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玦的邁巴赫以最囂張的姿態停在別墅正門。
他為我拉開車門，像個臣服於女王的騎士。
我挽著他的手臂，緩緩走進宴會場。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抹胸長裙，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鑽石。
脖子上，是蕭玦送我的一條紅寶石項鏈，火焰般的顏色，襯得我皮膚雪白。
紅唇，卷發，氣場全開。
和我第一次進這個家門時，那個穿著廉價 T 恤牛仔褲，一臉怯懦的女孩，判若兩人。
我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音樂停了，交談聲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和我身邊的蕭玦身上。
我看到了顧家人的臉。
顧威震驚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沒拿穩。
顧暖暖躲在大哥顧晏的身後，
臉色慘白，身體抖得厲害。
二哥顧林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你……你……」
大哥顧晏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隻有三哥顧池，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推了推眼鏡，朝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松開蕭玦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到宴會中央。
我拿過司儀的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晚上好。」
「打擾一下大家的雅興，在壽宴開始之前，我想給大家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我拿出手機，連接上現場的投影大屏幕。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顧暖暖和我的聊天記錄。
那些汙蔑我的話，
那些出賣家族利益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緊接著，是她那段諂媚的通話錄音。
「我大哥就是個榆木腦袋，成天隻知道家族利益……」
「我二哥就是個蠢貨……」
「隻要蕭先生肯幫我，我什麼都可以告訴您……」
顧暖暖的聲音，通過環繞音響，傳遍了整個花園。
清晰，又刺耳。
全場哗然。
顧暖暖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不是的！這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她指著我，歇斯底裡地哭喊。
可證據面前，她的哭喊隻像個笑話。
顧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二哥顧林，
那個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哥哥。
此刻滿臉都是信仰崩塌的空洞與痛苦。
大哥顧晏和三哥顧池，則顯得平靜得多。
他們早就知道了，隻是沒想到。
我會用這麼慘烈的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這塊遮羞布。
我欣賞著這場鬧劇，走到顧威面前。
把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顧先生，五十歲生日快樂。」
「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從今天起，我江澈，與你們顧家再無任何瓜葛。」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是顧暖暖絕望的哭嚎，和一個家族轟然倒塌的聲音。
9
第二天，二哥顧林找到了蕭玦的別墅。
他沒能進來，
被保鏢攔在了門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就站在雨裡，從中午一直站到天黑，渾身湿透，狼狽不堪。
我窩在沙發裡，從監控畫面上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捏碎一片薯片。
蕭玦遞給我一杯熱牛奶，低聲問。
「不心軟？」
我頭也沒抬。
「他當初想一拳打S我的時候，心軟過嗎？」
顧林在雨裡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救護車把他拉走，高燒昏迷。
緊接著，是三哥顧池。
他比顧林聰明，知道硬闖沒用。
他開始每天往別墅送東西。
今天送來一盒據說是從深山老林裡採來的千年人參。
明天送來一盒品相極佳的燕窩。
各種珍稀補品，
流水一樣地送來。
我照單全收。
然後轉手就掛上了二手交易網站。
標題寫得明明白白：「前豪門送的，揮淚大甩賣，給我的貓主子換點高級貓糧。」
我還特意把商品鏈接，用匿名短信發給了顧池。
聽說他看到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砸了他最愛的那套紫砂茶具。
最後，是大哥顧晏。
他最直接，也最大方。
一張沒有額度上限的黑卡，由他的特助畢恭畢敬地送到我面前。
附帶一張紙條，上面是他的筆跡，龍飛鳳舞。
「回家吧，小澈。以前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收下了黑卡。
第二天，就用這張卡，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了一塊巨大的電子廣告牌。
廣告牌上二十四小時滾動播放著一行字：
「感謝顧晏先生的慷慨饋贈，
祝您與令尊，地獄之路，一路順風。」
這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顧家的笑話。
顧晏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最後，他發來一條短信，字裡行間透著崩潰。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們？」
我看著這條短信，笑了笑，回了他六個字。
「除非，你們去S。」
他們以為，幾句遲來的道歉，一些物質的補償，就能抹去我二十年來所受的苦難。
能抵消他們把我推出去當替S鬼的冷漠和殘忍。
太天真了。
我不是聖母，我是來索命的惡鬼。
我告訴他們：「你們的道歉，和路邊的垃圾一樣，毫無價值。」
我把顧池送來的人參，燉了雞湯，和蕭玦分著喝了。
味道還不錯。
我手裡還有最後一張王牌。
那是我親生母親當年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銀質長命鎖。
過去，我隻當它是念想。
直到大鬧壽宴那晚，我回到別墅，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鬼使神差地取下了它。
鎖身冰冷，內側似乎有一道極不明顯的劃痕。
我用指甲用力一撬，鎖面竟然彈開了一個小小的夾層。
裡面嵌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內存卡。
我把內存卡交給了蕭玦。
他動用了最頂級的技術專家，破解了裡面的內容。
那裡面，是顧家發家史上最大的一樁黑料。
一份完整的證據鏈，記錄了他們如何設局吞並對手公司。
如何逼S商業伙伴，完成原始資本的積累。
其中包括了賬本、錄音，還有一份關鍵的視頻。
裡面有一段關鍵視頻。
年輕時的顧威，在天臺上，親手將他的合伙人推了下去。
而那個合伙人，不是別人，正是蕭玦的父親。
視頻的最後，是我母親驚恐的臉，一閃而過。
原來，蕭家和顧家的仇恨，遠比我想象中要深。
原來，我母親早就知道了顧威的真面目。
她留下這份證據，或許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有人為當年的冤案翻案。
蕭玦看著視頻，眼眶通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S氣。
我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你想怎麼做？」
他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我，眼裡的S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希望我怎麼做？
」
「我？」我笑了，「當然是，讓他們萬劫不復。」
我們沒有選擇報警。
對付這種人渣，法律太仁慈了。
蕭玦將這份證據匿名發給了所有與顧家有生意往來的公司，以及各大媒體。
一夜之間，顧家的天塌了。
合作伙伴紛紛解約，銀行催繳貸款，股票跌停，旗下所有產業被查封。
顧威S人奪產的醜聞傳遍了大街小巷。
我從新聞上看到，他一夜白頭，被帶走調查時，整個人都垮了。
顧家徹底崩盤。
顧晏和顧池為了挽救公司四處奔走。
卻處處碰壁，最終因涉嫌多項金融犯罪被一同帶走。
顧林本就精神不穩，受此刺激徹底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顧暖暖，那個曾經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也因為參與商業犯罪被判入獄。
樹倒猢狲散。
曾經顯赫一時的黑幫家族，就這樣，在我眼前，化為了塵埃。
我站在蕭玦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新聞裡顧家覆滅的最終報道。
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隻有一種，大仇得報後，塵埃落定的空茫。
10
顧家倒臺後，蕭玦把我帶到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間被他買下的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房間裡鋪滿了鮮紅的玫瑰。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香氣。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澈澈，我為你掃清了一切障礙。」
「現在，你可以履行你作為女王的職責了。」
他轉過我的身體，
單膝跪地，姿態虔誠。
一個絲絨盒子被打開，裡面躺著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鑽戒指。
「嫁給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戲謔，而是一種燃燒的、不容拒絕的偏執。
「成為我的人，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以為，他為我報了共同的仇，我就會成為他理所當然的戰利品。
他以為，我們是同一類人，天生就該在一起。
我看著他，臉上第一次沒有了偽裝的笑意。
我伸手，拿起了那枚戒指。
在他眼裡的光亮到最盛時，我手一松。
戒指劃出一道弧線，墜落在鋪滿黑曜石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搖了搖頭。
「蕭玦，我們合作愉快。」
「但，
我不嫁給你。」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為什麼？」
「我不是任何人的女王。」我說。
「我隻是江澈。」
「我感謝你在這段時間裡對我的幫助，我們是最好的合伙人。」
「但是，我不會成為你的金絲雀，被你鎖在這個華麗的籠子裡。」
我想要的，是自由。
是能由我自己定義的，海闊天空的人生。
「你以為你走得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當然可以。」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忘了,當初跟你談合作,談分紅的人，是我。」
「蕭玦,你以為我這幾個月，真的隻是在陪你玩復仇遊戲？」
我從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丟在他面前。
「你用來扳倒顧家的那筆海外資金,
它的源頭，安德森基金，現在最大的股東是我。」
「我用顧家那五千萬做了槓杆。」
「在你對付他們的時候,順便做空了他們的所有關聯產業。」
「我的收益,可比你給我的分紅多得多。」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任何人生存的江澈了。
蕭玦SS盯著那份文件，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震動和不可置信。
他大概從未想過,他親手磨利的刀，刀尖最終會對著他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周身是暴雨將至的壓迫感。
「江澈，你不能走。」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他的愛瘋狂、偏執，又帶著毀滅性。
我沒有後退。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宣告。
「蕭玦,
你困不住我。」
「這個世界很大，遊戲也很多，我想換個玩法。」
我走了。
沒有告別,也沒有回頭。
我徹底告別了那些悔不當初的顧家人,也拒絕了蕭玦那令人窒息的禁錮。
我用自己的新身份，坐上了飛往異國的航班。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中一片寧靜。
新的生活,開始了。
一年後。
我站在南半球一座海濱小城的沙灘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和海風。
我用自己賺來的錢,在這裡買下了⼀棟帶花園的⼩房⼦,開了⼀家小小的咖啡館。
⽣意不好不壞，足夠我過上安逸富足的⽣活。
我以為，過去的⼀切，都已經被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直到那天，
我的⼿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越洋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個我熟悉到⻣⼦裡的聲音。
「玩夠了嗎,我的女王？」
是蕭玦。
他的聲⾳⾥,帶著⼀絲笑意,和⼀絲不容錯辨的偏執。
「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次，換我來找你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也笑了。
我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揚起⼿，將那部⼿機遠遠地拋進了蔚藍的大海裡。
陽光下，海⾯泛起⼀圈⼩小的漣漪,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新的⽣活,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還不⼀定呢。
我轉⾝，朝我的咖啡館⾛去。
今天天氣不錯，
或許可以推出一款新的甜點。
就叫「瘋子的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