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個小賤貨天生就是用來給爺我睡的。」
「爺能睡你一次，就能睡你第二次。」
說著他開始解褲子。
我掙扎著，不堪的記憶如海水倒灌。
我在想，當年為什麼自己救不了自己。
腦中像是有一頭猛烈叫囂的困獸，橫衝直撞，吞噬理智。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迅速撿起地上的刀，
猛地刺入他的身體裡。
鮮血濺了我一臉。
我顫抖著身體，頹然地坐在地上。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瘋狂的午後。
那一天，父親將外婆推倒在地，搶走抽屜裡所有的銀行卡。
我拿著刀，站在門外，逼他把錢留下。
他說：「臻臻，
最後一次，你再幫爸爸最後一次，爸爸以後不會再賭了。」
這樣的話他說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跟狗叫沒什麼區別。
可外婆的病耽誤不起，我攢了很久，裡面包括姜夫人給的一百萬。
我擋住他，他過來推我。
拉扯中，他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等我回過神，已經來不及了。
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外婆讓我趕緊走。
後來，外婆自己報警，警方以誤S罪名將外婆緝拿。
沒多久，外婆S了。
自此以後，我孑然一身。
我捂住臉，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心跳急劇加速，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拼命扼住我的氣管。
命運在這一刻宣判了我的人生即將徹底結束。
一瞬間天昏地暗，
我栽倒在冰涼的地面。
05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坐著我並不認識的男人。
「你好，我是江總請來的律師，我將針對你刺傷賀萬州一案為你提供法律辯護。」
我空洞的眼神看著他：「他沒S？」
「當時避開了脾髒位置，鑑於你是屬於自我防衛，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無罪申請。」
我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vip 病房。
「江妄野發現的我？」
律師點點頭。
「江總去找你的路上發現你暈倒在地，報了警，然後把你送到醫院。」
「他人呢？」我問他。
律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以為是我的話過於密集了，於是識趣地閉嘴。
林霜趕過來給我辦了出院手續。
她說，江妄野知道了我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後遺症。
「他怎麼知道的？」
林霜拿出手機，調出和徐醫生的聊天記錄。
徐醫生說江妄野在醫院裡調取了我所有的看病記錄。
其中包括心理診療。
「蓁蓁。」林霜叫住我。
「那個，江妄野的事你別往心裡去，男人都那樣，嘴上說著不在乎你的過去，心裡卻別扭到不行。」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時，林霜的手機閃過一條娛樂新聞推送。
我的眼睛頓在屏幕上。
【江氏集團總裁和蘇氏集團千金即將在維也納舉行婚禮慶典】
「喔，他都知道了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得很遠。
所以他知道了蘇婉芯對我實施霸凌，知道了我被混混壓在琴房裡羞辱，
也知道了我有一個多麼糟糕的成長環境。
「蓁蓁你別難過。」
我飛快地垂下眼，盯著地磚上的裂紋，有溫熱的東西在眼眶裡打轉。
硬是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他怎麼會願意喜歡這樣的我呢。」
一切好像都在意料之中。
林霜熄掉手機屏幕。
「你呢，要不休息一段時間。」
「嗯，過段時間我就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天氣逐漸入秋。
一場場的秋雨接踵而至。
窗外的楓葉又紅了一遍。
我下樓時，碰見了江妄野。
他看起來精神狀況並不好，像是熬了幾個通宵。
我側身避開。
「安蓁蓁，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
聲音自身後將我叫住。
「江總就快要結婚了，你來是想要聽我說什麼？祝你新婚快樂還是白頭偕老？」
我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江妄野折返，擋在我身前。
「照片給我。」
「扔了。」
他的喉間溢出一絲極輕的氣音。
「扔了？那正好可以去重新拍一張。」
他拉過我的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車停在一間照相館前面。
老板端著和藹的笑：「兩位是來拍結婚證件照的哇。」
「嗯。」他眉峰壓得極低，聲音像是沉在水底的石頭。
我被他拉著坐在一條長椅上。
「江妄野你發什麼神經？」
睫毛下的光影明明滅滅，藏著一抹水霧。
「對，我是在發神經，
我在你面前從來就沒有任何理智可言，你滿意了嗎？」
老板舉著相機。
「來，笑一笑。」
「快點哈，後面還有人排著隊的噶。」
江妄野的指尖牢牢扣住我的掌心。
「等拍完這張照片，你我就各自安好。」
他平靜地注視著鏡頭，嘴角勾出淡淡的弧度。
相機咔嚓定格。
一張紅底證件照。
江妄野冷峻的表情裡帶著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在西服的口袋裡。
離心髒最近的位置。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車也可以。」
無效地拒絕。
他直接打橫抱起我，將我塞進後座。
這一幕恰好被狗仔拍到，
慶幸我的臉沒有拍全。
第二天，關於江妄野情變的新聞湧入各大媒體。
江妄野在接受新聞採訪的時候絲毫無所避諱。
「我不太喜歡江妄野情變這個話題，因為由始至終我對我未來妻子的感情從未變過，我想你們很快就能看到我和她的結婚照，我希望你們能祝福我，謝謝。」
彈幕清一色地刷著祝福他和蘇婉芯 999999.........
我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的時候，沒見到江妄野。
行政說最近他忙得腳不沾地，很少待在這邊。
「或許是籌備婚禮吧。」她在人事一欄籤完字遞給我。
「總裁辦的意見要江總親自批示，你可能暫時還離不了職。」
我接過文件的時候，其餘同事的眼光都往玻璃窗內瞟。
【要是我，
我也沒臉繼續待下去。】
【那照片上的人怎麼那麼像她，傳聞不會是真的吧。】
【哪個大老板沒B養小三小四的，說不定她明面上是辭職，暗地裡早就被江總安置到私人別墅裡養著了。】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為何我始終不能有姓名……】
我抱著紙箱，屏蔽掉所有的聲音。
沒關系，一切都會到此為止。
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交接，江妄野就算不籤字也無所謂。
我想起五年前我剛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迷茫、膽小、自卑。
五年後離開這裡時，那些茫然無措都變成了披荊斬棘的勇氣和無畏前路的篤定，我可以坦然地走向任何遠方。
我的背後雖然依舊是空無一人，但我已經有能力接住任何時候的自己。
打不敗我的，終將使我強大。
電梯剛下行到大廳時，大屏幕上忽然緊急插播了一條財經新聞。
【蘇氏集團因多項經濟犯罪被查，其中涉嫌金融詐騙引發市場震動，據悉，涉案金額高達十億元，其中部分金額由集團代表蘇婉芯非法匯入國外賬戶，以上消息由熱心市民江先生提供。】
熟悉的邁巴赫停在門外。
江妄野下車，黑色的風衣微微揚起，肩線利落。
他在我面前站定。
目光滯留在我懷裡的紙箱上。
「這一次，你走不掉了。」
同時，所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同一條簡訊。
【江氏集團官博公布總裁與其未婚妻最新合照。】（爆）
江妄野拿出手機，點開照片。
一張紅底寸照。
「江妄野說過會喜歡安蓁蓁一輩子。
」
鼻尖泛起酸澀，眼眶裡的溫熱隨著羽睫扇落，心髒在胸腔裡搏擊成密集的鼓點，腦海中甚至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江妄野輕輕環抱住我。
鼻息落在耳畔。
「蓁蓁，一路走過來一定很辛苦吧。」
「對不起，是我知道得太晚了。」
他俯在我肩上，低聲啜泣。
「蓁蓁，我會讓他們百倍千倍地償還回來。」
言辭被堵在嗓子眼兒，化成一團浸水的棉花。
故作堅強的防線在被安慰後轟然坍塌。
我埋進江妄野的領口裡,放聲大哭。
06
正如江妄野所說的那樣,當年迫害過我的人此刻都被他打進了地獄。
賀萬州因為猥褻未成年少女被關進監獄。
姜夫人被江妄野送進了精神病院,
每天遭受不同頻率的電擊。
而蘇婉芯不知動用了哪方面的關系，竟然隻是取保候審。
我遇見她時,她正站在集團樓下。
明明快要入冬了,但她卻還是穿著夏天的裙子。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和我發生肢體碰撞。
拉扯中我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扎了一下。
她說她不會就這麼算了，她說就算她S也會拉上我做墊背。
我趕著去做項目匯報,讓保安將她拉走。
車輛穿過商業中心的時候,商圈內所有的電子屏突然在一瞬間熄滅。
再次亮起時，屏幕上輪回播放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我猛地剎住車。
冷汗層層從背脊中冒出。
四肢僵硬。
就在這時,一輛卡車向我直奔而來。
同一瞬間,另一輛邁巴赫向我的車撞過來。
半圈滑行，車子撞上隔離帶，安全氣囊從我的駕駛位彈出。
短暫的耳鳴。
溫熱的液體自我的額角滑下。
我顫抖著推開窗門。
邁巴赫距離我的車四米外側翻。
熟悉的車牌號讓我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
直到右側的車門被打開。
我看見江妄野站在灰蒙蒙的粉塵裡。
有一束光落在他的臉頰上。
我用盡所有力氣奔向他。
有一瞬間我想,如果他沒了，將不會有任何東西足以支撐我走過餘生。
大屏幕上的照片還在繼續滾動,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次的車禍現場。
果然,除了生S，其餘都是擦傷。
也在那一刻,
我終於能和七年前的自己和解。
我讓江妄野幫我利用集團官博發聲。
在那一條官博下，我如是寫道：
【真正該感到恥辱的從來都不應該是受害者，真正該擔心下輩子該怎麼辦的也從來不應該是受害者,我們應該審問加害者，而不是拷問受害者，我雖然經歷了一場尊嚴的踐踏,但我的身體和靈魂清白無罪。】
那條官博很快被各大媒體相繼轉發。
在為女性發聲的時代,一石激起千層浪。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剖析女性受到侵犯問題的本質原因。
也有更多的人呼籲建立女性安全保障的建立。
我想這就是勇敢的意義。
我救自己,也救千千萬萬人於水火之中。
肇事者很快被警方逮捕。
蘇婉芯再次被法庭傳喚。
然而就在被傳喚的路上，她所駕駛的汽車被人動了手腳。
剎車失靈，整輛車衝下防護欄,車身嚴重損毀。
她撿回一命，但是脊椎斷裂，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
後來警方抓到割斷蘇婉芯剎車線的正是賀萬州的小弟。
我最後一次見蘇婉芯是在一間破舊的出租房裡。
她的⺟親正在為她清理⾝體上腐爛的褥瘡。
除了這些,還要為她端屎端尿。
五十多歲的婦⼈短短半年時間被磋磨地⼀下⽼了十歲。
蘇婉芯陰毒的⽬光依舊像是毒蛇⼀樣爬在我身上。
我無意再落井下⽯，隻是想看看她的報應。
萬法皆空,因果不虛，諸惡莫作,眾善奉⾏。
07
這⼀夜，海港的煙花為我而綻放。
千架⽆⼈機在絢爛的夜空下組合成我和江妄野的 Q 版頭像。
海港大廈亮起粉⾊的字體。
【江妄野喜歡安蓁蓁⼀輩子。】
⽆數的射燈從四面⼋⽅匯聚到遊輪上。
我終於拿出那枚我藏了五年的戒指。
「江妄野,這枚戒指能圈住你嗎。」
他看著我無名指上戴著的另外半枚素圈戒指。
瞬間恍然大悟。
那段時間，我在銀店兼職，但我的錢不夠買成品對戒,於是我買了幾克純銀，在老師傅的指導下打造出兩枚對戒。
本來是打算趕在江妄野⽣⽇之前做好的。
但後來一切發生了變數。
姜夫⼈找到我,要我誘江妄野上床，再告他惡意侵犯。
但當我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
我猶豫了。
我跑回家想把那張卡還回去,卻撞見了偷錢的父親。
他撞在刀口上發生意外。
我跑去學校收拾東西時被蘇婉芯關進琴房。
因果相續。
江妄野伸出無名指。
我將戒指套在了他的⼿上。
「江妄野，被我的⼩破戒指圈住了喔。」
海港的⻛,天邊的⽉，漫天的星。
悄悄看著我們擁吻。
海港，一夜無眠。
春潮愈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