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我收到一個新的訂單。
客戶發來的照片和視頻裡的人，是我。
1
看著這些私密照，皺了皺眉。
這位顧客，除了我男朋友趙卓，我想不出其他人。
但他不知道人偶小店是我的。
我敲擊鍵盤，問他：【這位顧客想做的對象是誰？有什麼要求？】
隔了幾分鍾，對面回復：【不用管是誰，你隻需要做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脾氣乖巧聽話的人偶出來就行。
【我有錢，可以加價，最好做快點。】
乖巧聽話？
這是在說我脾氣不佳？
我笑了。
趙卓平時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總是姐姐姐姐地喊我。
現在嫌我脾氣大了。
我：【不好意思，如果人偶的性格跟本人差別太大，可能會暴露呢，方便請問一下客人為什麼要強調乖巧聽話嘛？】
趙卓：【嘖，你怎麼這麼不懂變通？我隻需要她聽我的話，其他人無所謂。
【她是大小姐，不把我家裡人放在眼裡，我父母不喜歡她，我做個人偶也是為她好，替她討我家人的喜歡。】
他父母表現得挺喜歡我的。
要說還是他妹最討厭我。
哪裡有股違和感。
我沉思片刻，驀地勾唇，欣然同意：【行，那就按照你的要求安裝性格模塊，讓她聽從你的指令。
【一個星期後，人偶會自己送到收件地址。】
2
我明面上的身份，是顏值主播，有近千萬粉絲。
是家裡的獨生女，有點小錢。
父母很愛我，
從不約束我。
即便我交了一個沒有背景隻有臉和學歷的男友，他們也沒說過我什麼。
但他們也很難看上趙卓，對他態度一般。
趙卓是家裡的老大，還有一個妹妹。
一周前，趙卓帶我去見了他的家人。
公公婆婆很喜歡我，幹什麼都遷就我的喜好。
倒是小姑子，對我的敵意很大。
看我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我化妝，她說我矯情。
我吃提子不吃皮，她說我矯情。
我請他們全家下館子，拿出酒精紙巾擦桌子椅子，她也說我矯情。
煩S了。
長得漂漂亮亮的，一點情商和素質都沒有。
晦氣。
她父母咳嗽提醒她注意說話，她充耳不聞。
繼續見縫插針地嘲諷我。
最後看到趙卓也沉了臉，才不甘不願地收聲。
我不解，我跟她還沒相處多久，哪兒來這麼大的敵意？
天生就長著雌競腦不成？
我也不爽，對趙卓輕飄飄的態度表示失望。
離開趙卓家後，一周沒跟他聯系。
順便做做自己的老本行，制作活人偶。
不是用活人做的，而是人偶像活的一樣。
最近忙著談戀愛，積攢了一個訂單。
我熬了幾個通宵做完了。
剛打開網店，就來了新訂單提示。
按照慣例，客戶需要發來想要做的人偶設計圖或者是真人照片和視頻。
需要詳細到某些細節上。
例如臉上有幾顆痣，牙齒怎麼排列的。
肩膀是直角肩還是溜肩，都要弄清楚。
這樣，才能夠以假亂真。
趙卓顯然很懂我的要求。
發來的照片和視頻要多細有多細。
其中不乏裸身出鏡的。
他這麼做的目的，肯定不止是讓人偶代替我討家人歡喜。
3
制作人偶的過程中，趙卓不厭其煩地求我原諒。
我抽空去見了他一次。
他開心極了，手捧鮮花，逆光站在櫻花樹下等著我。
我們是在大學認識的，那時候學校舉辦櫻花節，他穿著一襲古風公子裝，溫文爾雅，清雋秀氣。
站在櫻花樹下，被女孩子們簇擁著拍照。
他全程淺笑，沒有半點不耐煩。
我一眼就看中了他。
上前去要他的聯系方式，轟轟烈烈地追了他三個月。
最初他避之不及，
說自己有女朋友。
我覺得有些遺憾，但也不能當小三。
於是，我沒再繼續打擾他。
沒過多久，趙卓把我約到櫻花樹下。
說他認輸，說他分手了。
他紅著眼睛，說：「你沒來找我的這幾天，心空空的，我以為是不習慣你突然不找我，忍了幾天，忍不下去了。
「長生，你贏了，你讓我喜歡上了你。」
我當然高興。
確定他真的分手後，我跟他在一起了。
後來，他每次惹我生氣，都會在櫻花樹下跟我求和。
初印象實在重要，我原諒過他許多次。
這一次，卻不再認為他是個單純真誠的人。
但我依然選擇了原諒。
我收下捧花，深深嗅了一口。
很香。
趙卓將我抱進懷裡，溫柔道：「寶寶，回家吧，這幾天你不在，我很寂寞。」
我跟他大學畢業後就同居了。
我每個月會回父母家住幾天，說是陪他們，實際上是我要做人偶。
我自己的人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於是我點了點頭，但推遲了時間。
「我還沒消氣，今晚不回，明天回，你沒意見吧？」
明天是我跟趙卓約定的給他人偶的日子。
趙卓愣了愣，也想起來了，有些抱歉道：「明天開始我就要出差啦，本來想讓寶寶送送我的，不巧了。不然，你幹脆多住幾天，等我回來再接你？」
我很好講話，幹脆點頭。
「也行。」
4
第二天，趙卓在網店私信我。
發給我一個定位。
是靠近他老家的一家農家樂。
他老家在農村，之前我們就是在這家農家樂吃的飯。
所以我對這裡輕車熟路。
到了地方，就看到趙卓在門口等著我。
他看到我，眼裡有一瞬間的懷疑。
我裝作不認識他，徑直越過他朝裡面走去。
趙卓拉住我的手，說：「餘長生，我是趙卓。」
這是關鍵詞。
人偶會自動提取買家設定的關鍵詞，啟動程序，重置主人姓名。
按照買家配置的性格行事。
我回頭，衝趙卓彎唇，乖巧微笑。
「阿卓，你好呀，我好想你。
「你肚子餓了嗎？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吧，外面的不幹淨。」
這不可能是我會說出來的話。
我對給男人做飯一點興趣都沒有。
趙卓也知道，
從前都是他給我做飯吃。
繞著圈打量了我許久，眼裡浮現驚喜。
「跟真的一模一樣，怪不得這麼貴。」
我制作的人偶，一個五百萬。
保質期隻有一年。
5
趙卓把我帶回他老家，他父母和妹妹趙曉梅都在。
他父母躺在院內躺椅裡，悠闲地曬太陽。
趙曉梅在晾他們的衣服。
我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眼。
上次被她尖酸刻薄的話惹得生氣，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隻知道她長得挺漂亮，沒注意到她的雙手很粗糙。
所以，她是看不慣我過得好，所以針對我？
趙曉梅見我看她，把衣服往盆裡一丟，兩眼一瞪就要輸出。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剜掉！」
趙卓沒阻止她，
反而微笑著觀察我的反應。
我微微一笑，友好地回視趙曉梅。
「妹妹好，你哥在路上說你缺個金镯子，我隻是想看看你的手腕適合多大號的，你不喜歡我就不看了，抱歉。」
給趙曉梅整不會了。
之前她酸我，我都不帶正眼看她。
她不適地皺起眉，陰陽怪氣：「大小姐吃錯藥了？別假惺惺的惡心人。」
我無措地看了一眼趙卓。
「阿卓……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趙卓這才慢悠悠地走過去，親昵地攬著趙曉梅。
安慰她：「曉梅，別這麼大的脾氣，哥知道你吃味，但這個不是餘長生。
「她很聽話，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看到這一幕，我和趙曉梅一樣驚疑。
有人這樣哄自己的妹妹嗎？
什麼叫吃味？妹妹吃嫂子的味？
趙曉梅緊張地推開趙卓，後退幾步，驚慌道：「哥，你做什麼？
「上次你不是還喊我不要欺負她嗎？
「還有，她不是餘長生是誰？」
趙卓挺喜歡逗她，故意追上去從身後抱住她，腦袋擱在她的肩上。
淺笑。
「瞧你慌的，真可愛。
「我慢慢跟你們解釋，你進來吧。」
他衝我抬了抬下巴：「長生，你來晾剩下的衣服。」
說完，直接擁著趙曉梅進門。
把他父母也喊上了。
就是沒喊上我。
6
我耐著性子晾完了衣服。
他們也從屋裡出來了。
他父母先前慈祥和藹的表情消失殆盡，變得刻薄，
充滿算計。
趙曉梅像是不知道做什麼表情，直直望著我。
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卓說：「我會在家裡住幾天，看看她的效果好不好，之後我會把她留在這裡伺候你們，等我計劃完成後，我再回來接你們。」
說完，他摸了一把趙曉梅的臉。
狎昵道：「尤其是你，不要因為她是假的就隨便打她，打壞了會壞我的事，嗯？」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吃醋的意思。
心裡卻跟針扎一樣，除去輕微的刺痛感和惡心，更多的是不可名狀的興奮。
趙曉梅看看我，又看看趙卓。
垂下頭，輕聲回應：「好，我聽哥的。」
她長得清純秀氣，這般模樣，很惹人憐愛。
趙卓看著她，久久轉不開眼。
意動地拉住趙曉梅的手腕，
問他媽：「媽，樓上床鋪還沒換吧？」
他媽笑著搖頭，開心得很。
「沒換沒換，我讓曉梅換，她就是不換，說不想碰你和別的女人的東西呢。
「這丫頭，平時看著乖巧，一碰到你的事兒，氣性大著呢。」
趙卓聽了這番話，笑得極其不矜持。
半點沒有我認識他時的樣子。
他拉著羞澀掙扎的趙曉梅上樓。
進了二樓主臥，關門聲動靜很大。
那裡的床最大，上次我來，他父母鋪了大紅三件套。
那會兒趙卓哄著我在上面滾了幾通。
現在，他當著我的面，摟著自己妹妹進去了。
沒幾分鍾，樓上響起了趙卓哄趙曉梅的聲音。
還有趙曉梅受不住的悶哼聲。
趙卓和我做的時候，
不會那麼兇。
我會踹他。
或許，他跟我在一起時，從來沒有滿足過吧。
我垂著眼皮，像是聽不見。
趙卓父母盯著我，旁若無人地討論。
「她真的是人偶耶，好神奇，跟真的一模一樣。
「真的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他爸摩挲著下巴，眯眼看我。
他媽媽朝我勾勾手，喚狗一樣。
「你過來，給我捏捏肩。」
我沒動，AI 一樣回復：「不好意思，我隻聽從趙卓的命令。」
他媽的臉色一沉，沒喊趙卓。
冷哼一聲：「人偶就是人偶，半點沒有人聰明。
「還是從小養到大的好，知根知底，還聽話。」
7
趙卓在家裡整整待了五天。
一直在跟趙曉梅廝混。
連飯都是他媽端上去。
偶爾下來，還是趙曉梅非要下來透透氣。
她一副自己是紅顏禍水的樣子，為難地問趙卓：「哥，你的工作沒關系嗎？」
趙卓笑得輕浮，捏了捏趙曉梅的腰。
「工作哪兒有你香？」
趙曉梅一臉嬌羞，埋在他肩上，不說話。
跟趙卓身後的我對視。
眼裡沒有丁點笑意。
8
趙卓走之前，給我下了一堆命令。
無非是好好伺候他一家子人。
他一走，他爸媽就出去打麻將了。
隻剩下趙曉梅和我在。
趙曉梅的臉一下子垮下來。
也不讓我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