商業酒會,我本不想去,可主辦方再三邀請,我隻好出席。
剛進門,就看到周瀾生攬著那位新歡的腰,兩人站在香檳塔旁笑語晏晏。
女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禮服,頸間掛著銀河的最新款項鏈,燈光下璀璨刺眼。
「舒寧?」有人叫我,我才回過神。
我轉身微笑:「李總。」
李總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周瀾生的方向:「你們……」
「商業關系。」我輕描淡寫地說,「沒有私人交集。」
話音剛落,身旁傳來一聲嗤笑:「這麼著急撇清?」
周瀾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身旁的女人挽著他的手臂,一臉無辜地看我:「這位是?」
他沒理她,隻是盯著我,眼神嘲弄:「不是說不想見我嗎?
怎麼還追到這兒?」
我笑了:「酒會不是我辦的,周總未免太自戀。」
他眼神一冷,剛要開口,女人卻扯了扯他袖子:「瀾生,我想嘗嘗那邊的甜點。」
他神情立刻柔和下來,低頭看她:「好,帶你去。」
臨走前,他冷聲丟下一句:「喻舒寧,別裝得自己多清高。」
我沒說話,隻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味道微苦,像是劣質的香檳。
夜裡十一點,我剛到家沒多久,門鈴響了。
打開門,周瀾生倚著門框,眼神微醺,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回來?」他嗓音低啞。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周瀾生,你是不是習慣了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我不明白!」他猛地抬高了聲音,眼底帶著戾氣,「我隻是找了個替代品玩玩,
你為什麼非要鬧到離婚?!」
「玩玩?」我輕輕笑了,「那你玩得可真投入。」
「我給你錢,給你地位,你想要什麼我沒給你?」他一把扣住我肩膀,逼我直視他,「可現在呢?你就用離婚報復我?」
「報復?」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一字一句道,「周瀾生,我隻是不愛你了。」
他的手指驀地收緊,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暴怒取代:「你撒謊!」
我看著他的眼睛,慢慢掰開他的手指:「從你第一次帶她回家的那天起,我對你就隻有惡心。」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我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砸門的悶響,但我沒再理會。
因為,我的心已經S透了。
2
清晨,我穿上西裝外套準備去公司,
卻在大門口撞上了剛回來的周瀾生。
他眼睛微紅,身上的襯衣皺皺巴巴,領口還沾著淡淡的香水味,顯然一夜未歸。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身側走過,他卻忽然伸手攔住我。
「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你需要出席。」他語氣冷淡,像在吩咐下屬。
「公司有公關部負責這類事務,不需要我去。」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他眉頭一皺:「是周氏集團的合作晚宴,作為我的太太,你必須到場。」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忽然笑了:「你不是已經有了更合適的女伴嗎?」
他眼神一沉:「喻舒寧,別得寸進尺。」
「我對你的宴會沒興趣。」我輕輕拉開車門,「讓你的新歡陪你去吧,我想她很樂意。」
他沒有再攔我,隻是冷冷地盯著我的背影,半晌才低聲道:
「好,
你別後悔。」
晚上八點,我開車去了餐廳,打算一個人安靜地吃頓飯。
可剛坐下,朋友圈的推送就在手機屏幕上閃爍不停。
我點開一看,是某個富太太發的最新動態。
照片裡,周瀾生一身黑色西裝,矜貴優雅地站在臺上致辭,而他的左手邊,那位新歡——許芊芊穿著白色晚禮服,手捧香檳,笑容甜美地依偎在他身旁。
配文是:「周總真是寵女友啊,全程親自介紹給投資人呢!」
我冷笑一聲,關掉了手機屏幕。
「喻小姐?」服務員走過來,輕聲詢問,「您的牛排七分熟可以嗎?」
我點點頭:「可以,謝謝。」
可沒過多久,餐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頭望去,瞬間僵住。
周瀾生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而他身後,許芊芊提著裙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臉上帶著幾分炫耀的笑意。
她身上那條白裙子,和我當年參加他生日宴穿的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舒寧姐?」許芊芊故作驚訝地朝我走來,「好巧呀,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我沒理她,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瀾生走到我桌邊,居高臨下地看我:「怎麼一個人吃飯?沒人陪?」
我抬眸,唇角微勾:「清淨。」
他眯了眯眼,忽然俯身湊近我耳邊,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看見了嗎?我可以讓她站在我身邊,也可以讓你連我的影子都看不見。」
我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不打擾你們恩愛。」
說完,我起身往外走,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喻舒寧!」他嗓音發狠,眼神危險地盯住我,
「是不是非要我把她寵上天,你才肯低頭?」
我直視他:「周瀾生,你隨意。」
他冷笑:「好,那今晚你就看清楚。」
他們最終在我旁邊的桌子坐下。
許芊芊像個勝利者一般在我面前炫耀著周瀾生對她的寵愛。
「瀾生,這個牛排好難切呀……」她撒嬌似的噘起嘴。
周瀾生淡淡一笑:「我幫你。」
說完,他拿起刀叉,熟練地幫她將牛排分成小塊,動作細致得像是在照顧一個小孩。
許芊芊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故作羞澀:「謝謝瀾生,你對我真好。」
周瀾生抬眸,略帶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我對自己的人,一向大方。」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用餐。
「舒寧姐,你不介意的吧?
」許芊芊裝作關切地問,「畢竟,以前周總也這樣照顧過你吧?」
我放下刀叉,微微一笑:「是啊,現在想起來,真慶幸自己清醒得早。」
周瀾生的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許芊芊察覺到氣氛不對,又擠著笑說:「哎呀,舒寧姐別生氣嘛,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別因為這點小事不開心。」
「小事?」我笑了一下,看向周瀾生,「原來當眾打我的臉,是小事?」
周瀾生冷冷道:「是你自己非要僵著,怪不得別人。」
「行。」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疊文件,推到他面前,「既然你覺得不值一提,那這份離婚協議,麻煩周總今天務必籤了。」
許芊芊驚呼一聲,假惺惺地捂住嘴:「天啊,舒寧姐,你別衝動。」
周瀾生目光SS盯著協議,半晌,忽然笑了:「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妥協?
」
「不。」我拿起包,站起來看他,「我隻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系。」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骨頭捏碎:「喻舒寧,你敢走出這個門試試?」
我直視他的眼睛:「周瀾生,別再自欺欺人了。你的所有把戲,在我這裡已經沒用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手勁不自覺地松了一分。
我抽回手,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許芊芊嬌滴滴的聲音:「瀾生,你別生氣,舒寧姐可能隻是情緒不好。」
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算了吧。
這種戲碼,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時間了。
3
周瀾生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我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望著窗外的雨發呆。律師發來消息,
說離婚協議仍然沒有籤字。
手機震動,是一條新聞推送。
「周氏總裁夜會新歡,豪擲千金購豪宅相贈」
底下的照片裡,許芊芊挽著周瀾生的手臂,笑容甜蜜地站在一套豪華公寓門前。評論區一片唏噓,有人可憐我,也有人嘲笑我輸得徹底。
我把手機扔到一旁,轉身進了浴室。
熱水衝刷著皮膚,蒸汽模糊了鏡面。我抬手擦了一下,鏡中的女人眉眼冷靜,看不出任何悲傷。
終於,快結束了。
突然,浴室門被猛地推開。
我愕然回頭,周瀾生站在門口,西裝被雨水打湿,發梢還滴著水。他眼神陰鬱地盯著我,呼吸急促,像是匆匆趕回來的。
「你瘋了嗎?」我冷冷道,「出去。」
他沒動,反而大步走過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喻舒寧,為什麼不接電話?」他嗓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
「沒聽見。」我甩開他的手,拉過浴袍裹緊自己,「有事?」
他盯著我,眼底竄動著難以言明的情緒:「你真的要跟我離婚?」
我嘲諷地笑了:「不然呢?難道要等你帶她住進我們的婚房?」
「我買那套房子隻是……」他忽然頓住,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隻是什麼?」我步步逼近,「隻是逢場作戲?還是說,你周瀾生突然發現,自己其實離不開我?」
「閉嘴!」他猛地將我按在牆上,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卻低了下來,「我從來沒想過要離婚。」
我冷笑一聲:「可我已經不想再要你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微微發抖:「喻舒寧,
別逼我。」
「逼你?」我覺得好笑,「周瀾生,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他SS盯著我,最終猛地松開手,轉身摔門而出。
翌日清晨,我走進公司,發覺員工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助理小跑過來,壓低聲音:「喻總,今天一早周總把許小姐調去了分公司。」
我微微挑眉:「哦?怎麼突然轉了性?」
助理支支吾吾:「聽說昨晚周總突然發了好大的火,罵許小姐不知分寸,還親自取消了她的總裁特助權限。」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進了辦公室,發現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杯熱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是我十七歲時最愛吃的那家老店的味道。
我盯著看了兩秒,抬手扔進了垃圾桶。
中午,周瀾生破天荒地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門口。
「吃飯。」他徑直走過來,把精致的食盒放在桌上。
我頭也沒抬:「不吃。」
他表情微僵,聲音放緩:「是你喜歡的日料。」
我終於抬頭看他:「周瀾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氣:「我們談談。」
「談什麼?談你有多寵許芊芊?還是談你怎麼後悔了?」我嗤笑一聲。
「夠了!」他忽然彎腰撐住我的辦公桌,眼神凌厲又帶著幾分焦躁,「我已經把她調走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籤離婚協議。」
他的表情瞬間蒼白。
那天之後,周瀾生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身邊。
每天送早餐,接下班,甚至在董事會上明目張膽地替我擋掉刁難。所有人都看出來他在討好我,
唯獨我不為所動。
「喻總,今晚公司團建,您來嗎?」行政部的小張問道。
我剛要拒絕,周瀾生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她來。」他替我回答,語氣不容置疑。
我冷著臉轉身就走,他立刻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舒寧。」
「放手。」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周瀾生,你知道嗎?從前的你,從來不會問我這種問題。」
他微微一怔。
「因為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慢慢抽回手,「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再隨便哄兩句就揭過去。」
他呼吸急促起來:「我錯了。」
「不,你不覺得自己錯了。」我搖搖頭,「你隻是突然發現,
原來我真的不要你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我轉身離開,這次,他沒有再追上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瞥見他站在原地,修長的身影透著前所未有的孤寂。
我垂下眼,按下了關門鍵。
4
陰雨天的傍晚,停車場裡的燈光格外慘白。
我拉開車門準備離開公司,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喻舒寧!」
許芊芊衝到我面前,精心打理的卷發凌亂地黏在臉頰旁,眼裡全是瘋狂的恨意。
「你到底對瀾生說了什麼?!」她尖聲質問,「他現在不接我電話、不見我,連房子都收回了!」
我淡淡看著她:「你和他的事,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她猛地攥住我的包帶,
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皮肉,「自從他開始討好你,我就徹底成了棄子!你裝什麼清高!」
我用巧勁甩開她的手:「許小姐,請自重。」
她踉跄一步,臉上精致的妝容因扭曲的表情而顯得猙獰:「你以為他真愛你?他隻是不甘心罷了!」
「或許吧。」我轉身要走。
「你這個賤人!」她突然從包裡掏出一把小刀,直直朝我刺來,「你去S吧!」
鋒利的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我迅速側身避讓,卻不慎絆到臺階。
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從身後摟住我的腰,同時狠狠攥住許芊芊揮刀的手腕!
「你找S?」周瀾生聲音低冷得可怕。
許芊芊一僵,臉上血色褪盡:「瀾、瀾生?」
他奪過刀甩在地上,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停車場格外刺耳。
「滾。
」他盯著她,眼底是一片暴戾的寒意,「再碰她一下,我讓你永遠出不了國。」
許芊芊渾身發抖:「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明明是你說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