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漲奶就去醫院啊」
「對了，我是醫生」
評論發出去沒多久。
我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的私信。
那人頂著我男神的頭像，問我。
「你好，你真的能治嗎？」
1
沈翊又把我給拒絕了。
正是初秋，不冷不熱，他卻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外套。
將渾身上下罩得嚴嚴實實。
黑框眼鏡下，深邃眉眼蔫巴巴地垂著。
「阮夏，我說過了，我們……不合適。」
我急得快哭出來。
紅著眼睛看他。
「我們究竟哪裡不合適！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
沈翊手足無措，
眉眼都耷拉了下來。
抿著唇，語氣極低。
「你別哭……」
他的手猶豫著想要觸碰我的臉。
溫熱的手指剛碰到我的臉，沈翊就愣在了原地，想要將手收回去。
我卻貪戀他指尖的溫度，主動拽住他的手，把整張臉都貼了上去。
可這樣的動作並未維持太久。
沈翊悶哼一聲，將手抽出，抱著手臂後退了幾步。
對上我難過的神情，他沉沉吐出一口氣。
神情落寞地偏過了頭，像是……
覺得自己很不堪。
「阮夏，你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我這樣的……怪胎。」
他的語氣沙啞，
最後兩個字更是輕如嘆息。
說完，沈翊深深看了我一眼。
邁著長腿離開，像是落荒而逃。
2
我買了點酒回家。
落寞地喝了起來。
回憶起我和沈翊的點點滴滴。
我和沈翊是在一個雨天認識的。
他在一家便利店兼職。
我付款的時候，手機忽然壞了，是沈翊為我墊付的。
他穿著黑色的工作服，身影高大，額前黑色碎發凌亂垂著，隻看了我一眼，便像觸電一般匆匆移開視線。
「外面還下著雨，你用我的傘吧。」
「那你怎麼辦？」
我問他。
他垂著眼眸，「一會雨就停了。」
後來我在那家便利店蹲守了一陣子，終於等到了沈翊。
我還了他傘，
還有錢。
正想離開的時候，又下雨了。
回過頭，沈翊拿著傘。
取下了寬大厚重的黑框眼鏡，眼睛像小鹿的眼睛一樣，水潤潤的，很漂亮。
沈翊把我送回了家。
看著雨幕中離去的背影。
我確定，我喜歡上了沈翊。
從那之後，一向愛看擦邊肌肉男的我。
卸載了各種軟件。
開始追沈翊。
我想，沈翊也是喜歡我的。
我肚子疼，沈翊會為我送止痛藥，和我喜歡吃的美食。
我心情不好，沈翊會帶我去看電影，去貓咖撸貓。
我幾乎都以為我們會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可第一次表白之後，沈翊便開始疏遠我。
拒絕我的邀約，不再那麼熱切地回復我的消息。
我想過很多種原因。
或許沈翊是性單戀。
又或許他是人見人打的回避型人格。
更甚至，他說不定就是一個壞蛋大渣男。
可我生病感冒的時候，他卻又不打一聲招呼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照顧我，一直到我痊愈……
我實在是不懂了。
到底為什麼呢？
我又吞了一口啤酒。
想起沈翊倉促離去的身影，心頭不禁一陣抽痛。
我才不相信沈翊的借口。
什麼叫我值得更好的人？
而不是他這樣的？
我憤憤地想，應該是他想要更好的人吧！
沈翊真是個大渣男。
思及此，我打開手機，把刪除的視頻軟件下了回來。
開始痛痛快快地刷那些穿著輕薄的肌肉男。
刷到一個男媽媽時，我眼前一亮，沒忍住評論。
「漲奶就去醫院啊」
「對了，我是醫生」
發完評論，我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3
那天過後，手機裡屬於沈翊的聊天框再也沒有動過。
我雖然難過，可也得好好工作和生活。
枯燥乏味的工作日終於結束，我疲憊地回了家。
躺在沙發上，終究沒出息地點開了沈翊的聊天框。
「你……在幹嘛？」
對面許久沒有回復，我沉默了片刻。
點開視頻軟件，準備沉迷男色。
卻發現我一周前發的評論多了許多點贊。
點開私信，
還有一個同城的用戶給我發了私信。
他的頭像……
和沈翊的頭像一樣。
是一隻躺著的黑色貓咪。
猶豫著點開了那個聊天框。
那人問我：
「你好，你真的能治嗎？」
我有些懵。
「什麼能治？」
對面回得很快。
「就是你評論說的。」
我拍了拍腦袋，有些無語。
卻還是回復對面。
「姐姐，你生完寶寶多久了？」
一般孕後出現這種情況都是很正常的。
對面頓了頓回復。
「我是男生。」
我愣了片刻，覺得對面這人有病。
敲出三個字回敬對面。
「神經病。
」
那人不再回復。
4
我實在有些想沈翊。
周末便去了他兼職的地方蹲守。
可問了店長，才發現沈翊辭職了。
「幹得挺好的，也不知道他怎麼那麼急要辭職。」
「他來了之後，我們店裡客人都變多了呢……」
不等店長說完，我走出了便利店。
心裡酸酸澀澀的。
沈翊怎麼辭職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他這是為了躲我嗎？
難道過去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沈翊真的……不喜歡我？
打開手機，我在聊天框裡輸入。
「一聲不吭就辭職了。」
「原來你就這麼討厭我。
」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沈翊。」
隨後昏昏沉沉地回了家，睡了一覺。
5
醒來後，沈翊依舊沒回我的信息。
我習以為常，點開了視頻軟件。
不等開始刷，私信彈出幾個紅點。
是上次那個人。
「你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擾你。」
「我隻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過了一會，那人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件脫下來的黑色上衣，不知為何，我覺得有些眼熟。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胸前的那塊布料。
比周圍都要暗上一些，像是被水漬打湿，沁染出深色的一塊。
我沉默了片刻。
開始回憶學過的知識。
其實理論上來說，也有男生會存在這種情況，隻是很少。
隻有長期營養不良，餓了很久之後，進食或者恢復營養會導致這樣的情況。
可是這種案例實在少得可憐。
「你多久沒吃飯了？」
對面回復。
「每天都按時吃飯，營養均衡。」
那就很奇怪了……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什麼時候出現的？」
對面隔了一會才回復。
「持續一段時間了。」
「每天都要換衣服，如果出門的話，一定要穿上厚外套，量很大，還很漲。」
「出現的時間……是在喜歡的女生給我表白之後。」
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給我表白，
我很開心。」
「可當時就開始了，流個不停，衣服都湿透了，我很害怕被她發現。」
「我以為隻是偶然，可從那之後就開始持續。隻要我一想到她，和她產生肢體接觸就會……源源不斷。」
我沉默了。
回復了對面三個點。
這真的不是他編的嗎？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假的，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不敢去醫院，我怕被別人發現，覺得我是個異類……」
我喝了口水，覺得自己是上班太累出幻覺了。
和對面講科學已經沒用了。
我點擊屏幕，打字。
「那你不要想她不就好了。」
對面回復。
「我做不到。
」
「我以為避開她不和她接觸就好了，可是我根本忍不住想她。」
我嘆了口氣，覺得能聽對面說完這麼多，自己也不太正常。
「那你告訴她不就好了。」
「不要，我不想讓她知道，她肯定會覺得惡心……」
也不知道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搖了搖腦袋，放下手機，準備不再搭理對面。
6
說是睡覺，但我睡不著。
男生漲奶……
我的思緒飛到了地球開外。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男生豈不是天選男媽媽？
而且一碰到喜歡的人就會漲奶，這……
離譜得像 po 文裡的設定一樣。
肯定是假的。
我的思緒又緩緩飛回了地球內。
我想到了沈翊。
他真的再沒有回過我的信息。
我好想他。
沈翊有一雙漂亮、幹淨的眼睛。
他的性格內斂，總是淡淡的。
可是看著我的時候，卻總讓我感覺，我是他的全部。
有時候看著他的眼睛，我就感覺在醫院上一天班，好像也沒那麼累了。
我好想沈翊啊……
他現在在幹什麼呢？
又在想什麼呢？
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眼淚卻緩緩落了下來。
半夢半醒之間。
我仿佛看見了一行行字。
【不是怎麼還是清湯寡水的，這不是 po 文嗎？
我要吃肉！！！】
【對啊，男主怎麼一直在躲女主啊！怎麼還不見面然後大 do 特 do！！我很急！】
【別急啊，女主現在還不知道男主躲著她是因為漲奶呢。要是讓女主知道，她不得瘋了？女主可是個十足的男媽媽控。等現在的劇情過去了，大肉就來了！！】
【女主寶寶要是知道了，不得給男主嘬破了！】
【男主這個人夫屬性，簡直色到沒邊了，自卑又潮湿，隻要一想到女主就漲得不行，又害怕女主發現了覺得惡心，每天都在想辦法怎麼才能不漲……殊不知他隻要被女主嘬了就能抑制啊！】
什麼？
7
我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些字已經消失了。
我閉上眼，懷疑剛才那是幻覺。
這是本 po 文？
男女主？
沈翊就是那個……的男生？
這怎麼可能呢。
我躺回床上。
沒錯，一定是幻覺。
8
坐了一天診，回家時我心不在焉。
那些字的內容，我還記得十分清楚。
真的是幻覺嗎？
如果這真的是沈翊避開我的原因呢？
我打開那個人的私信。
他今天又發了一些消息過來。
「我今天沒有克制自己，一直在想她。」
「然後它就像控制不住了一樣……一直流。」
「我懷疑我得病了。」
和這三條消息一起發過來的。
還有一張圖片。
是一個粉色的小熊陶瓷杯。
裡面，裝滿了。
一瞬間，我連呼吸都暫停了。
……這個杯子，很眼熟。
是我送給沈翊的。
「醫生，我這樣真的沒事嗎？」
「我很怕。」
「我明天必須要去醫院了。」
我在屏幕上敲出幾個字，發了過去。
「別去。」
「我有辦法。」
對面猶豫了片刻。
打字。
「我考慮考慮吧。」
9
我從網上找了一張三十八度體溫表的照片發給沈翊。
現在是晚上八九點，沈翊沒有回，我心裡不由得有些打鼓。
可沒過多久，我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突然松了口氣，
沒由來地勾起了嘴角。
推開門，昏暗的樓道裡，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我家門前。
是沈翊。
許久未見，他的皮膚比以前更加白皙，像玉一樣。
穿著黑色上衣，把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
垂著長長的睫毛，薄粉色的唇輕輕抿著。
「夏夏，你……好點了嗎？」
我沒說話，敞開門把他迎了進來。
沈翊進了屋，將手裡提著的藥放在桌上，無比自然地進了廚房，他去熬粥了，他知道我喜歡喝粥。
我盯著沙發上的空調遙控器，忽然覺得有些口渴。
那些文字是真的還是假的……
或許，我今天就能知道了。
10
沈翊端著粥出來的時候，
我穿著輕薄的白 T，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他。
「你快吃吧，吃完我給你泡藥。」
沈翊坐在我對面，視線躲閃，沒有看我。
我老實接過碗，喝了幾口。
喝粥的時間裡，對面沈翊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你不熱嗎？我有些冷，把空調溫度調高了。」
沈翊深呼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不熱。」
我盯著他的眼睛。
「可是你都流汗了。」
沈翊沉默不語。
我遞給他一張紙。
「你把外套脫了吧。」
猶豫了片刻，沈翊緩緩解開了外套的拉鏈。
外套裡面是一件墨黑色的襯衫。
沈翊的身材一直不錯，
隻是他從不穿凸顯身材的衣服。
隔著外套，能看出裡面那件襯衫被撐得滿滿當當的。
我一時有些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他的肌肉，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喝完粥，沈翊勒令我去床上躺著。
我想拒絕，他便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無奈隻能妥協。
躺了一會，沈翊進來了。
端著一個同款的粉色小熊杯子。
我忍不住想起那張陶瓷小熊杯的照片。
忽然有些好奇。
沈翊他是怎麼……裝進去的呢？
幾行字在這時冒了出來。
【女主寶寶現在偷看男主手機說不定還能發現瀏覽記錄，男主悄悄搜了好多哺乳的信息，然後買了現代機器幫忙，
真是色得沒邊了……】
【作者對女主寶寶是真好，給她吃這麼好的。】
【我感覺今天就能吃到肉了！！好香！！女主你快給我狠狠嘬！！】
【男主這個自卑，男主這個潮湿，男主這個漲………】
我的臉忽然可恥地紅了。
沈翊的聲音打斷了我不可說的心思。
「阮夏，你快喝。」
喝什麼？
哦……是藥。
我連忙捏著杯子喝了一口，卻不小心被嗆到了，咳嗽了起來。
沈翊急忙伸手給我拍背，可才拍了沒幾下，沈翊就倉促地收回了手。
「我有點事……先走了。」
我連忙拽住了沈翊的手。
「你別走。」
沈翊壓著眉，聲音有些顫抖。
「你放開我。」
我搖了搖頭，鼻頭一酸。
「不放，放了我又會見不到你了。」
聽到這話，沈翊僵住了。
「阮夏，我不是……故意躲著你的。我隻是……」
沈翊說著什麼，我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撐起身，從身後環腰抱住了沈翊。
沈翊的腰有些細，卻熾熱有力。
離得近了，我聞到沈翊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心裡越發好奇了。
手沒忍住往上移了移。
然後果然摸到了……一片湿潤。
我忘記了呼吸。
「沈翊，你這裡怎麼………」
話音未落，我聽見沈翊的聲音。
沙啞低沉。
「夏夏，別問這個。」
我還想說什麼。
卻聽見他語氣裡微不可察的哽咽。
沈翊……哭了。
我僵住了。
沈翊緩緩剝開了我的手。
他始終背對著我，不讓我看見他的神色。
「……很惡心。」
「阮夏，我們不要再見了。」
說完，沈翊便走了。
我頓在了原地。
小熊杯子裡的藥還是溫熱的，我喝了一口，卻覺得渾身都冷。
惡心？
是覺得我很惡心。
還是因為他身體的變化？
一瞬間，我有些想追上去。
可我追上去又能說些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