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聰明人,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別讓我失望。」


我也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省心。


 


如果實在不夠聰明,那夠聽話也是可以的。


 


我花了一些時間,調整自己的工作安排。


 


宇文禎之所以來我們這小地方,是因為和宋青伶鬧了矛盾,自願下放過來。


 


他背景雄厚,這地兒自然不會待太久。


 


但隻要我搭上他這條線,就算他以後走了,人脈關系還在,我也有靠山。


 


人想要得到什麼,必然是要付出些什麼。隻要能籠絡住宇文禎,二次下海就二次下海吧。


 


值得!


 


9


 


宇文禎包了我這事兒逐漸傳了出去,這幾日來青樓的客人總要明裡暗裡向我打聽幾句。


 


他們自然是對老鸨沒興趣的,甚至說不定還私下嘲諷宇文禎的癖好。


 


世上漂亮的女人那麼多,偏偏看上個肥頭大耳的老鸨。


 


但我的背後站著宇文禎,這些人往日裡的趾高氣揚難免得收斂幾分,免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看著最近幾日節節升高的流水,笑得合不攏嘴。


 


所以那天半夜接到宇文禎讓我立刻去找他的信兒,我是一點沒遲疑,安排好工作就去了。


 


阿彪依舊架著馬車送我:「意姐,你要不要換個妝發啊?」


 


自從我當上老鸨,大紅唇配大腮紅就是我的標志性妝容,衣裙也都是些老氣橫秋的顏色。


 


這是很標準的老鸨打扮,但若是去陪男人,就實在有點傷眼睛了。


 


「你懂什麼?宇文禎要的就是我這樣兒。」


 


我當然可以用妝容最大限度地突出優點,但那樣也沒了特點。


 


我是宇文禎用來惡心宋青伶的女人,

而我最能惡心她的點,就在於我是老鸨。


 


按照宇文禎給的地址,車子最後停在了縣外最豪華的那個莊子。


 


莊子燈火通明,大老遠就能聽到喧囂聲。


 


阿彪手拿著馬鞭嘖了一聲:「這些有錢人啊……」


 


「也是咱們不夠有錢,不然指不定比這些有錢人更過分呢。」我下了車,拿出小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儀容。


 


「意姐,我等你不?」


 


「等個屁。」我說,「趕緊回去,我瞧著盈盈最近有點不太本分,你好好看著她。」


 


「行,那我等你進去了就走。」


 


門口有人守著,我報了名字,等了一會兒。


 


然後得到了被拒的消息。


 


「我家主人說了,她的生日宴,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配來參加的。」門衛不屑地唾我一聲,

「趕緊走趕緊走,別髒了我家的地兒。」


 


「冒昧問一句,你家主人是——」


 


「主人姓宋。」


 


我瞬間懂了宇文禎大半夜臨時叫我過來的目的。


 


今天是宋青伶的生日。


 


或許在宇文禎原本的計劃裡,應該是個很好的,能和宋青伶坐下來好好聊聊的日子。


 


但兩人因為某種原因,又再次起了爭執。


 


於是,我——這個被宇文禎安排用來惡心宋青伶的女人,就派上了用場。


 


「阿彪。」我頭也不回,對阿彪招招手。


 


「意姐。」阿彪沉聲應道。


 


「動手吧。」


 


今兒我要是被攔下來了,往後的榮華富貴可就沒了。


 


「你想幹什麼——」


 


畢竟隻是普通門衛,

在阿彪這種打手面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意姐,要我陪著你一起進去不?」阿彪解決了兩人,拍拍手。


 


「姐今兒是來陪男人的,帶打手可不太禮貌。」我優雅地將頭發勾在耳後,踏進大門。


 


嘖嘖嘖,有錢人腐敗的生活可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我也是看過好貨的,自然知道這莊子裡那些隨處可見的物品到底價值幾何。


 


這場生日宴參加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年輕人。有三三兩兩劃船賞花的,有在院子裡聊天的。


 


臺上那戲班子唱的是時下最火的曲兒。


 


我頂著眾人打量的視線,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徑自走到宇文禎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圍觀的視線中,彎腰,在宇文禎臉上大大地親了一口。


 


嚯,這口紅沾杯效果真好,印在宇文禎臉上,連我的唇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宇文禎躺在躺椅上,領口微微散開。


 


一伸手,直接將我撈進懷裡,嘴角噙著散漫的笑:「你遲到了。」


 


「不小心耽擱了一點時間。」我乖巧地窩在他懷裡,「不過您放心,隻要是來見您,不管多難,我總會來的。」


 


周圍徹底安靜了,就連音樂聲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了。


 


宋青伶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地看著宇文禎:「你就非要在我生日這天惡心我?」


 


「什麼叫惡心你?」宇文禎捏捏我的臉頰,又不著痕跡地在我的裙擺上擦了一下——嫌棄我脂粉臺濃呢,「這是我正兒八經的未婚妻,難不成還見不得人了?」


 


我明顯聽到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宇文禎,你非要這樣嗎?」宋青伶壓抑著情緒。


 


「宋姑娘,我明白你嫉妒我。

」我為難地嘆口氣,「但你知道,好男人總是很少的。」


 


「你不在乎的人,有的是人在乎。」我親昵地摟著宇文禎的脖子,「你和阿禎,就好聚好散吧。」


 


宋青伶沒忍住,幹嘔了一聲。


 


我明顯感到宇文禎身子僵了一下。


 


我用眼神示意他——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離開的。


 


宇文禎扯了下嘴角,摟著我:「累了,走了。」


 


他摟著我,越過宋青伶身邊。


 


我一眼就看到宋青伶伸手,揪住宇文禎的衣擺。


 


但宇文禎隻是輕輕揮開她的手,就帶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說實話,我是真不愛看這種痴男怨女的戲碼,膩味得很。


 


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宇文禎顯然心情不好,帶著我出莊子上了馬車,

就開始一個勁兒的喝悶酒。


 


一杯兩杯三杯……喝夠了,他就讓我卸妝。


 


「在這裡?」


 


「在這裡。」


 


我瞄了一眼莊子門口守著的小廝。


 


雖然馬車豪華,簾子也遮得嚴實。


 


但它會抖啊!隻要對方眼睛不瞎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但宇文禎定定地看著我,顯然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


 


於是我麻溜卸了妝,摟著宇文禎的脖子就親了上去。


 


10


 


他喝了不少,有點酒精上頭,再加上心頭有氣,所以動作有點粗暴。


 


不過我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懂得怎麼能讓自己愉悅。


 


馬車雖大,但畢竟放了不少東西,我被迫隻能和宇文禎緊貼在一起。


 


我有點不樂意。


 


我厭惡這種肉貼肉的感覺。


 


最後一次結束,我渾身無力地壓在他身上,氣喘籲籲地說:「宇文公子,不然咱們換個地兒?」


 


至少給我一張床。


 


「怎麼不叫我阿禎了?」


 


我討好一笑:「當時情況特殊,宇文公子您別介意。」


 


「賈意,你確實很懂怎麼討男人歡心。」宇文禎突然說,「好好考慮,以後就跟了我吧。」


 


「我現在不就跟著您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不做老鸨了,就專心做他的外室,跟他一輩子。


 


以後他回京城,我也跟著去京城。


 


等他成了親有了孩子,若是還沒對我膩味,估計也會樂意讓我生個一兒半女。


 


除了名分,

他什麼都能給我。


 


這其實真是個不錯的出路,不愁吃穿,日子也好過。


 


不過從不在我的選擇範圍內。


 


「宇文先生,隻要您願意,我一輩子都是您的女人。」我輕輕吮吸他的耳垂——這是他的敏感點,我第一次的時候就發現了,「無論何時,隻要您回頭,我永遠站在原地等你。」


 


他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其實,您要是對宋小姐還有情,我也有辦法的。」


 


吃飽喝足的男人總是比較好說話,所以這個時間點,用來試探宇文禎的底線正好。


 


他的手在我的肌膚上流連,我在心裡不斷默念「都是給錢的都是給錢的都是給錢的」,忍了。


 


「不了。不過是個女人。」宇文禎冷笑一聲,「世上比宋青伶有趣的女人,多了去了。」


 


「我那兒的姑娘們,

可都盼著你再去呢。」我勾著他,「您也疼疼她們?」


 


「這麼大方,把我推給別人?」


 


我輕哼:「可不敢奢求您隻專心我一人,不過我那些姑娘要是能入您的眼,我也就不吃味了。」


 


提成到手,還不用伺候男人,簡直兩全其美。


 


「再說吧。」宇文禎一把推開我,拿過一旁的衣袍隨意套上。


 


我安安分分坐在一旁,拿了帕子,一點一點給身上做清潔。


 


宇文禎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md!」他罵了一句髒話,翻身又把我壓倒。


 


所以說,男人吶,其實隻需要一點小小的技巧,拿下他們,真的很容易。


 


11


 


我在宇文禎身邊的地位越發穩固。


 


所以我青樓的生意越發的紅火。


 


客人多了,

妓子自然就開始緊俏了。


 


新人上手不那麼快,於是老人就顯得特別重要。


 


「盈盈今天又不接客?」我看著走廊盡頭緊閉的門扉,微微皺眉。


 


「對,說是身體還沒恢復好。」


 


前一陣盈盈接了個客人,錢多事也多,第二天就跟我請假,說得休養休養。


 


我準了。


 


可這都快一周了。


 


那客人我是知道的,口味重,但也怕事,就算盈盈有個什麼,休養個兩三天也完全足夠了。


 


「看來錢是賺得差不多了,翅膀硬了想飛了。」我冷笑一聲,「走吧,去看看情況。」


 


我一向覺得我是個講理的人。


 


入這行的,大多是苦命女子,或是家道中落,或是被親人賣了換銀子。


 


但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衝著銀子自願來的。


 


盈盈就是其中之一。


 


她住在離縣城步行一個時辰的村裡,家境不算太好,但也不至於揭不開鍋。


 


那日我剛開門,她就跪在門口,求我收了她,說她不想繼續過苦日子了。


 


我勸了她幾句,咱們這行進來容易出去難,但凡能有一口吃的,誰願意來這兒?


 


可她很堅定,說她會讓我掙大錢。


 


她機靈,會來事,我一開始是把她當我的接班人培養。


 


但她主動找到我,說她不想當老鸨,想當花魁。


 


我不是慈善家,我的善心隻夠勸她幾句,她不聽,那就算了。


 


籤了合同,就按規矩辦事。她要是想脫身了,贖身錢給夠,我一定不強留。


 


不過她現在這做法,實在讓我有點心寒吶。


 


我趕到那條僻靜的小巷,正好碰到盈盈拿著包袱,牽著那個書生的手打算出門。


 


盈盈見了我,臉上飛快閃過恐懼,一步一步就往後退:「意……意姐……」


 


書生愣了一秒,遲疑地看著我:「你是那個老鸨?」


 


「怕什麼?」我笑眯眯地雙手抱胸,「咱們可是清白人,吧隨便喊打喊鬧的。坐下來好好聊聊,嗯?」


 


「你們要幹什麼?」書生擋在盈盈面前,「再過來我報官了!」


 


「哎喲我好怕怕哦,你可千萬不要報官。」我收起臉上浮誇的害怕,臉色一變,給了阿彪一個眼神。


 


幾個打手瞬間出動,把盈盈和書生分別控制。


 


盈盈是我的搖錢樹,自然不能受傷。


 


不過書生這種賤人我就沒必要手下留情了。


 


大門一關,我悠悠然在盈盈家的椅子坐下,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意姐,我求你了,你住手吧,他會被打S的。」盈盈跪在我面前,不斷給我磕頭,「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跑了,我一定老老實實聽話,給你賺錢,求你了,真的……」


 


「盈盈,別磕頭。」我託住盈盈的下巴,一臉心疼,「小臉這麼好看,萬一嗑了碰了多不劃算。」


 


書生已經被揍得半S不活,躺在地上低低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