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好，我可以選第三條路。
良久，默認了她的提議：
「隻要能證明她的真心，她便是要這天下朕給她也無妨。」
沈念秋悻悻道：
「陛下您對蘇姑娘真的是情深義重。」
……
我跑去浣衣局坐了很久。
看那如小山般的衣服堆在一個瘦弱的小宮女面前。冷風吹來，小姑娘冷得打哆嗦，她站起身跺跺腳搓搓手，動起來可以暖暖身子。
可就這一會功夫，便引來了管事姑姑的責罵。
怎麼以前自己幹的時候沒覺得辛苦，今日從旁觀者的角度竟然是這麼可憐。
下雪了，我盯著自己布滿凍瘡的雙手，鼻子一酸。心真的S了的時候，倒是出奇地平靜。
我倒沒有很難過。
隻是想著回到現代，
一定要買一個最好的洗衣機，這輩子我再也不要洗衣服了。
我不哭，還有一日便可走了。
再也不要想起裴時砚了。
13.
宮女和太監對食，自古以來便是隱晦之事。從來都是私下喝杯酒便算數了，並不會有什麼嫁娶儀式。
但我和張公公是皇上賜婚，倒被合宮當成了一件喜事在辦。
小慧替我梳頭，泣不成聲：
「姐姐，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我，您就是貴妃了。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拖累了你。」
我笑著替她擦幹了眼淚：「傻丫頭，你哪裡有錯。錯的從來都是那個人。」
小慧止不住哭：「可是嫁給太監對食，你這輩子都會毀了。」
我輕聲安慰她：
「不會的。你應該替我高興啊，因為我馬上就要回家了。
」
我安慰了好久。
小慧似懂非懂，終是止住了哭。
我穿好嫁衣被送去了張公公的院內。
皓月當空，我穿著華麗的嫁衣，和他拜天地。
喜服紅得刺眼。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穿上它嫁給心愛的人，卻唯獨想不到，真要穿上它的時候，竟是被所愛之人賜給太監。
裴時砚介意我是全知全能的攻略女，實在是諷刺。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我甚至連自己愛上的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
一拜天地、二拜吾皇、夫妻對拜……
裴時砚的臉色越來越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緊握手中的茶杯，「啪」的一下捏碎了。
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他忍住沒有發火。
14.
禮成，
熱鬧褪去。
我送小慧出宮門。
她背著行囊舍不得走：「姐姐，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我理了理她的碎發：
「傻丫頭，不用擔心我，我和你說過，我馬上也要回家了。」
「快走吧，再晚就不好趕車了。你不是說家鄉還有奶奶在等你嗎？」
小慧擦幹淚，向宮門走去。
宮門緩緩關閉，她聽到宮外貨郎的叫賣聲，眼裡閃出一絲喜悅。
下一秒，一隻箭從城牆上飛來，射中了小慧的胸口。
血止不住地流。
我飛奔過去抱住她，小慧盡最後力氣，無聲地對我說：
「姐姐，好可惜，我回不了家了……」
鮮血染紅了我的嫁衣，痛徹心扉。
「裴時砚，
為什麼？為什麼不守信用？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裴時砚手中攥著我典當掉的玉簪，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該S。」
「你選了她，她就該S。」
裴時砚在血泊中，紅著眼指責我：「你當掉了我送你的簪子，心甘情願和閹人拜堂。」
「你知道我在意你，所以就這樣傷害我嗎？」
「阿然，你這次真的鬧得過了。」
不是他要玩的這種驗真心的戲碼嗎？
怎麼又玩不起了呢？
我抱著小慧的屍體淚流滿面。
「裴時砚，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真的愛你。」
「你母親愛你弟弟不愛你，你父親忽視打壓你。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本來就不值得被人愛啊。」
「你不是要驗真心嗎？
驗出來了。你滿意了嗎？」
……
話音剛落。
「宿主，時間到！」
我嘔出一口血，心髒驟停，倒在了血泊裡。
「阿然！」
裴時砚剛毅的面孔破碎成一臉絕望。
天子的儀態蕩然無存，驚恐地撲上來將我摟在懷裡。
「怎麼會這樣？太醫呢？太醫！」
「剛剛明明好好的，為什麼會這樣！」
「阿然，你醒醒，你不要離開我。」
「阿然，阿然……」
好吵。
15.
系統是個騙子。
我沒有立即回到現代，而是稍有遲疑地說：
「上級有新的指示，統子需要去開會，
宿主稍等片刻。」
這算什麼嘛！
我是S了還是沒S？
微S。
我的魂魄被晾在這，看著裴時砚發瘋。
裴時砚抱著我三天三夜。
他不信我的S訊。
來替我診斷的太醫，來一個S一個。
他跑去浣衣局沒日沒夜地洗著衣服，整個皇宮的奴才們跪拜在浣衣局門前，看著他發瘋。
裴時砚邊洗邊哭：
「原來浣衣局的衣服真的很多。原來冬日的水真的很冰冷。原來洗久了真的」
「原來，你真的很愛我。」
「阿然，是我不好，我不該疑你。」
我的身體冰冷了，他依舊不眠不休地陪著我。
他命人給我做了最華麗的皇後冊封禮服，讓後宮所有嫔妃都來朝拜我。
瘋子一個，真是滑稽。
朝野上下被他鬧得人心惶惶，沈家給沈念秋施壓，讓她勸誡裴時砚。
沈念秋帶著整個後宮的妃嫔跪拜在殿前：
「陛下，葉姑娘已經S了，皇室需要開枝散葉，陛下，不如憐取眼前人啊。」
裴時砚哭紅的雙眼定定地望著她，露出嗜血般的兇狠。
他仿佛終於找到借口一樣，拿起佩劍就要砍沈念秋的腦袋：
「眼前人？你說的是你們這群貪慕虛榮的賤人嗎？」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編排了什麼攻略女的可笑說辭，我也不會疑心阿然。是你害S了她！」
「我的阿然，她這麼好，她為我吃了這麼多苦。你卻這樣對她，你個賤人！」
他一劍砍斷沈念秋的雙腳，像一個瘋子似的泄憤。
他讓雙腿殘廢的沈念秋去浣衣局跪著洗衣服。
抱著我，嘴裡口口聲聲地說道：「阿然，你看，我給你報仇了。」
太瘋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16.
好在系統開會回來了，順利帶我回到了現代。
隨著一聲：「宿主的攻略記憶即將清零，遊戲重新開始。」
我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就再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17.
系統問我：
「您要接這個攻略任務嗎？攻略成功有千萬獎金。」
嗯？
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一聽到豐厚的獎金，我欣然答應。
系統帶我來的是大周朝，現在是永昌三年，據說皇帝裴時砚是一個頗有建樹的暴君。
而我需要攻略的男主是一名叫做蕭風辭的將軍。
我本以為這次攻略會有很大的難度。
但是很奇怪，他好像早就認識我。我才剛到，他對我的好感度就有 99%。俘獲他毫不費力。
永昌三年，朝堂局勢動蕩。
永昌帝裴時砚連續大興土木，又為了傳說中的回魂靈藥遠徵東夷，耗盡民力，導致民怨沸騰。
而且據說他為了一個宮女之S遷怒以沈家為首的世家大族，與貴族集團關系也很緊張。
導致天下大亂，群雄割據。
蕭家作為最有實力的一支，也是在這個時候起兵的。
蕭風辭帶著大軍S入皇城的時候，裴時砚在城牆上指揮。
我騎在馬上，望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皇帝，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
蕭風辭蹙了眉，望著我，思考了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阿然，我不想瞞你。」
「你失憶之前愛的是他。
你曾為了他拒絕了我和裴景行的婚事，還為了他為奴五年……」
「我承認我很自私，想留你在我身邊。但……你應該知道真相。」
我笑了笑：「我不記得了,那不重要。攻城吧。」
我愛過他嗎？
或許吧，但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奪得天下,完成攻略，拿到獎金！
什麼愛不愛的,這不過是一場遊戲。
18.
攻城很順利,蕭風辭本就和裴時砚是表兄弟，守城將領根本不想打，直接喜迎王室了。
宮內都散了。
整個皇宮隻剩下裴時砚一人,像個喪家之犬一般攥著一根玉簪。
冬日的雪,格外冷,一片一片落下，蓋住了地下的血跡和殘骸。
裴時砚就跪在雪裡,被蕭家軍的刀劍架住了脖子。
在一片「誅裴狗,S暴君！」的叫囂聲中,他緩緩抬頭。
猛虎般兇狠的眸⼦在瞥見我的那一瞬間化開了。
「阿然……真的是你嗎？阿然……」
他的語⽓中是難以抑制的喜悅,絲毫不像剛剛亡國的樣⼦。
而我隻是遠遠站在人群中，問他：「你就是他們口中說的那個皇帝？」
他冷峻的臉上,瞬間被失落佔領：
「你不認識我了？」
「還是你不肯原諒我？」
我想他應該很難過。
亡國了，未免有些瘋癲。
我撐著傘,為他遮住了一半風雪,試圖安慰他：
「裴時砚，
你也不用太悲傷了。其實你皇帝做得還不錯，隻是你太急於求成了，改⾰過於激進了……」
「大周本來就要亡的,這不怪你的,我的攻略指南上寫了，你隻有五年的皇帝命,這本來就是你的結局。沒辦法,認命吧。」
他愣在原地,喃喃自語：
「原來……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一陣⻛吹來,太冷了。
蕭風辭將裘皮⼤袄替我披上,我起⾝。
⽤著俏皮的聲音對著躍躍欲試的士兵們說道：
「下雪了,等什麼呀？」
「S了他。」
在一陣歡呼聲中，裴時砚的腦袋被砍了下來。
人頭落地的那一刻,不知為啥我的心隱隱有些痛。
我蹙了蹙眉，
我想⼤概是類似吃雞勝利時的激動吧。
19.
蕭⻛辭登基,我成了開國皇後。
有了前朝打下的地基，新王朝很是繁榮昌盛。
但古代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我召喚出系統：
「我饞奶茶了，今天可以回去了嗎？」
「可以宿主。」
我⼜問：「這次怎麼S？」
奇怪,我為什麼要說⼜？
系統笑著說：「⼼髒驟停怎麼樣？最快。」
我點了點頭，⼀頭倒在了床上。
真不錯，這次攻略挺輕松。
我馬上又可以回到現代繼續過富貴平靜的新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