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網上真真假假的惡意撲面而來。
張遠看到這些負面消息頓時心慌意亂，急忙找到我，讓我幫他澄清。
「林漾，網上好多人都在罵我，你快讓公司的公關部門幫我澄清。」
仿佛沒有看見張遠臉上慌亂的表情，我不慌不忙道：「放在那裡不用管，像現在這種情況冷處理最好。」
張遠對我的說法半信半疑，但他也沒有好的辦法，隻能回家繼續等消息。
又過了幾天，沒想到情況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愈演愈烈。
12
網友們從對品牌的抵制變成了對張遠這個人的抵制。
甚至把他演過的角色，說過的話一一拉出來審判。
張遠坐不住了，再次找到我。
短短幾天，他急得吃不下睡不著，
臉上冒出了不少痘，撲了一層厚厚的粉都遮不住。
「你說的冷處理根本沒用，網上罵我的人越來越多了，你快找水軍給我洗白，把那些罵我的人都罵回去，封了他們的號。」
我眼底閃過一絲諷意。
那些罵他的人就是我找的水軍，我怎麼可能再找人給他罵回去。
「這麼多張嘴，你封得過來嗎？而且我覺得那些人罵得很對啊。」
聽到我語氣裡絲毫不加掩飾的嘲諷，張遠終於反應過來我根本沒想幫他洗白。
他瞪大眼睛，「是你搞的鬼對不對？因為我不同意和你在一起，所以你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
真想知道他哪來的自信，到現在竟然還以為我喜歡他。
我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答案說對了一半，是我做的沒錯，但原因錯到離譜，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聞言，張遠俊俏的臉龐瞬間變得猙獰，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撕了我。
「我要和你解約！」他咬牙切齒道。
對此我早有準備，拿出他之前籤約的合同。
「解約可以，但你的合約還沒到期，你把違約金付了，我就同意解約。」
張遠臉色一白。
違約金並不多，可他付不起。
這幾年他根本沒賺什麼錢，也就這段時間靠著我給的資源賺了一些。
可那些錢也早就被他揮霍掉了。
「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恨恨地看著我，嘴裡還不忘放狠話，走的時候手賤把辦公室的門狠狠一摔。
透過門的縫隙，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
真巧。
我也不會放過他。
畢竟和他上輩子做的相比，這才哪到哪，隻是些開胃菜而已。
精彩的還在後面。
13
張遠的報復來得很快，他在某音上開了直播，公開 diss 我。
明星公開說大瓜，直播間一下子湧現幾百萬人湊熱鬧。
直播間裡，張遠眼睛紅腫，一邊流淚一邊說。
「我們公司的老板林漾喜歡我，我明確拒絕過她，但她還是讓我陪她參加酒局，甚至多次借著工作之便對我進行騷擾。就因為我不接她給我的酒店房卡，她就要放話說要雪藏我，還騙我籤了有問題的代言，害我被網友網暴。」
「我找她談解約，可公司的合約對藝人一點都不公平，她不願意放人，非要我繳納天價違約金才肯放我走，可我根本沒有這麼多錢……」
說到最後，
他語氣哽咽，哭到說不出話來。
配上臉上絕望的表情，看著都讓人心疼。
網友們義憤填膺，彈幕一條接一條，看得人眼花繚亂。
【娛樂圈的黑幕還少嗎？隻不過終於有人敢公開說了，必須支持一波。】
【我家哥哥也是，上次活動現場都暈倒了，都怪狗公司給他安排這麼多行程，簡直不拿人當人看。】
【這隻是冰山一角而已，資本家為了掙錢什麼喪心病狂的事做不出來。】
罵我的人很多，在我的意料之中。
畢竟資本家和勞動群眾幾乎天生就是對立的，即使我自問沒有壓榨過任何一個人。
但沒想到眾多密密麻麻罵我的彈幕中，還有一兩條在為我發聲。
【這個公司我知道，聽說老板有過規定，不準旗下女藝人去陪酒，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能做出這項規定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吧？】
【對啊，我也記得，而且我女兒上節目的時候還公開誇過她老板。】
看著一旁的助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我合理懷疑那些是她的小號。
直播間人越來越多，有些網友還為他刷了禮物。
他不停地擺手，嘴上說著：「我知道大家掙錢都不容易，大家別再刷禮物了。」
可他始終不去關打賞。
看著後臺收益，張遠樂得眼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14
直播結束後，這次換我被罵上了熱搜。
張遠像一隻打了勝仗的大公雞，打電話來嘲諷我。
「林漾，被罵上熱搜的滋味怎麼樣啊？還笑得出來嗎？」
我一邊按下錄音鍵，一邊不動聲色地回他。
「你笑得倒是很開心，
解約的錢湊齊了嗎？」
電話那頭，張遠大笑了兩聲。
「這不用你操心，要不了幾天我就能把解約的錢湊齊，知道我昨天收到多少禮物嗎？說出來能嚇S你，比我之前的片酬還高。」
「就算你給我再多資源，我都不稀罕了，直播掙錢可比演戲輕松多了，躺著就把錢拿了。希望我湊齊錢的那天，你的公司在網友們的衝擊下還沒倒閉。」
掐著時間，張遠又開了第二次直播。
他把昨天賣過的慘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這次說得比昨天更加熟練，並且聲情並茂。
他有自信這次肯定又能靠著網友們刷禮物賺得盆滿缽滿。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根本沒人刷禮物。
直播間裡的網友對他的賣慘並不買賬。
張遠還在奇怪，接著很快就有人在直播間裡甩出一個鏈接。
他點開鏈接，驚訝地發現是公司的賬號。
而且直播的人他再熟悉不過，竟然是他的青梅——杜小琴。
15
我站在杜小琴身後，表情淡定地看著屏幕上充滿問號的彈幕。
接著在我的直播間裡，杜小琴曬出了張遠和公司的合約。
然後根據張遠昨天對我的控訴，一一作出了解釋。
當初知道張遠缺錢，和他籤約時，我特意更改了合約，他的收益自己可以拿八成，而公司隻佔兩成。
至於他所說的巨額違約金也和事實不符，隻有幾十萬而已，以他的收入完全可以負擔得起。
網友們紛紛湧進張遠的直播間，讓他把他手上的那份合約放出來。
張遠面露心虛，根本不敢接茬。
接著，
杜小琴又曬出了我為了捧紅張遠所付出的成本，是一筆天價數字，和他為公司創造的收益相比，我簡直是在做慈善。
針對張遠造謠我騷擾他，給他遞酒店房卡的這一條。
我沒有解釋，而是霸氣反問回去。
「你說我騷擾你，給你遞酒店房卡，那我問你，時間是在哪一天？地址在哪？酒店又是哪一個？有沒有目擊證人？」
「等你回答上來這四個問題，我再來一一解釋。」
最後，我把張遠打電話給我的錄音放了出來，然後就下了播。
網友們聽到自己被張遠當成冤大頭，一個個氣憤不已，紛紛逼問他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面對滿屏的怒火，張遠汗流浃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光速下播。
事到如今，到底誰在撒謊，已經一目了然。
16
下播後，
杜小琴眼裡含著期待的光。
「你讓我做的，我做到了，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當上明星？」
從我看到杜小琴看向我的衣服首飾時，眼裡閃過的嫉妒，我就知道她想要什麼,策反她簡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兩人的感情現在還沒有那麼深,我隻是稍加暗示,杜小琴就毫不猶豫地背叛了張遠。
「路已經為你鋪好了，這場直播之後，你很快就會紅過張遠,後面你想出道當偶像，或者是演戲,我都可以為你安排。」
杜小琴眼睛一亮，已經在暢想成為明星後的美好生活。
我看著她,笑容漸漸加深。
過了一段時間,我接到警方電話，稱我公司旗下的一名女性藝人杜某被另一名男性藝人張某當街砍S。
毫無疑問，被砍S的那個人是杜小琴,而動手的那個人就是張遠。
這段時間,張遠的日子並不好過。
網友開了他的盒,他的地址電話被扒得一清二楚。
給他寄黑白遺照的、打電話騷擾他的以及上門找他麻煩的人數不勝數。
他被這些人搞得神經衰弱，連門都不敢出。
直到他聽說杜小琴要去演戲。
於是躲在她的必經之路,想問問當初為什麼要出賣他。
杜小琴的回答很簡單。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這都是跟你學的，我總要為自己的以後考慮啊！」
自己每天過得渾渾噩噩,連門都不敢出，而出賣自己的那個人卻不以為意,毫無愧疚之心。
張遠掏出藏在袖子裡的刀,對著杜小琴的心髒狠狠扎了進去。
我隻是「不小心」透露了一個消息。
後續的發展就順利到遠超我的想象。
17
聽說張遠早就沒有了家人，於是在他被判S刑後，我大發善心去看了他最後一面。
隔著玻璃看著戴著腳鏈的他走來,才二十多歲的人，頭上竟然就生了白發。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呀！被你看出來了。」我笑得露出八顆大牙。
張遠並不在意，反而關心我。
「我送你的藥你還在吃嗎？那個治療失眠很有效，你最好堅持吃。」
我愣了一下,沉默地看著他。
張遠以為我聽進去了，眼裡閃過一絲喜意。
「好歹也算相識一場，我不想你把我當成一個壞人,對我的最後印象還這麼差。」
「都說人之將S其言也善，看來你是個例外啊。」
張遠一怔,眼神無辜。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對他的狠毒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讓我吃變癱的藥，你還挺毒的，臨S了還要坑我一把。」
話音剛落，張遠無辜的表情瞬間一變。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一直針對我，真可惜啊！本來還想讓你黃泉路上陪著我呢。」
我嘲笑他的痴心妄想,「閻王和我託過夢,說我上輩子S得冤，這輩子一定能長命百歲。」
「等你下去見到杜小琴的時候,幫我和她說一聲，這次是我笑到了最後。」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向光亮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