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顧清澤見到我身後的人,神情立即嚴肅起來。
隨著他的這一聲,阿蘭和路姣也朝我身後看去。
阿蘭想動身,可她剛一動,身上的法陣便作勢要壓下來,令她不敢再亂動,隻低吼道:「她不過是一個凡人,你放過她。」
聽他們的語氣,很明顯以為燕無歲跟昶柏是一伙的。
「昶柏S了。」我連忙解釋道,「是他S的,他還救了我。」
一時,在場三人都默了。
「他是個好人,你們別誤會。」我繼續勸說。
阿蘭皺眉:「這世上,沒人比你更好騙了。」
我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說服燕無歲來幫忙破了這奇奇怪怪的法陣,別被他們氣跑了。
我回頭賠笑:「她就這個脾氣,你別介意。」
「好。
」燕無歲的聲音越發溫潤。
真是半分都不像傳聞中的那般十惡不赦。
沒等我再說什麼,他抬手一揚,便見路姣一個沒站穩往旁邊倒了下去。
法陣真的沒了。
這時,燕無歲微微低頭看我,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柔:「此間事了,我便先走了。」
「休走!」
他剛一轉身,顧清澤便提起劍朝他衝了過來。
我本來想攔著,還沒伸手,顧清澤的劍便落到了地上。
再一眨眼,燕無歲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麼會跟他在一塊?」
「他為什麼要S昶柏?」
「昶柏不是他的人嗎?」
三人將我圍住,問了一堆問題。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聽他們的話,應該是昶柏偷了他的東西,
他來興師問罪了。然後他們就打起來了,就把昶柏打S了。昶柏體內也有魔氣,看樣子這一切應該都不是燕無歲做的。」我認真回答。
阿蘭卻不信:「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顧清澤也不信:「難說不是起了內讧。」
我看向路姣。
路姣身上還背著哥哥的血仇,她咬咬唇,隻道:「還是去了陵山再說吧。」
說到陵山,我們才想起來還沒去救林雲舟。
等我們趕到昶柏寢殿的時候,林雲舟已經倒在床上昏了過去。
「表哥!」路姣立馬跑了上去,一臉擔憂,「他怎麼昏過去了?是不是昶柏已經對他……」
接下來的話她沒好意思說。
顧清澤十分感同身受一般,別過臉去,一臉同情。
我咳了兩聲。
「可能……或許……大概隻是因為他舔了一下嘴唇。」
等林雲舟醒來後,看到我們都圍著他,嚇得他立馬坐起來。
他張嘴就問:「我們全S了?」
路姣連忙道:「呸呸呸,說什麼胡話。」
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又說了一遍,他聽完臉紅一陣白一陣:「早知道我就不抹迷藥了,害我擔驚受怕半天。」
「所以你就索性把自己迷暈?」我問他。
他氣得跳起來,一張白淨的臉漲得通紅,大步朝外面走去。
昶柏S了,沼殿裡的妖獸也S了大半。
一日之間,地下城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讓路姣先去把這裡的事告訴裴越,不多時裴越便帶著裴家的散修下來了。
阿蘭四人也跟這些散修一起鎮壓還活著的妖獸,而我獨自一人去找被我藏起來的郎月。
隱蔽的角落裡,我撥開有半人高的草叢,看到了縮在裡面的郎月。
他抬眼看我,眼尾一抹血紅。
看著委屈極了。
我連忙拿掉他身上的定身符,朝他心虛地笑了笑:「我回來了。」
他別過眼,微微轉身不看我。
「姐姐嫌我是個累贅,早扔掉就好了。」他聲音很輕,帶著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我的心尖被什麼扯了一下。
又發緊,又發酸。
「怎麼會呢。」我朝他伸出手,「我這不是回來接你了嗎?」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搭在我的手上。
隻是我沒想到,他會用力一扯。
這是一個隱蔽性極強的小洞。
我被他這麼一扯,整個人都朝小洞內栽下去。
郎月接住我,再一個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懵了一下,腦袋裡一片空白,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心率頭一次有些不齊。
「郎月。」我微微皺眉,作勢要推開他。
自我撿到他起,他從未這麼失禮過。
洞裡很黑。
唯有草叢間隙裡透來的一點點光,可以看到朗月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晦暗不明。
見我推他,他也沒動,隻落下一滴淚來。
滴在我的脖頸處,燙了我一下。
「姐姐,我害怕。」他聲音又低又啞,「你別再丟下我了。」
我撐在他胸膛的手一頓,突然覺得好像是有人在我心尖上咬了一口。
密密麻麻的疼。
「我沒有……」我啞聲。
還沒說完,他側頭嘔出一口血。
我大驚:「郎月!」
他扯唇乖乖笑了一下,腦袋突然耷拉下來,搭在我的肩上。
「別不要我。」輕柔的話說出來,一下就散在風中。
便再沒了聲音。
41.
郎月沒跟我去沼殿。
卻是我們幾個裡,受傷最嚴重的人。
「應該是他想強行衝破你的定身符,被反噬了。」顧清澤坐在他的床邊,回頭看向我,「最麻煩的是,他的冰魄毒又有要發的跡象。」
「你那定身符,便是燕無歲來了也難衝破,他想S不成?」阿蘭皺眉。
我低著頭沒說話,隻覺得有些後悔。
沒想到他的性子倔成這樣。
「你也別太擔心了,我方才探了一下他體內,他的體質異於常人,
應該是S不了。」顧清澤起身,又看向床上的郎月,「隻不過這冰魄毒毒發,怕是要比以往更難熬了。」
他說的難熬,竟是連解藥也緩解不了郎月的冰封之勢。
我一直守在朗月床邊,見他毒發便立即喂他吃下解藥。
以往喂下解藥後,他身上欲結的冰都會消退,隻是身體會有些涼。
可眼下,他身上的冰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厚。
不過須臾,他周身便像是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膜。
「怎麼會這樣?」我看向趕來的顧清澤等人。
顧清澤搖頭,二話不說開始給郎月渡靈力。
阿蘭和路姣見狀也連忙跟上。
可郎月像是個無底洞一般,無論給他渡多少靈力都全數吸收,卻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好了,沒用的。」我打斷他們。
路姣擔憂道:「他這樣會不會被凍S?」
「冰魄毒不就是要把人凍S嗎?」林雲舟走進來,看了床上的郎月一眼。
他平時本來也看不慣這個茶裡茶氣的少年,此刻也不免有些擔憂。
「你們看他身上的冰,沒有再結了,應該是解藥起了作用。」他繼續道,「但是因為他身體受損,無法自行散冰,隻能借助外力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
我們連忙去找了裴越,在屋裡點了好幾個火盆,又往郎月身上蓋了好幾床被子。
我把最後一床被子給郎月掖好後,一回頭便看到了眾人欲言又止的模樣。
最後是阿蘭道:「怕是他身上的冰還沒化,就先被壓S了。」
路姣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再看向郎月身上的被子。
好像是有點多。
那怎麼辦呢?
我無端有些心急,已經折騰了這麼久,郎月身上的冰也沒化多少。
再這樣下去,真要被凍S了。
「還有一個法子。」林雲舟突然開口,「但應該也來不及。」
我抬頭看他。
他道:「找一個火靈根的人與他貼身而臥,應該能加快冰化的速度。」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阿蘭直接炸了。
「你放屁!」
火靈根在世上十分難尋,想要找一個何其難。
林雲舟也就是隨口這麼一說。
可他不知道,我就是。
阿蘭瞪我:「你敢!」
她總是這樣,擔心這個,又擔心那個。
眼下難道不是郎月的性命最重要嗎?
「我去找三少爺再多拿幾個火盆。
」阿蘭黑著臉。
我掃了一眼地上的一堆火盆:「等會別把房子點了。」
林雲舟卻有些不解,看了看阿蘭,又看了看我:「你們什麼意思?餘姑娘不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嗎?」
我笑笑,沒說話。
路姣也一頭霧水。
隻有顧清澤沒有絲毫驚訝,而是想安撫阿蘭,卻被阿蘭一把把手打開。
我一手搭在衣帶上,朝他們道:「我要脫衣服了,你們不出去嗎?」
林雲舟和顧清澤雖是沒想到我這麼直白,但還是立馬離開了房間。
隨後路姣也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阿蘭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有些無奈:「阿蘭,沒事的。」
「你總是這樣。」她聲音淡淡的,「從不為自己考慮。」
「考慮了呀,我又不脫光。
」
「……」
「出去吧。」
「我真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阿蘭咬牙。
我笑著推她:「那也等他醒了再說。」
等人都走光後,我才脫了外衫隻留一件裡衣,躺到了郎月身邊。
剛一躺下,便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為了能更好地溫暖他,我側身將他抱住。
所幸屋裡點了這麼多的火盆,加上我本來就不怕冷,倒也沒覺得有多冰。
「你到底想要什麼啊,吃這麼多的苦。」我看著郎月近在咫尺的一張俊美的臉,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時,郎月帶著冰渣的眼睫毛動了動。
頃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再意識到我正在做什麼的時候,嚇得要掙開我。
「姐姐。
」他又驚又急。
我抱緊他:「別動,冰在化了。」
「太涼了。」他想離我遠一點,卻因為動不了而湿潤了眼眶,「會傷到姐姐的,姐姐別管我。」
「我不怕涼。」我眨了眨眼睛,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