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十二點。


 


【不要出門。】


 


7.


 


血色的市區被清理幹淨。


 


國家緊急設立了調查局。


 


時隔兩個多月。


 


那次的詭異再未出現。


 


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


 


沒S的人至少還要活著。


 


學校與一些商場陸續開放。


 


高考也被推遲兩個月。


 


再次回到教室。


 


班裡人少了一半。


 


沈期依舊是那副乖乖的樣子。


 


我加了他微信。


 


這兩個月偶爾打視頻電話,被封在家,隻能在網找卷子做,互相分享給對方。


 


一個月前我十八歲生日那天。


 


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出來的,還特意拎來個小蛋糕,送我個小白兔子發卡。


 


我扎著低馬尾,

戴著發卡。


 


沈期寫完題,下課紅著耳尖,聲音很低地朝我問:「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嗯。」


 


我微笑道:「很喜歡。」


 


小白兔並不符合我。


 


但我愛偽裝無害的外表。


 


「喜歡就好。」


 


少年臉紅得厲害。


 


他掌心因緊張有汗,裝作拿起筆認真做題的樣子,可根本看不進去一個題。


 


腦海隻有那句「喜歡。」


 


路過的裴淮輕「嘖」一聲。


 


我暗罵了句「掃興。」


 


我故作親密地用指尖戳了戳沈期的臉,在桌上枕著半邊胳膊,淺笑道:


 


「但感覺小兔子更適合你呀,你看起來更人畜無害,更可愛。」


 


「不是的,你可愛。」


 


沈期眨了眨眼,

放下筆,學我一樣的姿勢,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我。


 


裴淮面無表情地回到座位,緊接著,我聽到一聲沉悶的響,似乎是拳頭砸在桌上的響聲。


 


裴淮是隱形的霸凌者。


 


在事件偏離他的計劃時。


 


他確實有些施暴傾向。


 


他越不爽,我越開心。


 


隻是某天回家時。


 


他忽然攔住我。


 


「你喜歡沈期?」


 


裴淮鳳眼輕垂,不明道。


 


「關你什麼事。」


 


我冷冷反問。


 


「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你做這些,是在氣我?」


 


裴淮推理著我的近些天行為。


 


我唇角勾著笑,剛想譏諷他自己對人沈期心思不純,卻聽他搶先一步道:


 


「我喜歡你,

你也喜歡我。


 


「和我交往怎麼樣?」


 


他拉著我的手,眉眼真誠。


 


我思緒凝滯一瞬,驚悚後退。


 


這劍人在搞什麼?


 


不喜歡他後。


 


他來找什麼存在感?


 


「松手。」


 


我神情冷了下來。


 


原著中裴淮確實是男女通吃。


 


他被我眸中的厭惡刺到,加重了手中力道,陰冷道:


 


「你和他在一起,你那一家會同意?畢竟你媽答應了那個男人送你聯姻,除了我,你能找到更好的下家?」


 


「你不是也愛我愛得要S,一直為此努力?姜荷,你……」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看向他,

微笑道:


 


「清醒了嗎?」


 


他抿唇,臉色陰沉。


 


那張俊美的臉此刻異常乏味。


 


我抽回手,看了眼月亮。


 


「很晚了,再不回去,怪物可要出沒了,如果你想被吃,你自己留在這吧。」


 


說完,我也不管他,自顧自地離開,隻是,我又感受到了那道暗處盯著我的目光。


 


不是裴淮。


 


是一種很熟悉,跟了我許久,從詭異未曾降臨,就開始窺視我的目光。


 


曾在很多次將我送回小區樓下,裝作不經意的,偷偷的,又病態地注視了我許久的目光。


 


我回頭,街上零散幾個學生。


 


我加快腳步。


 


跟隨者也加快。


 


在我隱入黑暗小巷。


 


他走進小巷,但看不到任何人時,

慌張與不安佔據了他的心髒。


 


少年有些急切地尋找。


 


下一刻,他轉身。


 


我與他四目相對。


 


「為什麼要跟著我?」


 


我看向沈期,面容平靜。


 


少年怔住,被逮到的他不知如何是好,局促地捏著衣角,一言不發。


 


我抬腳朝他走近。


 


他步步後退,背緊貼著牆。


 


「我想送你回家。」


 


他不敢看我,低聲道:


 


「晚上,不安全。」


 


沈期確實人好。


 


我在班裡,算他唯一的朋友。


 


我用手別過他的臉,淡淡道:


 


「你可以跟我講。」


 


「對不起。」


 


他眼尾泛紅,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手,反復道歉:「對不起,我很討厭,

你別討厭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你在說什麼呀?你不覺得你的話有點兒奇怪嗎?」


 


「我隻是,不希望你討厭我。」


 


少年潋滟的桃花眼含著淚。


 


我替他擦了擦,笑道:


 


「我沒說討厭你啊。」


 


在恐怖橫行的時代。


 


沒有人會拒絕一個保鏢。


 


盡管……


 


他看起來比我還要弱。


 


沈期回過神,不安地將我抱住,埋在我的肩頭,悶聲說著「謝謝。」


 


我摸著他的頭,溫聲說「沒關系。」


 


以前尚未接觸時未發現。


 


他是一個敏感脆弱。


 


很可憐。


 


又很愛哭的男生呢。


 


8.


 


裴淮被未知怪物S了。


 


得知這個消息。


 


我先愣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早S早超生。


 


祝他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


 


在高考的前兩個星期。


 


我那個繼父感染了嚴重的病。


 


那女人讓我回家一趟。


 


在病床前,我簡單地告慰兩句,又擠出了幾滴虛偽的淚。


 


譏諷的笑冷冷響起。


 


我抬頭。


 


繼兄謝峰正冷眼睨著我。


 


從進入這個家開始。


 


他便厭惡我和我媽。


 


這一切都要從他母親說起。


 


繼父謝沉年少有個暗戀的白月光,但有緣無分,白月光遠嫁異國後患病早逝,家族逼迫下他陰差陽錯娶了謝峰母親。


 


後來謝沉遇到我媽,一個高中時便懷孕輟學,結婚證都沒領,

男朋友拋下她跑了的可憐女人。


 


我媽長得像他白月光,輪外貌,至少有八分像。


 


他很愛我媽的那張臉。


 


我媽是在底層掙扎的小太妹,高中的事早就讓她不相信任何男人,日常除了帶男的回家,就是打罵我,說我毀了她。


 


她愛錢,很愛錢。


 


貧窮是可怕的。


 


她沒有道德,也沒有特別大的學問,但這些年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讓她學會如何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謝沉和謝峰母親離婚了。


 


她上位了。


 


因此,謝峰恨我媽,也恨我。


 


我?


 


我從生下來便沒有選擇權。


 


各種罪名都壓在我身上。


 


剛來到這個家時,陌生的高雅環境,華麗又昂貴的公主裙,讓我感受不到一點兒喜悅,

驚恐像針一樣扎進靈魂。


 


伴隨的,還有深深的自卑感。


 


謝峰總是時不時的辱罵我,不讓我吃飯,在極端天氣將我趕出家,罰我跪在門口,餓得兩眼發黑。


 


他是大少爺。


 


母親也不會管我。


 


她怕我耽誤她做富太太。


 


裴淮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父親與謝沉是朋友。


 


他一邊欣賞我的狼狽,一邊裝模作樣地向我問好,遞給大雨中的我一把傘。


 


可憐又虛偽的施舍,讓當時自以為被救贖的我,對他感恩涕德。


 


惡心的,骯髒的。


 


並沒有什麼值得懷念的青春。


 


所幸,那些快要翻頁。


 


如果不是詭異降臨,我早已畢業,甚至考上不錯的大學。


 


和那家人裝模作樣地吃完晚餐。


 


我以學業為由,說要回校。


 


回屋收拾東西時。


 


謝峰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他闖入室內,眼疾手快地抓住想要跑出去的我,一手掐著我的脖子摁在門上,另一隻手滑向我的大腿。


 


「你比以前好看了。


 


「發育得也好。」


 


他壓下聲,唇角笑意惡劣。


 


「他那些私生子都被我找人弄S了,現在,隻有你一個覬覦我家產的外人。」


 


我指尖掐著他的手腕,掙扎著,喉嚨勉強溢出字:「我並不想和你們有關系……放開我……我喊人了……」


 


「哈?」


 


他仿佛聽到了笑話,不屑道:


 


「就是我強J了你。


 


「你猜你媽是保我?


 


「還是站在你那邊?」


 


這本 po 文灰暗又壓抑。


 


充斥大量惡俗情節。


 


無論是可憐主角,還是我這種惡毒女配,都會被欺凌,被強迫。


 


好惡心。


 


門外有阿姨經過。


 


我喊不出來,他掐著我脖頸的手收緊,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我眼前發黑,快要昏S過去。


 


恍惚中。


 


我聽到玻璃碎裂。


 


某種東西刺破皮肉的聲音。


 


謝峰悶哼一聲,將我松開。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肩膀被未知藤蔓刺穿,面容慘白的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


 


藤蔓墨綠又粗。


 


他命,沒穿破心髒。


 


那藤蔓猛地抽離。


 


謝峰吃痛,臉色更白,額頭落著汗,因疼痛而無法提高聲音,抓住我的褲腳,哀求著:「救我。」


 


脖頸疼痛中伴隨著灼燒感。


 


我沒動,冷眼看向他。


 


門口阿姨早已離去。


 


外面沒有一個人。


 


謝峰由乞求轉變為咒罵。


 


他失血太多,不治療會S。


 


這種認知讓我生出病態興奮感。


 


我肩膀輕顫,忽然笑了起來。


 


「哈,活該,活該!」


 


我扶著門站起,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用鞋狠狠碾了碾他在血中的手指,聽著他痛苦又弱的慘叫,笑的更瘋了。


 


「人渣,你也配活?」


 


我踩在他胸口,不過癮,又踹了幾腳,拿起桌上花瓶朝他報復性地砸去。


 


一遍又一遍。


 


不間斷地重復舉起、落下的動作。


 


差一點兒。


 


差一點兒,我就要S了。


 


差一點兒,我就要被侵犯了。


 


他漸漸沒了生息。


 


我笑得淚花都出來了。


 


十八年來。


 


第一次活得那麼開心。


 


門外響起腳步聲。


 


我收斂了笑。


 


那個女人推開門。


 


染血的玻璃中躺著謝峰。


 


她尖叫一聲。


 


正蜷縮在牆角的我慌張抬頭。


 


在看到是她時神情怔愣,從驚嚇中反應過來,滿臉淚的跑過去將她抱住。


 


「媽媽,是怪物。


 


「是怪物S了哥哥。」


 


9.


 


謝峰被安葬了。


 


謝沉經此,

病更重了。


 


怕是難以活過這個冬天。


 


我和沈期一個考場。


 


高考結束的那天。


 


我帶他去個不錯的餐廳吃飯。


 


他問我是不是報考的 A 大。


 


我回他是的。


 


他握緊筷子,漆黑的眼發亮:


 


「那我們以後還是同學,對嗎?」


 


我笑了笑,沒有回他,給他夾了菜,問他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沈期婉拒了我的好意。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話曖昧又不清。


 


耳根可恥的羞紅。


 


少年的喜歡太過明顯。


 


我裝作不知道。


 


他送我回家時。


 


我向他提出,以後不要聯系了。


 


「為什麼?」


 


少年生得清秀,

鴉睫在下眼睑打下長又翹的陰影,臉上困惑又委屈,難過極了。


 


「對不起。」


 


他拉住我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


 


本能地想要挽留我。


 


「你討厭我了嗎?」他問。


 


我隻是給絕望中的他一束光而已。


 


他錯會成了喜歡。


 


可我並不想救贖誰。


 


他喜歡的。


 


也不過是我虛偽又縹緲的溫柔。


 


等他發現我對他好很大程度上是可憐他,亦或者不想讓裴淮和那群混混得逞,故意讓他們不快時。


 


他對我大抵會心生厭惡。


 


由愛生恨。


 


與其如此,不如不見,維持美好的假象,在最後分別時,給兩個人都留點兒體面。


 


我抽回手,面上依舊溫和:


 


「人的一生總要分別的呀。


 


「我以後要談戀愛。


 


「你以後也可能結婚。


 


「總不能永遠在一起吧。」


 


我在拒絕。


 


拒絕他在餐廳時的那句話。


 


沈期SS咬著殷紅的唇,自虐地想要咬下一塊肉,用疼痛來逃避他的無措,和內心不斷攀升的陰暗。


 


他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麼。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