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五指探進他的發絲，不疾不徐地梳理著。
骨節曲起。
他重新尋到我的手，十指緊按在雪白的枕頭上。
外面雨勢漸大，隔著玻璃也能聽到哗啦啦的雨聲。
玻璃窗上的水跡從絲絲縷縷變成磅礴水幕，
整個城市都湿潤起來。
11
第二天我看著身上的痕跡，氣衝衝地用枕頭砸醒還在睡的男人。
何彥一把把我拉到身邊，用手環住我的腰，拉緊在身邊。
「怎麼起這麼早，不累嗎？」他迷迷糊糊地說。
「我來出差的啊，我一會要去見客戶。」
「不能不去嗎寶寶。」
「不能。」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在行李箱裡挑了一件衣服，
能大概遮住身上的痕跡。
「換一件。」
何彥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
「不，我就要穿這件。」
幾分鍾後我被男人抵在洗手池上，手上的繭摩挲過我的大腿。
幾小時後，我如約坐在客戶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
頭發隻能隱約遮住我脖子上的痕跡。
好在客戶沒有看出來，確認合同沒問題之後，當場就籤了字。
看著對方欲言又止，我心生疑惑。
「白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那個人一直盯著你，好像對你圖謀不軌。」
說著還瞥著我身後的男人。
何彥的兩隻眼睛就差長在我身上了。
12
回家之後，
我把行李堆在門口，攤在沙發上。
「累S我了，再也不出差了。」
何彥一邊一臉寵溺地看著我，一邊把我的衣服歸置好。
我洗完澡回到房間，看見他大大咧咧地躺在我的床上。
「你在這裡幹嘛？」
「睡覺啊老婆。」
「回你房間去。」
「我不，我們都已經結婚了，為什麼還要分房睡。」
前幾天我已經被他折騰的完全沒精力了。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推何彥，但男人躺在我的床上紋絲不動。
我背對著他躺在另一側。
沒過多久，何彥就湊過來，貼上我的後背。
手環上我的腰，把我往他那邊扯了扯。
「寶寶，我愛你。」
「我也愛你。」
13
【寶寶，
下班我去接你，帶你吃漂亮飯。】
何彥給我發微信。
【好。】
是一家很火的網紅餐廳，因為何彥提前預定過了，所以我們沒有排隊。
「何彥？」
一個穿著華貴的女孩停在了我們桌旁。
何彥隻是抬頭瞥了一下，沒有回應。
繼續往我盤子裡夾菜。
「怎麼？裝不認識？」接著她看了看我，「我叫蘇晚媚。」
我的瞳孔縮緊。
是何彥的青梅，和他一起上華大的女孩。
我聽說過他們兩人的故事，但從來沒有勇氣問過何彥。
頓時覺得味如嚼蠟。
何彥好像看出我的不對勁。
「如果隻是敘舊，那就不必了。畢竟我們也沒什麼舊情。」
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蘇晚媚倒顯得無所謂。
「還會再見的。何彥。」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你們……」
「我們兩家是世交，她追過我，但我沒答應。」
「後來她就和我哥在一起了，就這麼簡單。」
「這好像也不太簡單吧」
「簡單地說就是，我和她早就沒關系了。」
何彥面不改色地把剝好的蝦放到我的盤子裡。
「那你哥呢，我怎麼沒聽說過你還有個哥哥。」
「爸媽離婚之後他就跟了媽媽，我們兩個不親近。」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好像無堅不摧。
但隻是把內心最柔弱的地方藏起來了。
與我而言，他不再隻是當年那個陽光的青春少年。
14
下班回家後，阿姨已經做好了飯。
「阿姨，您今天怎麼來了？」
「何先生說他晚上回得晚，讓我來給您做頓飯。」
何彥從來沒有這樣過，也沒有告訴我他今天要晚歸。
我給他打去電話，無人接聽。
打第二遍，過了很久才接通。
「知夏，怎麼了？」
他的聲音沙啞，藏不住的疲憊，背景也很嘈雜。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乖，今天你先睡，我晚點回去。」
之後便匆匆掛了電話，我心裡的不安蔓延開來。
我窩在沙發上等何彥，忍不住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微微亮，但他還沒回來。
何彥的電話從昨天晚上開始就無人接聽。
公司剛上班我就跑去打聽他的消息。
但秘書說在昨天下午他就離開公司了。
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如何是好。
回到家，蘇晚媚的車停在門口，她靠在車門吸煙。
「我說了，我們還會見的。」
「你來幹什麼？」
「看看吧。」
她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是要我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
我沒想到，這東西竟然能在我面前出現兩次。
「什麼意思。」
「何彥委託我，讓你籤了離婚協議書。」
「不可能。」
「你看清楚，上面可是有他的籤名。」
我看著那字跡，不是假的，但仍然覺得可笑。
「何彥在哪，我要見他。」
「妹妹，
一個精神病，不值得你這麼掛念。」
我皺了皺眉。
「何彥不會沒告訴你吧，他有嚴重的躁鬱症。」
「他也是沒輕沒重，偏要惹何燼。」
何燼，何彥的哥哥。
「所以何彥到底在哪？」
「這我就不知道了，籤好了就聯系我。」
蘇晚媚轉身走了。
15
我突然想起來，在書房找東西的時候好像看到過何燼的資料。
我跑上樓，翻出那份材料。
當時沒有仔細看，現在發現，竟然是揭發何燼的證據。
我隻知道何燼經商，但沒想到竟然涉及灰色產業。
何燼還沒出事，說明這份證據還沒有被公開。
恐怕是何燼知道了何彥已經查到他的把柄。
何彥不知所蹤，
和他脫不了幹系。
手足之情，何至於此。
我去報案，被告知何彥是因為和人打架被帶回了警局。
現在被送進精神病院治療了。
我瞬間感覺天旋地轉，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說明是何彥的妻子，得知打架的另一方正是何燼。
結合蘇晚媚說的，我能肯定這是何燼給何彥做的局。
我回家仔細研究了何彥的那份證據。
隻差一步，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揭發何燼。
16
第二天很早我就坐上了去雲城的火車。
跟著收集到的資料一路走到了一棟別墅前。
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按響門鈴後，裡面走出一個阿姨，
衣著富貴，仔細看那張面容，和何彥還有幾分相像。
「你好，我是何彥的妻子。」
她盯著我看了好大一會，「你回去吧。」
隨機就要關門。
我趕忙攔住，「今天隻有我一個人，你不想知道何彥去哪了嗎？」
我坐在沙發上，女人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姑娘，你應該知道，我和他很多年前就沒有關系了。」
「我知道，我並不是來勸和你們的。當年你離開，他還是個孩子，因此得了躁鬱症。」
「這麼多年，他自我消化，一步步變好了。他從沒打擾過你，卻還是被你害了。」
「你在胡說什麼？」
「何燼是你兒子，是你一手教大的。就在前幾天，何燼親手把自己的親弟弟送進了精神病院。」
「怎麼可能，小燼不會的。」
「有你這樣為他掩蓋罪證的媽，
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她的眼神慌亂，開始到處亂瞟。
「你滾出去，滾出我家。」
甚至開始拿旁邊的東西亂砸，我躲閃不及，一個花瓶打碎在我腳邊。
在女人將要把水杯砸來的時候，一個身影拉住了她。
她的眼神中滲出了一絲愧疚:「小彥。」
「你在發什麼瘋？」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女人。
何彥走過來牽著我，「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沒再多說，甚至沒多看那女人一眼，就帶我離開了。
「你怎麼來了？」
「看到你查的資料了。」
「那你……」
「我沒事，料到了何燼會有這樣的動作。提前做了準備。讓你擔心了。」
我幾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眼淚控制不止地往外掉。
何彥環抱住我，「下次不要自己到處跑了。」
「我以為你出不來，想從她那套出點什麼。」
何彥輕笑。
「放心寶寶，還沒到需要你為我撐腰的時候呢。怪我，沒提前告訴你。」
17
接下來的幾天，何彥都在忙著整理，聯系媒體。
某天早上，熱搜爆了。
外界唏噓不已，我和何彥窩在家裡。
後來的新聞，何燼攜款潛逃。
警方一直在找他，但無果。
我和何彥回歸了正常生活。
直到有天晚上，我照常回家。
因為是雨天，我開的並不快。
直到我看見面前的路上站著一個一身黑的男人。
他把我逼停，走近才發現那人手裡拿了一把刀。
我連忙把車上鎖。
男人帶著口罩，我看到那雙和何彥如此相似的眼睛，何燼。
再醒來時我頭腦發昏,手腳被捆，嘴裡還塞著毛巾。
看著像是個舊倉庫。
周遭黑且無聲,隻能聽到心髒在我心裡跳動的聲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腳步聲響起。
「醒了，白小姐。」
何燼從暗處走出來。
「何彥的眼光還真是好。」
「你要幹什麼？」我忍不住的顫抖。
「你難道不想知道他有多愛你嗎？要是何彥看到他心愛的人被糟蹋哈哈哈哈……」
何燼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他摸出我的手機，撥通何彥的電話。
我知道對何彥來說這是多大的打擊。
硬撐起來往何燼腳邊挪動,電話接通。
「知夏，你去哪裡了？」
我聽出何彥聲音裡的緊張。
「我的好弟弟，我把弟媳請來做客了，不用太擔心。」
何燼惡狠狠地盯著我，抬腳猛踹我的肚子，我忍不悶哼一聲。
「何燼，你瘋了！」
電話裡還有什麼被打碎的聲音。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何燼蹲下來，挑起我的下巴。
「白小姐，好戲就要開始了。」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興奮。
18
時間過了沒多久。倉庫門傳來激烈的撞擊聲。
何彥隻身一人闖進來，左手拖了一根棒球棍。
我被綁在椅子上，何燼躲在我身後，冰冷的刀刃貼著我的脖子。
何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拼命的朝他搖頭。
希望他不要做出任何衝動的事。
在距離我們兩米的時候，何彥停下了。
「你的目標是我，放了她。」
「我的好弟弟，你偏要魚S網破，那就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
見何彥沒有反應，何燼冷笑一聲。
「不過我說，這小姑娘，我倒是喜歡的很。」
我知道這是他激怒何彥的方式，但何彥不知道。
我拼命地嗚咽，奈何嘴裡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何彥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他快步走上來。
在何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控制住他的胳膊，把他拖拽到旁邊。
倆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何燼手上還有刀。
我偏開頭不敢去看，
淚水讓眼前變模糊。
就在這時，警察破門而入。
他們把兩人圍住，制服了何燼。
有人來給我松綁,因為被捆了太久，我渾身發軟。
何彥也被帶進了警車，上車之前,他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笑。
19
到了醫院做完檢查後我就被留下觀察了。
但因為精神太過緊繃,剛躺下我就睡著了。
夢中隱約有人摸我的手,睜開眼發現何彥蹲在我的床邊。
這時我才看到他臉上長出的胡茬和布滿血絲的眼睛。
「我沒保護好你。」
「沒有,你來得很及時。多虧了你。」
「電話裡聽到你聲音的時候我真的要瘋了，可是我不能衝過去把他S了。
「我們的生活才剛剛步入正軌，我舍不得你。
」
我把身子撐起來，抱住何彥。
「你是對的，沒有你,我會很孤單。你做的很對。」
這之後，何彥對我寸步不離。
在醫院修養的這幾天,他從來不工作。
「大老板,你沒事幹的嗎？」我質問他。
「有啊,照顧寶寶。」
我恨不得對他翻白眼。
出院回到家之後，他就居家辦公。
我在臥室，他就把電腦搬到臥室。
我窩在沙發上,他就拿著書到客廳看。
直到我提出抗議，家裡太無聊,我要去公司。
第一次不同意，
第二次不同意,
第 n 次終於同意了。
20
第二天我就打扮美美地屁顛屁顛地去上班了。
臨出門,
何彥站在鏡子面前審視我。
「你確定是要去上班？」
「對啊。」
「上班有必要打扮成這樣嗎？」
「你不懂，這是我劫後餘生的新生活。」
何彥聽的臉都綠了。
但我假裝沒看到，在他反悔之前溜出了家門。
到公司之後,我先去和總監打了招呼。
「春光滿面啊,剛回來先熟悉熟悉最近的事吧。等會有個合作方,你去談⼀下。」
「好啊。」
剛回來對工作滿懷熱情的我⼀口答應。
午飯過後,我約好會議室等著⼤客戶來。
無聊之餘我看著和何彥的聊天框,信息還停留在我給他發的午餐照片。
有人推⻔進來,何彥，後面跟著他的助理。
「何、何總？
」
「嗯。」
還裝上了。
但總監沒跟我說合作方是何彥啊。
剛坐下，總監⻛⻛⽕⽕地跑來。
「不好意思啊何總，臨時換成貴公司合作，有失遠迎。」
說著就要坐在我旁邊。
「沒關系,徐總監，讓白經理給我講解就可以了。」
總監⼀臉狐疑地看著我,和何彥的助理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我以為何彥要搞什麼幺蛾子,他隻是⼀臉正人君子地聽完了合約的內容。
籤完合同之後，我和總監一起送何彥出去。
他走到我們部門。
「今晚請⼤家吃飯，感謝各位對我妻子的照顧。」
我察覺到一絲不對，但已經來不及躲。
何彥牽起我的手,還亮出了和我同款的婚戒。
我和何彥是隱婚，除了家⾥人都不知道。
總監瘋狂給我遞眼神。
我隻能勉強地用笑回應他們，但心⾥的像裹滿了蜜。
晚上,我硬拖著喝的不省⼈事的何彥回家。
把他放到沙發上，錘錘我的老腰。
「⾮要喝這麼多幹嘛？」
我轉⾝打算去廚房煮醒酒湯,卻被⼀股強大的力量拽回去。
何彥拉住我的胳膊，我栽在他身上。
「你裝醉！」
他笑的很寵溺。
帶著酒精味開始吻我。
「寶寶，明天請個假吧。」
「為什麼？」
「備孕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