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小周又去了趟學校。
找了許清歡跟宋晚栀各自的舍友詢問情況。
這才知道,原來她們倆剛開始的關系並不好。
「宋晚栀之前很內向,每天除了學習就是打工,也不怎麼跟我們交流,她倆之前還吵過一架,好像是因為衣服的問題。」
另一個舍友急忙接茬。
「對對對,我也記得,她倆身高體型差不多,買了同一個尺碼的同一件衣服,結果風把兩件衣服吹下去丟了一件,她倆都說剩下的那個是自己的。」
「她倆吵了好久呢,那時候關系本來也不怎麼好,就是誰也不搭理誰,那件事過後她倆關系就變好了。」
「具體怎麼變好的?那我們不知道,女孩子嘛無非就是共同喜歡的偶像或者品味差不多之類的吧。」
小周邊寫邊問。
「她們有沒有共同喜歡過某個男孩子,亦或者其實許清歡私下其實偷偷欺負宋晚栀之類的?」
她們異口同聲。
「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我不知道,但清歡是真的對小栀好,她們不像是裝出來的塑料友誼。」
這次的詢問並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證據。
宋晚栀跟許清歡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矛盾。
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宋晚栀一定要害S許清歡。
而許清歡又乖乖聽話呢?
同學這裡沒什麼突破口,我們又去找了老師跟校長。
校長室雲煙繚繞,看得出他也很發愁。
見我們來,他明顯有些意外。
遞給我一根煙。
我擺擺手。
「咱們學校最近有什麼活動,或者獎學金啊之類的評選呢?
」
好朋友之間很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生出嫌隙。
我們也是來碰碰運氣。
校長一下就懂了我的意思。
「沒有,這倆學生學習不錯,每年的獎學金都有,這個不存在的。」
老師也說,平時宋晚栀沒錢吃飯的時候,都是許清歡給她付錢。
「她倆周末經常去兼職,應該不會為錢鬧別扭。」
案件再次進入了S胡同。
就在這時,校長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麼,校長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他拿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我以為是跟案件有關的事情。
問過後才知道,他的小孫子生了重病,被緊急送去了醫院。
「這樣的話宋晚栀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呢?一直把她扣在那裡,
學生們會一直瞎猜測,我們也不好跟她的家長交代。」
我並沒有告訴他遺書的事情,隻能敷衍說盡量明天釋放。
校長還想說什麼,最後也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6.
回去的路上,小趙突然給我打電話。
「孫隊,快看手機,有新情況。」
小周打開,臉色陰沉的遞到了我面前。
#中專女孩許清歡非自S#的詞條高高地掛在了熱搜上。
我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邊。
「怎麼回事,誰泄露的消息?」
小趙聲音急躁。
「不是咱們的問題,是宋晚栀。」
「您打開那個賬號看看。」
我打開,是個新號,隻有一個帖子。
黑色的背景圖上面用白色的字體寫著:
小道消息,
警察在許清歡的胃裡發現了遺書,內容是:我不是自願自S的,害S我的人就是宋晚栀!
下面熱評:宋晚栀是誰?
博主回復:據說是許清歡最好的朋友,正在警局接受調查呢。
「這都不是重點,孫隊,重點是我們查到這個賬號的注冊人就是宋晚栀。」
我渾身一震。
「宋晚栀?!」
「對,就是她,用她身份信息注冊的。」
「先想辦法把帖子刪了,通過 IP 地址找到發帖的手機或者電腦。」
宋晚栀一直在警局,根本沒機會接觸到手機。
剩下的無非是兩個可能性。
小周急忙搶答。
「定時發送或者外面有幫手!」
我點頭。
「但定時發送的不確定性太大了,她怎麼能保證許清歡一定會在今天自S呢?
」
如果是有幫手,但這個幫手會是誰呢?
同學?家人?
還有宋晚栀為什麼一定要讓許清歡去S呢?
這些問題在我的腦海中來回盤旋。
總覺得還是忽略了某些細節。
突然,我腦子轟的一聲。
「遺書!」
許清歡胃裡有遺書這件事情,我們也是在解剖後才知道的,還有遺書上的內容。
這些發帖人是怎麼未卜先知的呢?!
7.
這個發現驚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開始回憶從案發到現在宋晚栀所有的表現。
從進入校園開始,幾乎所有人都對宋晚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SS地盯著許清歡的屍體。
但等我們開始問話的時候,
她卻又不見了。
由於當時老師跟同學都被嚇壞了,全都忽略了她才是許清歡最好的朋友這件事。
直到校長讓所有人都回宿舍。
她卻又突然出現,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如果真的是她害S了許清歡。
在學校問話時,她應該跟其他人一樣,說許清歡沒什麼異常才對。
可她偏偏說出最讓人懷疑的答案。
那隻有一個可能!
她的目的就是讓我帶她回警局。
還有,她的轉變不是因為被那盤餃子打動。
而是時間到了。
再不說出那個秘密,就沒辦法給我們最大的震撼。
得出這個結論後,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十八歲的女孩,居然有這麼深的心機和謀略。
可她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許清歡自S案件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呢?
審訊室內。
小周將手機遞給宋晚栀。
「你應該很想看看自己的作品,不錯,熱榜第一,不少媒體博主都在轉發,還滿意嗎?」
宋晚栀用餘光瞥了一眼。
「還行吧。」
「不親自看看網友的評價嗎?」
她背靠著椅子,閉上眼睛。
「不了,無非就是些罵我的話,沒意思。」
她就像個勝利的獵人,給我們所有人都下了套,等著我們鑽進去。
當計劃成功後,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欣喜。
是早就知道不會出錯還是結果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呢?
我問她。
「可以跟我說說許清歡為什麼必須要S嗎?」
這是一小時前,
她給我的答案。
宋晚栀身子明顯一怔。
「沒什麼可說的。」
「你們想知道答案的話,就自己去找吧,S刑還是坐牢我都認。」
那句話之後,宋晚栀再也沒有開過口。
不管我說什麼,溫情的,發怒的,威脅的,利誘的。
她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
像一顆孤獨的樹。
二十分鍾後,我讓小周先將她送到了監室。
走到審訊室門口。
她突然扭頭看向我。
「孫警官,你會查下去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的眼神,悲愴,又夾雜著些許難過。
但這樣的眼神也僅僅維持了幾秒鍾,就恢復了冷漠。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仿佛不需要我的回答。
審訊室再次陷入了寂靜。
我隱約覺得如今的這些事情隻是案件的冰山一角。
後面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隱情。
8.
宋晚栀的父母風塵僕僕地從外地趕了過來。
我調查過她的家庭背景。
父母都是農民工,常年在全國各地幹建築。
家裡還有個患小兒麻痺的叔叔,爺爺很早就去世了,留下奶奶在老家照顧叔叔。
奶奶這幾年身體也不太好了,所以父母才會拼了命地賺錢。
至少在奶奶還能照顧得了叔叔的情況下,攢下一部分收入。
畢竟日後叔叔就是他們父母的責任了。
據說他們夫妻倆已經兩年沒回家過年了。
他們一看就是從工地上趕過來的,穿著工作服,頭發因為常年戴著安全帽壓出了個圓弧。
我伸手跟他們介紹自己。
「您好,我姓孫,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
宋父拉開外套,在內襯上使勁擦了擦手。
伸出,還是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手挺髒的。」
宋母則是用力地笑了下,雪白的牙齒跟黢黑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一陣心酸。
如果他們知道女兒可能是個S人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孫警官。」宋母操著不太蹩腳的普通話問道。
「小栀怎麼了?我聽你們電話說她出事了,跟人打架了嗎?」
我遲疑,思考了下該怎麼開口。
「不是,她們學校有人自S。」
「自S?」宋母嚇得家鄉話都出來了:「是小栀?!」
「不是。
」我急忙否認,「也不能說自S,那個女孩自己從樓上跳了下去,她跟宋晚栀是最好的朋友。」
宋母再次打斷了我的話。
「是叫許清歡不?」
得到了我的肯定後,宋母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會跳樓呢,她平時可開朗了,我跟小栀開視頻的時候,她總是在旁邊阿姨阿姨地喊,還說讓我來這裡玩,要帶我去看海呢。」
「多好的姑娘啊,多好的姑娘啊。」宋母聲音哽咽,不斷地喃喃自語。
我輕咳出聲。
「我們在許清歡的胃裡發現了一封遺書,上面說害她跳樓的人正是宋晚栀。」
9.
我原以為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兩夫妻會大喊大叫地說冤枉。
他們慌張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警察先生,是不是搞錯了,
小栀,小栀不是這樣的人呀。」
「你們再查查呢,她們關系很好的呀,真的很好的。」
語氣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我安慰著。
「我們也覺得案件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現在宋晚栀拒不開口,希望你們能勸勸她配合我們的調查。」
「還有,你們回憶下,最近宋晚栀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行為,比如跟你們開視頻的時候說些奇怪的話之類的。」
宋父跟宋母都是性格比較粗糙的人,平時幹活也忙,因此宋晚栀對她們都是報喜不報憂。
說的最多的就是,我在學校很好,吃的也好,兼職很輕松,你們放心啦,我覺得我能一下就考上本科。
又等了很久,宋母小心翼翼地說。
「最反常的就是半個月前她去了趟醫院,她也沒告訴我,我突然給她打電話,
她才說的。」
「我問她哪裡不舒服,她說是陪許清歡去的,我聽到那邊叫她倆的名字,不等我再問她就掛了。」
「後來太忙,我也就沒再問她。」
「是我太失職了。」
我迅速捕捉到了重點。
醫生叫她們兩個的名字?
醫院就算喊號也不可能一次性叫兩個人的名字啊。
難道.....
我急忙去找沈法醫。
她剛剛結束許清歡的解剖工作出來。
「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不會真被我猜對了吧。
「怎麼了,屍體有什麼異常,不會是……懷孕?」
她衝我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裡想什麼呢,人家正經八百的小姑娘。」
我嘆了口氣。
「剛才宋晚栀的父母說她倆曾經一起去過醫院,我這不是害怕嘛。」
沈法醫遞給我一疊資料。
「我要跟你說的也是這個。」
「我師兄在一家私立醫院上班,剛才看到新聞聯系了我,他說這兩個小姑娘半個月前去她們醫院做過非常細致的體檢。」
「體檢怎麼了,你說啊!」
「反常的就是,醫院查不到任何她們的體檢記錄,師兄說,她們甚至做了骨髓配對。」
10.
「對象是誰!」
沈法醫擺擺手。
「查不到,私立醫院,你懂的。」
體檢,配對,自S。
我莫名想到了校長那個重病的孫子。
或許,許清歡的S真的跟這次體檢有關。
我讓小周去查校長的孫子患的是什麼病。
結果是白血病。
難道骨髓配對的對象真的是校長孫子?
可即便是真的要移植骨髓,也不會失去生命,為什麼要自S呢?
就在我思索之際。
校長著急忙慌地來了。
「孫隊長,熱搜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宋晚栀這孩子平時可聽話了,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我靜靜地打量著他。
二十分鍾前,自己的孫子才被緊急送去了醫院。
他不在醫院守著,居然來關心學生。
我該誇他敬業,還是目的性太強了呢?
「您孫子好了?」
他心虛地推了下眼鏡。
「沒事,家裡人一驚一乍的,就是摔了下。」
我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白血病摔一下很危險的,
您還是回去守著小孩吧,這邊有什麼進展我會通知您的。」
他愣了下。
大約猜到我們調查過他了,索性直接不演了。
「我這次來需要見一下宋晚栀同學。」
「你也查到了,我孫子得了嚴重的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跟我孫子的骨髓配對成功了,我想保釋她。」
11.
他坦誠,我也不再兜圈子。
「所以許清歡跟宋晚栀去私立醫院體檢都是因為你?」
校長點點頭。
「對,的確是我幫她們安排的。」
「但是她們先主動找上的我,我有證據的。」
說著,他將手機遞給我。
上面是一段監控視頻,地點是校長室。
「校長,我聽說您孫子得了很嚴重的白血病,我願意去試試配對。
」
校長很驚訝。
「這個手術還是有一定的危險,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許清歡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