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讓我幫忙帶盒小雨傘：「跑腿費一萬，行嗎？」
我咬⽛收了錢，冒著⼤雨給他送了過去。
送達之後，我正準備離開，陳碩卻緊緊攥住我的⼿腕不放。
他的聲音微啞：「寶寶，我是說……幫我戴。」
1
我和陳碩分⼿之後，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閨蜜看不下去我這般難熬，建議道：「要不然你下班之後去送外賣吧？運動可以助眠。」
我搖了搖頭，拒絕：「那我為什麼不去健身房？」
閨蜜像是恨鐵不成鋼。
使出了S手锏，誘惑道：「去健身房花錢，送外賣賺錢，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賺錢？
一瞬間，
我茅塞頓開，開啟了我的騎手之路。
可是，我最近應該是水逆。
送外賣的第二天，系統便給我派到了陳碩的單⼦。
看見熟悉的電話與住址，我陷⼊了糾結。
那邊卻主動發來了信息：【你好，麻煩可以送快點嗎？我⼥朋友有點餓了。】
⼥朋友？
我們才分手兩個月，他就又談女朋友了？
好奇⼼驅使我點開他的訂單，這才發現他竟然在晚上十點半點了兩杯奶茶和一個⼩蛋糕，還是我以前最喜歡的那家店。
不過那家店，應該沒有⼥孩⼦會不喜歡。
⻅我沒回。
陳碩又發來了一條信息：【hello？】
看來他很愛現在的女朋友，急切到連騎手的名字都沒注意到。
於是，我抬手抹了抹眼⻆滑落的汗水。
不想再矯情。
回復道：【別急，我先送你的。】
接著，我馬上去了那家甜品店取餐，而對話框卻一直顯示「對⽅正在輸入中」。
直到取完餐，對話框才彈出來了一條語音。
「再幫我帶盒小雨傘，給你一萬跑腿費，行嗎？」
我面無表情，哐哐打字：「行，先轉吧，轉了我馬上去買。」
說完後，我又發了我閨蜜的支付寶賬號過去。
陳碩馬上轉了一萬塊，又截圖發我。
我正準備回復，他的消息再次彈出來：【我的尺寸，你知道的吧？】
……
原來他早就認出來我了。
弄這麼一大堆，隻是為了膈應我。
可是我早就無所謂了。
於是，
我耐心回復道：【放心，包您滿意。】
接著轉頭去了旁邊的便利店，從貨架上拿了盒最小號。
2
付完錢，剛出便利店，外面便下起了大雨。
我嘆了口氣，不理解老天爺為什麼這樣整我，更不理解為什麼不去整那個渣男。
但我還是認命地從後備箱裡掏出來了一件雨衣。
上面印著一隻兔子和一隻小熊，是之前和陳碩一起逛超市時買的。
隻是他天天開著豪車，萬人追捧，根本就用不上這種雨衣。
我一邊回想著以前的事，一邊在大雨中騎行。
思緒飛了很遠，等到他的小區樓下時，我已經全身湿透，被淋成了一隻落湯雞。
我抽了抽鼻子，趕忙往第二十層去。
把東西放在了門口，我按了按門鈴，便打算直接離開。
即使我再愛錢，我也是有尊嚴的。
實在是不想讓陳碩和他的現女友，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
隻是沒想到，我剛一轉身，便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陳碩從背後攥住了我的手腕：「我要的東西，你買了沒有？」
我沒轉身，隻是點了點頭。
他卻還是沒放開手，直接用力把我往他的懷裡帶。
溫熱的呼吸吐在耳畔：「林姝，一萬塊錢有那麼好賺嗎？」
我聽出了話裡的不對勁，冷冷質問：「你什麼意思？」
陳碩沒有回答，卻把腦袋埋進了我的頸窩處。
尖硬的頭發戳得有些痒，我不自覺地掙扎。
他卻將我抱得更緊。
聲音微啞地誘哄：「寶寶，我是說……幫我戴。
」
3
我這才反應過來。
我被資本做局了。
甚至，他今天還噴了我之前最愛的那款香水。
氣味在空氣中氤氲，最易俘獲人心。
我吞了吞口水。
艱難開口：「快松手，我還要去送下一單呢。」
陳碩依舊沒動。
我隻好繼續妥協：「算了，那個錢我等會退給你。」
見我這樣說，他卻突然發了力，將我攔腰抱起。
「寶寶，你淋了雨，好湿，我們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於是，他不顧我的掙扎，就把我抱到了浴室。
浴缸已經提前放好了熱水，上面還飄滿了玫瑰花瓣，一看就是蓄謀已久。
可是，我突然職業病發作，問道：「你在哪家點的玫瑰，怎麼比我送得還快？
」
或許是，這個問題有點太煞風景了。
陳碩足足沉默了一分鍾。
才回答道：「因為我給了送玫瑰的騎手兩萬跑腿費。」
……？
我有些坐不住了：「憑什麼他比我高，我……」
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一個兇狠的吻全部堵住。
呼吸交纏間，陳碩的眼尾已經染了紅。
他的聲音帶著委屈：「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我？」
我還沒有消氣，立馬搖了搖頭。
於是，陳碩又接著質問：「說分手就分手，你怎麼那麼狠的心？」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突然起了壞心思。
我緩緩坐直了身體，又用雙臂勾住了他的脖頸。
語氣曖昧：「哥哥，
那你想不想我？」
熱霧在屋中攀升，滿室旖旎。
陳碩明顯有了反應，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看向我的雙眸也滿是欲望。
我用小腿輕輕地踢了踢他：「去拿。」
他握住我的腳踝，認命地呼吸一沉，接著去客廳拿了那盒小雨傘。
在陳碩折返的途中，我將燈光全部關掉。
「我不想開燈，可以嗎？」
陳碩還是精準地找到了我的位置，呼吸愈加急促。
「可以。
「我什麼都聽你的。」
接著，我主動去解開了他的襯衣紐扣。
一片黑暗中，隻剩下我們衣物摩擦的聲音。
再然後，就是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我努力忍著笑：「哥哥，你好心急啊。」
陳碩這時候沒心情回答我，
隻是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可是他弄了半天，也弄不好。
直到，我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這才反應過來。
欺身將我抵在牆上，又咬了咬我的耳垂。
質問道：「寶寶，你故意買小的，嗯？」
4
我的笑意未收，一雙狐狸眼直直地與他對視，語氣卻格外氣定神闲。
「你的尺寸，我爛熟於心呀。」
陳碩眸色一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
聲線中帶了些啞意：「看來寶寶記性不太好，今晚我幫你復習一下。」
他說完這句，倏地湊近。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卻輕輕側臉，巧妙躲開了那個即將落下的吻。
屋內曖昧的氣氛瞬間凝滯。
「你女朋友呢？
」
我淡聲詢問，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陳碩的動作徹底頓住。
眼底的暗潮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晦暗。
他微微後退半步，半晌才低聲開口：「這不是還在和我生氣麼？」
空氣仿佛驟然降至冰點。
我和陳碩靠得很近，心卻隔得很遠。
直到他率先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的語氣放緩：「為什麼跑去送外賣了？」
我垂下眼睫，無聲地嘆了口氣，避開他探究的視線。
陳碩卻不容我閃躲，緊盯著我的眼睛：「缺錢用了？」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幾乎要擊潰我辛苦築起的防線。
我下意識地想掙脫他的觸碰，卻被他更緊地攥住手腕。
「不缺。」
我偏過頭，
聲音有些發澀：「隻是體驗生活。」
陳碩顯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憐的弧度：「體驗生活？」
他重復著這四個字，語調沉沉，仿佛在舌尖細細碾碎這拙劣的借口。
我沒有再回答，空氣又一次陷入沉默。
他松開我的手，從褲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唇角，卻沒有點燃。
另一隻手拿出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颌。
陳碩垂著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劃動，神情專注得仿佛在處理什麼緊要事務。
約摸一分鍾後，他將手機隨意扔到沙發上，發出輕微一聲響。
那支未點燃的煙仍在他唇間，隨著他微微顫動。
「剛給你轉了十萬塊錢。」
他乍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不夠的話和我說。」
我愣住了，
下意識地摸出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新短信提示赫然入目，顯示銀行卡剛剛到賬一筆六位數的款項。
數字刺眼，仿佛燙傷了指尖。
「陳碩，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酸澀與難堪交織湧上。
「我們之間，你認為還是能用錢來解決？」
他終於取下唇間的煙，在指間慢慢捻碎，煙絲簌簌落下。
「那你告訴我。」
陳碩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牢牢將我鎖住：「我們之間，怎樣才能解決？」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探尋。
猶豫了兩秒，我還是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輕輕將他推開。
「很晚了。」
我垂下眼簾，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我要先回去了。
」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陳碩沒有阻攔，但在我轉身的剎那，他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明天還要上班，別折騰了。你睡主臥，我去睡沙發。」
我沒有回頭，低聲拒絕：「不用了，不方便。」
說完後，我便快步往外走去。
手指剛剛碰上門把手，身後卻再次傳來聲音。
「你就這麼討厭我。」
我的指尖猛地頓住。
一邊在心底嘆氣，一邊還是松開了門把手。
「……沙發太小，你睡不下。」
我沒有轉身，聲音也很輕。
身後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他執拗的回應：「我睡得下。」
5
這夜，我還是留了下來。
走進那間熟悉的主臥，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屬於他身上的雪松氣息，夾雜著一點陽光曬過織物的味道。
一切擺設似乎都未曾改變，甚至連我們倆第一次出去旅遊的合照，也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裡。
我打開衣櫃想找件換洗衣物，指尖卻無意中觸到一個柔軟的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疊著那件我遺落在這裡的舊睡裙，還有我們第一次看電影的票根，兩張去往大理的登機牌，以及一疊厚厚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我們笑著的瞬間。
他一樣都沒扔。
……
洗漱後躺在寬大的床上，被褥間熟悉的味道無聲地將我包裹，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混合著他自身的氣息，冷冽又溫柔。
一瞬間，便將我拉回到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甜蜜的、爭吵的、沉默的、熱烈的……每一個片段裡都有他。
這一夜，我睜著眼望著天花板，聽著客廳沙發上他偶爾傳來的輕微翻身聲，心亂如麻。
不可避免地，我想起了兩個月前，我和他提分手的那天。
6
那天，是個再平常不過的日子。
他說要教我打臺球，我們便約著在臺球館外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