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趁著熱度開了直播，頂著一張看起來大病初愈的臉。
「家人們，我還是決定親自求證，我實在不信……自己大病一場回來就變天了……」
彈幕進了不少吃瓜群眾和 CP 粉，立刻炸了。
【男主和助理的 cp 粉呢？出來！】
【不是，我們就磕磕 cp 都不行嗎？什麼情侶博主會讓真小三直接頂替原配啊？】
【海哥的深情是出了名的，他隻是看狗都深情，怎麼可能真出軌？！】
【博主不要那麼敏感行嗎？和助理通宵工作後湊合睡一間房很正常啊。】
撕得越厲害熱度越高，粉絲數蹭蹭地漲，要看就要衝著 300w 去了。
這時，我拿起手機：「我也希望隻是我多心，
所以我就確認這一次！」
說完我就出門開車，直接朝著周海朋友圈定位的酒店駛去。
直播鏡頭一直開著，隨著我離酒店越來越近，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
【ber 就因為一個視頻你真要大半夜查崗啊？】
【地點還是酒店，你確定不是自己發癔症給自己捏造了個小三嗎？】
【海哥每天工作那麼累，女方還瞎折騰，我心疼他......】
【任星河你最好給海哥道個歉，要不以後幹脆換女主算了！】
我到了酒店樓下，亮出身份，順利拿到了備用房卡。
房間隱隱出來說話聲。
「小海，你說她多久會來求你原諒啊？」
「不出一天，她這種過氣老女人，怕失去我怕得要S，以後我們就是當著她的面做愛，她也會乖乖接受的，
乖來親一個......」
彈幕開始滿屏幕【？？？】，粉絲數也突破了 300w。
我刷開房門，將直播鏡頭對準了那張凌亂的大床。
周海和陶芮全身赤裸地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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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炸了。
觀看人數在幾秒內飆升至我不敢想象的數字。
【臥槽！！真·直播捉奸！！】
【周海你對不起任姐！！陶芮賤人！！】
【我瞎了！！！我的眼睛！！！】
【之前嗑 CP 的滾出來吃屎！！！】
周海慌亂地扯過被子遮住兩人，臉色煞白，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任星河！你他媽瘋了？！關掉直播！！」
我慌忙把鏡頭移開，對準了散落一地的男女衣物。
既避免了尺度過大導致直播間被封，又留下了浮想聯翩的鐵證。
他們還想跑也跑不了。
【姐姐別哭！為這種渣男賤女不值得！】
【啊啊啊任姐好善良，還給他們留面子不拍臉！】
【換我直接鏡頭懟臉上讓他們遺臭萬年！】
周海色厲內荏地咆哮，試圖用分手威脅我。
「關掉！聽見沒有！再不關我們就徹底完了！」
彈幕更炸了。
【這時候還想 PUA 任姐？誰給你的臉？】
【分手？求之不得！姐姐快跑！】
【看他那氣急敗壞的樣子，被抓包了就隻會兇女人嗎？】
【我光速脫粉！惡心透了！】
我像是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為什麼……」
「周海……陶芮……我剛剛生病回來啊……你們就這麼背叛我？」
我反復重復「背叛」、「生病」這幾個關鍵詞，確保聞訊而來的吃瓜路人第一時間知道發生了什麼。
陶芮終於反應過來，帶著哭腔尖叫。
「小海！快搶她手機！」
周海也顧不得遮羞了，赤著上身就朝我衝過來，伸手就要搶奪我的手機。
他眼神兇狠，似乎還想順勢給我一巴掌。
但一被碰，我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道推搡，整個人向後猛地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我的哭聲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周海……你為了她打我？
！」
【人渣！還敢動手打人？！】
【快報警！】
【姐姐你沒事吧？！心疼S我了！】
【姐姐單飛吧！讓這對狗男女去S！】
【取關周海！永久抵制！】
【+1】【+10086】【+身份證號】
目的達成。
我一邊繼續帶著哭腔喊著「救命」、「別打我」，一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對不起家人們……我先走了……」
我果斷切斷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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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直播抓奸持續發酵了整整一周。
「星海有你」這個賬號，一夜之間粉絲暴漲至 700 萬。
幾乎所有的新增關注都衝著我「美強慘」任星河而來。
之前嗑「海芮 CP」的粉絲要麼悄悄刪評，要麼被噴到自閉。
萬眾期待下，我以療愈情傷為由，正式開始個人博主生涯。
再也不用考慮所謂的情侶互動，再也不用遷就周海日益膨脹的偶像包袱。
我拿出生病前全盛時期的狀態，親自操刀劇本、運鏡、剪輯。
一個人去冰島看極光，在空曠的黑沙灘上漫步，在巴黎塞納河畔的咖啡館安靜看書。
期間，我恰到好處地穿插了幾個高端護膚品，服飾和旅行品牌的軟廣。
粉絲非但不反感，反而在評論區瘋狂溺愛。
【姐姐接，多接點！賺了錢好好享受！】
【這廣子我吃，姐姐用的穿的我都想買！】
【化悲痛為購買力！支持任姐獨美！】
【這廣告拍得跟電影大片似的，
品牌方賺麻了！】
僅僅一個月，我個人帶來的收益就超過了過去「星海有你」賬號同期收益的總和。
我看著後臺爆炸的數據和財務報表上驚人的數字，整理好一份簡潔有力的報告，再次走進了 MCN 公司。
「各位股東，『星海有你』這個賬號之前的情侶模式嚴重限制了我的發展，並且帶來了極大的負面風險，大家也看到了。」
「現在是時候徹底轉型為個人生活記錄+品牌合作博主了，這是市場的選擇，也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希望各位別像上次那樣駁回我。」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當初反對我的幾個頑固分子終於點頭。
走出會議室，我剛深吸一口氣，周海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們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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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還有偶像包袱，
把見面地點約在了一家隱蔽的私人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他和陶芮已經到了。
兩人貼在一起，臉上帶著揚眉吐氣的神情，仿佛他們是終成眷屬的苦命鴛鴦。
周海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開口。
「星河，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但我跟芮芮是真心相愛的，希望你成全。」
陶芮立刻接話，聲音帶著刻意的嬌柔。
「任姐，謝謝你之前的成全，現在正好，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反正海芮 CP 還有很多粉絲支持，賬號改名後，一定能做得比跟你之前更火。」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說起來，這段時間還要謝謝你呢，化悲痛為動力，接了那麼多賺錢的單子，幫賬號漲了那麼多粉，看在錢的份上，
你直播坑我們的事，我們就不計較了。」
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笑而不語。
這倆人，一個敷衍道歉，一個耀武揚威，原來還做著賬號漲粉他們也能躺著分錢的美夢？
他們以為我這段時間的辛苦是在為他們做嫁衣？
見我沉默，周海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和試探。
「星河，說起來……為什麼我這個月的分成還沒到賬？公司那邊是不是流程出了問題？你去催一下。」
我放下水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分成有啊，財務早就結算了。」
陶芮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補充了後半句：「但是，你們沒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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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周海和陶芮臉上的笑容僵住，同時脫口而出：「什麼意思？！」
陶芮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尖利：「任星河！你想獨吞？！那是小海應得的！你信不信我們去告你！」
周海也陰沉著臉：「星河，做事別太絕，賬號是我們一起做起來的，收益理應有我一份！」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冷冽地掃過他們。
「周海，我建議你，去逐字逐句地看看你當初為了省事籤的補充協議，特別是關於出鏡分成的界定。」
周海的臉色驚疑不定，顯然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條款了。
我慢條斯理地幫他回憶。
「乙方（周海）享有個人形象出鏡的視頻及衍生廣告收益的百分之五十作為分成，關鍵詞是『出鏡』。」
我拿出手機，調出這個月所有視頻和廣告的數據後臺，
展示給他們看。
「看清楚，這一個月所有發布的內容，出鏡的，帶來核心流量和收益的，是我任星河，而你周海，連一個背影都沒有出現過，所以根據合同，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周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轉向目瞪口呆的陶芮。
「至於你，陶助理，你在勞動合同上的崗位是運營助理，基礎工資公司一分不會少你的。」
「但你想拿運營分成？你找周海要過補充合同嗎？他給你籤了嗎？他口頭承諾你的股份，有法律文件嗎？」
陶芮徹底愣住了，呆滯地看向周海，聲音發顫。
「小海……賬號不是你的嗎？她在說什麼？」
周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心虛到了極點。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迷茫的小情侶。
「賬號從平臺注冊信息到 MCN 主約，持有人一直都是我，要卷鋪蓋走人的，是你們。」
周海猛地抬頭，氣急敗壞地指著我：「任星河！你算計我！你怎麼那麼貪錢？！」
「我隻是在遵守合同，以及清理門戶。」
「你會後悔的！」
周海像一頭困獸，發出無能的狂怒。
「沒了你，我和芮芮照樣能火！」
我拿起包，轉身走向門口，露出暴富的笑容。
「那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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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和陶芮的行動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幾天後，一個名為「海芮真心」的新賬號在各大平臺注冊，並發布了第一條精心剪輯的官宣視頻。
周海深情款款地摟著陶芮。
「歷經風雨，終於和真正靈魂契合的人走到一起。
」
「和真心愛的人一起努力，一定能創造屬於我們的奇跡！某些人等著看吧，沒了我，她分分鍾就糊透了！」
「看看，我們剛開號，就有幾十萬粉絲了！」
可惜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關注他們的絕大部分是來看笑話的樂子人，和少數堅持真愛無罪的腦殘粉。
他們發了十幾個精心準備的日常 vlog，情侶挑戰，數據卻慘不忍睹，播放和點贊都隻有我的零頭。
我毫不意外。
陶芮之前能把賬號維持住，甚至做出小爆款，除了自身的能力過關，還有一半的原因是站在百萬粉絲賬號的巨人肩膀上。
我打下的堅實基礎，成熟的運營模式，積累的粉絲畫像和平臺大力推薦，讓她隻需要蹭上熱點，模仿舊有風格，就能輕易獲得流量。
但從零開始，
她在多如牛毛的短視頻創作者堆裡毫不起眼。
MCN 公司早已放棄他們，自然不會給予任何推廣資源。
更致命的是周海。
他早已習慣了被我精心設計出最完美的狀態。
現在讓他和陶芮這個半吊子從頭摸索，他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鏡頭前的表現也越來越僵硬油膩，失去了最初那點吸引人的靈氣。
幾個月下來，「海芮真心」所有的累計收益，隻有可憐的幾萬塊。
扣除成本，可能還沒陶芮的基礎工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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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月入百萬，如今收入斷崖式下跌，周海感到巨大的落差。
沒幾個月，他就開始頻繁抱怨，指責陶芮能力不過關。
關注他們的人唯恐天下不亂，經常在評論區精準吐槽。
【海哥，
注意下鼻毛，都快飛出來了，助理小姐姐不提醒的嗎？】
【這運鏡，這剪輯，跟任姐比起來簡直是幼兒園水平。】
【果然，失去了任星河，周海什麼都不是。】
【感覺他倆要吵起來了，鏡頭外眼神都能S人。】
這些評論如同鈍刀子割肉。
他們開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拍攝現場經常不歡而散。
周海終於後知後覺體會到了現實的毒打。
他竟然又厚著臉皮，找到了我的聯系方式，這次的道歉誠懇了一些。
「星河，我知道錯了，之前都是我不好，你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不就是為了讓我回心轉意,想獨佔我嗎？」
「我答應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其他女主角了，就我們兩個,像以前一樣好好做賬號，行不行？」
我差點笑出聲。
「周海，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已經完全不需要男主角了。」
我截了一張最新視頻的後臺數據圖和分成收入發過去。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好像終於認清一個可怕的現實。
「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陶芮……你早就想甩掉我單飛了？！」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
「互利互惠而已。」
「讓你躺著享受了這麼多年，你知足吧。」
周海像是第一天認識我那樣，眼神帶上了恐懼。
「任星河,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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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聳聳肩。
周海終於真的慌了,語氣裡帶上了哀求。
「星河，你不能這樣！」
「看在我們以前那麼多年的情分上,
你幫幫我！拉我一把！我……我為了撐場面，借了好多網貸,現在都快還不上了！」
我態度敷衍，如同他當初敷衍我的道歉一樣。
「哦，這樣啊……我倒是有個快速成名賺錢的路子，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麼路子？你說！」
「你去找個願意跟你搭檔的男博主，賣賣腐,男男 cp 粉戰鬥力可強，說不定比我們當初還火呢。」
我以為他會暴怒，會覺得受到侮辱。
但我低估了他走投無路時的下限。
他居然真的偷偷聯系了擦邊男博主,拍了幾條尺度頗大的「兄弟情」短視頻,發在了他的小號上。
確實吸引了一部分腐女粉絲。
但當陶芮發現這件事時，
她徹底崩潰了。
⾃己拋棄名譽⾟苦付出,甚⾄背上了第三者的罵名,換來的不僅是男⼈寧願去賣屁股也不肯和她共同奮鬥？
長久積壓的委屈和不⽢全面爆發。
她在一次直播時把毫⽆防備的周海捅了。
然後聲淚俱下地控訴周海。
她詳細描述了周海如何在她⾯前詆毀我,如何給她畫大餅許諾未來，如何欺騙她的感情。
「周海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他白嫖了我三年的勞動和感情！我陶芮今天要徹底終結這個騙局！」
周海不僅丟了半條命,他們那剛有了一點起⾊的賬號,瞬間被舉報到封禁。
陶芮故意傷害被告上法庭，不僅這三年賺的那些錢全賠給周海，還要坐牢。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陶芮對周海的恨，遠遠超過對我的。
這樣她才會把所有的損失都記在周海頭上，⽽不會轉過頭來反咬我⼀口。
我必須是完美無瑕的受害者，不能有任何後續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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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毫無懸念。
我坐收漁翁之利。
經過兩人的反向帶動,「星海有你」賬號徹底脫胎換⻣,成為⼤⼥主勵志與精致⽣活的代表,粉絲數量突破 1000 萬,所有收益我獨享。
公司視我為頭牌，資源傾斜，我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周海傷好後試圖再開任何新號，都會被聞訊⽽來的網友舉報到封號。
他之前和 MCN 籤的是最底層的捆綁協議，違約⾦⾼得嚇人，他根本賠不起。
為了還債，他隻能拖著暴瘦的身體,被公司安排去做⼀些最低級的擦邊直播,靠著殘留的⼀點惡名賺點打賞，還被⾼層玩出了一⾝病,徹底淪為路邊一條。
他們的未來，⼀個在泥濘底層掙扎，⼀個在牢獄⽣活中麻木。
而我每天都被自己的前途亮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