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破口大罵:「你這是作弊啊!」


他又邪魅一笑:「就你還敢跟我說作弊!」


 


那怎麼一樣,師尊給我選的裝備,到底是沒有突破境界的!


 


眼看對方要乘勝追擊,我連忙使出龜象之術硬扛。


 


瞬間臺下笑聲如雷。


 


「哈哈!大王八!」


 


「水木修士練體,她是想S吧!」


 


「我就說跟著潮汐臺長老能學到什麼東西,原來還是一樣靠靈石的廢物!」


 


我正連扛下對方數次重擊。


 


聞言大怒:「你才廢物!你全家都廢物!」


 


突然耳邊雷聲炸響。


 


他竟然,還有第二道引雷符!


 


我連忙道:「我認輸——」


 


內門比武,生S不拘,但可以提前認輸。


 


我不至於跟他硬扛。


 


24.


 


但對方沒打算放過我!


 


漫天雷雲在他身後炸響,他手持雷符,笑容猙獰。


 


「師妹,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他是故意上來S我的!


 


眼看堪比金丹之力的雷電撲面而來。


 


我隻扛得住一半,就已經口吐鮮血。


 


別無他法,我隻能——


 


「劍來!!!」


 


站在掌門身邊抱著劍的沈雨……


 


她懷裡的劍沒了。


 


當我又握住歸墟劍的那一瞬間,一個畫面出現在我腦海中。


 


這次我終於看清了血霧中握劍的那個人。


 


果然是我師尊!


 


我就知道,歸墟是她的劍!


 


她那時候還是瘦瘦的,身形和玄霜老祖相似。


 


身邊有三個元嬰修士,呈品字形把她包圍。


 


師尊回了一下眸,那眼神如此驚心動魄……


 


隻是一瞬間,我又回過神。


 


歸墟劍直接穿了雷雲。


 


對面一擊不中,竟又掏出三張引雷符。


 


那一瞬間福至心靈。


 


我輕聲呢喃出了連我自己都沒聽過的大招——


 


「萬流歸宗。」


 


除了我師尊,看臺剩下八位元嬰長老在剎那間都站了起來。


 


25.


 


萬流歸宗。


 


我又聽到了那聲深海巨鯨的嘆息。


 


下一瞬,我身後的海面硬生生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渦。


 


緊接著,

那凹陷猛地反彈,千萬噸海水如被無形的手拎起。


 


在空中凝成條銀色的巨龍,龍首高昂,其上出現了一個藍甲男子。


 


那是,歸墟劍劍靈。


 


他面覆銀色面具,於半空中俯瞰我一眼,無悲無喜。


 


然後如山呼海嘯那般席卷了半個滄溟頂。


 


八大長老齊齊出手,攻了上來。


 


劍靈倒是不畏戰。


 


但我沒承受住這磅礴的靈力,吐了一口血。


 


暈過去之前,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啊,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的禍。


 


26.


 


我在師尊懷裡醒了過來。


 


她抱著我,一臉無語。


 


「醒了?有沒有哪裡痛?」


 


我的視線穿過她的肩膀,掌門帶著七大長老把我們包圍了。


 


當然了,師尊對他們視而不見。


 


歸墟劍劍靈召喚出來的水龍已經消失。


 


也就是把滄溟頂創得滿地狼藉……


 


甚至我的對手還躺在地上吐泡泡。


 


那些元嬰真君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師尊。


 


掌門盯著她,冷冷道:「師姐,把這個孽徒交給我們。」


 


師尊把我抱了起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別想了。」


 


掌門皺眉:「她膽大包天,假以時日必然闖下大禍,必須交給戒堂管束一段時間!」


 


師尊淡淡道:「哦?這歸墟劍,你的弟子用得,我的弟子就用不得?」


 


掌門回頭看了身後的沈雨一眼,理直氣壯:「沈雨不一樣。她天資高,而且是金丹,可以壓制妖劍。」


 


那一刻師尊笑了。


 


她平時總是淡淡的,如同和煦的春風。


 


可此刻她的笑容,簡直可以說是張狂和鄙視了。


 


「可以壓制?」


 


幾個元嬰真君皆是一驚。


 


「師姐!不要衝動!」


 


「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孽徒,和整個宗門為敵嗎?!」


 


師尊垂眸:「歸墟,來——」


 


我後來才知道,歸墟,當年被稱為天下第一劍妖。


 


27.


 


和在我手裡不同,歸墟劍對我師尊響應極快。


 


當師尊握住劍的那一瞬間,幾個元嬰真君竟都後退了一步。


 


尤其是沈雨,她眼神中的驚恐做不得假,竟立刻躲在了掌門身後。


 


掌門回手抱了她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間就松開了,不過被我看在眼底。


 


我心想,看來這對師徒,不清白。


 


驚濤駭浪已經出現在我們身後。


 


和上次不同,劍靈的身影變得龐大無比,似與海水已經合二為一。


 


宛如海中的鮫王,汪洋的海是他的尾,綿延不息。


 


他緩緩低下頭來,看向師尊。


 


但師尊沒有抬頭。


 


她隻是玩味地重復那句話:「可以壓制,嗯?」


 


一時之間無數弟子都東倒西歪,驚恐奔逃。


 


隻有金丹以上才能勉強站立。


 


掌門發出一聲低低的警告:「師姐,夠了,小心覆水難收!」


 


師尊哈哈大笑:「是啊,師弟。覆水難收啊!」


 


說完她把手腕往上一翻——


 


棄了劍。


 


我:「???」


 


隨著劍身墜落,

巨大的劍靈也像腳滑一樣摔了下去。


 


驚濤駭浪拍了我一臉!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畫面!


 


桀骜不馴的劍靈,他好像碎掉了!


 


28.


 


事後師尊帶著我回到了潮汐臺。


 


沒人再提這件事。


 


我也沒敢再多問。


 


隻是她的三個師弟突然開始上門求和。


 


她的小師弟無辛真君先來。


 


他是最小的,據說當年還是我師尊一手帶大的。


 


他問我:「你師尊這次,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我沒好氣地說不知道。


 


他在門口小聲地叫「師姐,師姐」。


 


得不到回應就走了。


 


無妄真君脾氣很暴躁。


 


他站在門口說:「你有本事就一輩子不要見我。


 


真不見了他又不高興了,氣呼呼地跑了。


 


掌門最後來。


 


他沒有靠近,隻是懸於半空中,望著師尊休息的花間小屋,似在沉思。


 


我如臨大敵。


 


曾經我很孺慕掌門,一心想做他的弟子。


 


但此刻我對他抱有最大的惡意。


 


因此我立刻騎著呦呦也升上半空。


 


他很不解,終於正眼看我:「怎麼,你還想和本座動手不成?」


 


是啊。


 


我正暗暗想著如果打起來,我要以什麼姿勢才能為師尊拖延下一息的功夫。


 


不過,想歸想,面上我不敢。


 


我隻是緊盯著他,道:「弟子不敢。」


 


他微微眯起眼睛:「本座看,你敢的很。」


 


是的,我很敢。


 


我突然想了一下,

我總有一日要親手S了這個人。


 


所有冒犯我師尊的人,都該S!


 


這個念頭讓我嚇了一跳。


 


直到屋裡突然傳出一聲:「小白。」


 


我靈臺突然清明,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差點忘了,掌門擅長操控人心的幻術!


 


他剛才窺探了我的內心!


 


師尊在屋裡道:「休要再靠近本座的弟子,滾!」


 


29.


 


那天師尊把我叫進門,看了我很久很久。


 


我垂眸,恭敬地跪在她面前。


 


她有些無奈:「以為是個小苦瓜,怎麼是個小辣椒。」


 


我心中一驚,忙道:「師尊,您別不要我,我以後會乖的,再不敢闖禍了。」


 


師尊被我逗笑了,輕輕摸了一下我的頭。


 


「不會不要你。

你也別管他們……好好修行,是正道。」


 


我這才松了口氣。


 


至於師尊和她幾個師弟的舊怨,她都不想管,那我也不管。


 


左右肯定都是他們的錯。


 


我師尊這麼良善寬容,能把她惹得冷了臉。


 


那他們肯定是很該S的了。


 


30.


 


自此以後,師尊的悠闲生活一去不復返。


 


她開始更勤勉地督導我修行。


 


而我也沒有再另選一柄劍,反而執著練體。


 


師尊大為不解:「你這是沒苦硬吃啊。」


 


但我說:「見過歸墟,眼裡便沒有其他劍了。」


 


歸墟劍被封印入海了,我是得不到它了。


 


師尊就說:「我看你吃的苦還不夠,再吃點吧。」


 


好嘞。


 


吐槽歸吐槽,師尊還是傾盡全力託舉我。


 


我打坐也陪著,我煉體也陪著。


 


煉體的苦,我在家中練的龜象不過第一境第三層。


 


到了第二境第五層,就要開始淬骨。


 


每天起早我便裸身滾一遍荊棘,直到骨縫中生出靈骨紋,骨碎後開始自動重組。


 


到第三境第七層我就開始吞雷。


 


每天一早,以舌尖血混合晨露將雷電吞下,由內至外被劈得內外焦黑。


 


然後頂著這副尊榮去見師尊床前。


 


師尊配合我做出受驚的神情:「啊!哪裡來的醜東西!」


 


我吐出一口黑煙:「嘿嘿。」


 


到第三層第八境我開始抱著被天雷火劈過而燃燒不熄的玉柱睡覺。


 


第三層第九境——


 


我能進入最深的海。


 


這十年我還在築基期,所有宗門大比都拿了第一。


 


怒刷上千個副本,專門挑金丹落單的時候去挨打,測試我有多扛揍。


 


金丹師兄師姐們從一開始看到我的「我給你這個富三代點顏色看看」。


 


到後來見到我就煩得繞道走。


 


31.


 


那天師尊陪我打坐。


 


我突然感覺福至心靈,隱隱覺得丹府澎湃,有一種蓬勃的生機。


 


師尊立刻察覺了,把手輕輕搭在了我肩膀上。


 


她低聲道:「不慌。」


 


是的,我隱隱感覺到自己要結丹了。


 


但結丹是修行中最重要的第一步,稍有不慎則可能丹毀人亡。


 


十年,太短了。


 


和我一起入門的弟子,比如白湄兒,她年初才築基成功。


 


師尊更擔心我的水木雙靈根不夠堅韌,

承受不住我練體心法的酷烈。


 


在師尊的幫助下,我立刻靈力運轉周天,強行壓下那一陣冒險的衝動。


 


再回過頭,看向師尊。


 


十年間,她清減了許多,鬢邊已有一縷白發。


 


我一念動,狼狽地別開臉。


 


隻是已經四目相對,師尊把我那一點心思勘破。


 


她低聲道:「小白,不要讓此成為你的心魔。」


 


我閉上眼睛,復又睜開,仰面露出笑容:「師尊,我想去刷懸鏡崖。」


 


32.


 


師尊聽了也沒太當成一回事,以為隻是如往常一般的普通歷練。


 


她一邊給我打點行囊,一邊碎碎念。


 


「懸鏡崖這種副本,吃力不討好,你的師兄師姐們都不願意去。也不知道你怎麼就起了心思了……」


 


那確實是一個非常沒意思的副本。


 


傳聞,那是史上最強妖尊的隕落之地。


 


一鯨落而萬物生,懸鏡崖草木皆成妖。


 


等級不高,數量又多,而且生生不息。


 


裡面最多的是低級屍妖,雖然法術不高,但個個銅皮鐵骨,十分麻煩。


 


我說:「我像一頭鐵牛一樣壯,就想去跟它們比比,誰硬。」


 


師尊無奈地笑了。


 


「那自然是為師的小白硬。」


 


她把行囊交給我,送我到門口。


 


恰逢潮汐臺上赤焰妖姬怒放。


 


這是一種很擅長隱藏的花。


 


據說是當年魔尊隕落落地,殘骸上滋養出來的種子。


 


這些種子在地下蟄伏了整整五十年。


 


後來又生得如同野草一般,淹沒在潮汐臺豐富的靈草中。


 


今年年初終於開了花,

據說一千年都不會敗。


 


主峰還想來清理這些魔宗遺物。


 


不過師尊諷刺他們:「萬物生息皆有道理,何必小題大做。」


 


最近她越來越討厭她那群師弟了,他們也不敢惹她。


 


見我走神,師尊好笑地看著我:「看什麼呢?」


 


看您。


 


我也不知為何,師尊的容顏明明已經衰老。


 


可我總覺得這滿山花海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當她獨自站著的時候,周身不過金丹真人的氣勢。


 


可無論是和人族的元嬰真君,還是眼前這令人望而生畏的魔宗遺物站在一起,她竟不遜色分毫。


 


但我也沒有多說,隻是恭恭敬敬地給她磕了三個頭。


 


像往常一樣。


 


「師尊,我出門了。」


 


她笑道:「誰家的小徒弟這麼乖啊?

哦,原來是我家的。」


 


33.


 


懸鏡崖副本和想象中一樣無聊。


 


從副本入口到中心,我一路猛猛刷屍妖。


 


煉體人的天堂。


 


不過我不是為這些妖物來的。


 


入關以來,我晝夜不停歇,一路往副本中心趕。


 


這天夜裡,我終於趕到妖尊舊巢附近。


 


那是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墓,哪怕妖尊已經離開很久了,依舊妖氣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