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這番話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起碼我知道程跡不是坐以待斃，等著陳景辭找麻煩。
想到程跡辛辛苦苦給陳景辭挖坑，我忍俊不禁。
「你說的這些，我根本不介意。」
陳景辭顯然不信。
他幾乎是吼出聲：「你騙我！」
「你剛才明明……」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你還不明白嗎？」
「我根本不在乎他是好人還是爛人，我本身也不是多好的人啊。」
「出淤泥不染的陳少爺，你何必跟我們糾纏不清呢。」
8
陳景辭視角：
最後一縷餘暉落下，昏暗的房間徹底暗了下去，也將沙發上那道身影吞噬。
許澄宜早就離開了，
可陳景辭仍覺得耳畔響著她方才說的一字一句。
他以為他抓住了程跡的把柄，能讓那個將自己當作替身的許澄宜後悔萬分。
可是，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費盡心思找到的把柄，許澄宜不屑一顧。
他眼睜睜看著許澄宜離開，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在許澄宜走後，他發了瘋似的將能碰到的事物砸了個遍。
憑什麼！憑什麼程跡能從自己手上搶走許澄宜！
憑什麼許澄宜視自己為敝屣！
憑什麼他會輸給程跡！
他不甘心！
再多的不甘心，在收到自家老爺子的電話後都隻能沉寂。
想到那通電話，陳景辭從喉嚨溢出一聲笑來。
好一個程跡。
竟是一點機會都不留。
拿著那些證據徹底把他壓下去，
至少未來十年，他都要夾起尾巴縮在陳家老宅。
哪裡還能找他的麻煩。
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程跡竟然給他打來電話。
「還記得我的聲音嗎？」
「我是程跡。」
接通後一句問候也不曾有，絲毫沒有禮貌而言的直奔主題。
「我原以為你會是個難纏的對手，看來是我想多了。」
「程跡你別太過分！」
面對陳景辭的憤怒，程跡視而不見。
「被拋棄的滋味如何？」
「你曾對她做的那些，由她親自還給你，很公平吧。」
「赝品就是赝品，怎麼能妄想鳩佔鵲巢呢。」
陳景辭仿佛能透過屏幕看見程跡得意的嘴臉，他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他氣急敗壞掛斷電話，
手機又不厭其煩響起。
他連號碼都不曾看，氣衝衝地接通；
「你有完沒完！」
一聲質問下去，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緩緩響起一道女聲。
「阿辭，你怎麼了？」
曾經熟悉到一聽就能令陳景辭歡喜的聲音，他現在隻覺得不耐。
「我現在沒有心思理你，掛了。」
他利落地掛斷電話，關掉手機，頹然地倒在沙發上。
他又想起許澄宜說的話。
她說得對，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愛徐覓清？愛許澄宜？
不，愛她們不過是他假面的一部分罷了。
他最愛的隻有他自己。
徐家的門第夠不上他，他便對外裝作是因心疾不願耽誤徐覓清，與她斷了聯系。
他裝得極為認真，
差點連自己也騙了。
而許澄宜待他極為體貼，他便能忍受她旁支的身份跟她訂婚。
兩者相比，他更願意喜歡徐覓清。
畢竟，在當初的他看來，許澄宜是絕不會離開他的。
可是，看著最聽話的許澄宜竟然敢離開他！
他憤怒，不甘，歷來隻有他不要的，沒有不要他的。
他絕不能允許許澄宜拋棄他奔向他人的懷抱！
可是，他的不允許沒有用。
陳景辭閉上眼，任由無邊的黑暗將他吞沒。
他想，程跡和許澄宜將會如影子伴隨他的一生。
從未嘗過挫敗的天之驕子，餘生的數個夜晚裡都會因這兩個人輾轉反側，難得一眠。
9
程跡：
程跡從沒想過會喜歡上許澄宜。
他一開始明明是將她當作妹妹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他去接醉酒的她回家，在路上被強吻開始？
或許是那之後的一次次側目中，不知不覺就將她裝進了心裡。
他總會在她不注意時，偷偷看她一眼。
看她思考、糾結、生氣、煩惱……
她總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的情緒。
高鐵上，他再次裝作不經意地側目看去。
上天十分眷顧他，一次都沒被發現，這次也是。
看著她昏昏欲睡，鬼使神差下，他伸出手輕輕讓她靠在他肩上。
三個小時的車程，他就這麼靜靜看了她一路。
後來，她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如驚弓之鳥立即閉上了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而她沒有發現。
開學之後，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她，讓自己沉浸在學習中。
可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都清楚明白地告訴他。
程跡，你完了。
你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他近乎自暴自棄地找去了她所在的學校。
他有些惡劣地想，憑什麼她一無所知，安然地繼續當妹妹。
所以他要跟她坦白。
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關鍵時刻他慫了，而她卻勇猛地抱住了他。
然後，吻了他。
不，準確說是咬了他。
酒氣撲面而來，他心底升起隱秘的歡喜。
她又醉了。
如果她醉一次就能吻她一次，那他希望她能醉一輩子。
他又起了不好的念頭。
她用力咬了一口，
似是在警告。
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將她扶正。
望著她不省人事的模樣，他重重嘆了口氣。
將她交給她的舍友，又叮囑幾句，他才心潮澎湃地離開。
那天夜裡，他守著手機看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他才收到她的消息。
他迫不及待想要向她索要一個名分，她強吻他兩次，總要個說法吧。
不滿足於視頻通話，他去她的學校找了她。
那天，他將一切都坦白了。
她很驚訝，又有些害羞。
而他很緊張，又有些期待。
所有的情緒在她勾起他的小指時，盡數化為雀躍。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沒確定關系，他失眠。
確定了關系，他也失眠。
罷了，
他心甘情願沉溺於她帶給他的一切。
開心的，不開心的，他盡數接受。
同樣的，他也毫無怨言地接受許家的怒火。
東窗事發的那天，他的東西像垃圾一樣被扔出了許家。
那些羞辱的話、鄙夷的眼神都不曾讓他感到憤怒。
他早就不止一次唾棄過自己。
許家的怒火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看到她不顧一切想要跳窗的時候，他慌了。
他失態地跑了過去，竭力喊著讓她回去。
幸好，許家的人將她拽了回去。
玻璃窗緊閉，他再也看不見裡面的人。
或許，他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她。
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隻是一想到這個可能，他都無法接受。
絕對，絕對不能。
他下定決心，
要重新回到 A 市，將她從許家的牢籠救出來。
他回了 G 市，表面上入了學校當老師，其實一直暗地和國外的 X 集團聯系。
在大學時，他就計劃著要脫離許家，國外的 X 集團是他的第一目標。
他在眾多精英中脫穎而出，被 X 集團選中。
為 X 集團調查分析國內市場，完善預案。
在他回到 G 市的半月後，許家的人傳來消息，她在鬧絕食。
許家威脅他，若是她繼續絕食下去，就會抓他回去，跟著她一同絕食。
不用許家威脅，他自願跟著她一起絕食。
她經受的一切，他也一一經受。
他讓許家人把這些消息告訴她。
他知道，她會停下的。
他不能讓她繼續自殘下去。
後來，
許家把她和陳景辭聯姻的消息告訴他後，再也沒來過。
他刻意讓自己忘記她，將自己埋在工作中。
一面在學校攀上主任的職位，一面推進 X 集團進駐國內。
幾年中，每一個夜晚他都是累得實在撐不住才沉沉睡去。
隻有這樣，他才不會想起她。
煎熬數年，X 集團終於要進入國內市場，在 G 市建立分部。
他與許家訂下的約定，也是時候撕毀了。
突如其來的地震，打亂了他和 X 集團的計劃。
一切行程不得不停下。
但好在，她來了。
知道她來 G 市的消息後，他欣喜若狂，恨不得在機場等著她。
極力忍住衝動，在震區等著她。
他不是一個心思純淨的人,為了能不突兀地盡快見到她。
在救人之時，故意慢了一步，傷了自己的腿。
在他的暗示之下，他被帶到了她所在的營帳。
如願見到了她。
在醫院的那些時日,他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過分美好的四年。
如果沒有那人來搗亂就更好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陳景辭。
沒見過的日子裡他就嫉妒得想要他徹底消失，現在見到人，他難免要刺他幾句。
陳景辭如他想的一樣,尋了人要把他弄出學校。
他一早就安排好，陳景辭尋的人被他的人監視著,他們的交易他一清二楚。
這些證據一旦發出去,陳氏將大受打擊，甚至有可能就此傾覆。
毫⽆意外，陳家選擇了息事寧人,逼著陳景辭回 A 市,躲在陳家老宅。
⽽ X 集團在國內的⼦公司,
很快宣布了與陳家的合作。
這本來是用來對付許家的，陳景辭搶了先。
陰差陽錯,倒是把這個礙眼的競爭對手掐滅了。
S了陳家這隻雞,許家這隻猴也不敢跳起來。
他望著昏黃的天色,將公司事務拋之腦後。
他要去找她。
10
程跡傷好後,我回了一趟 A 市。
程跡和陳家的事，許家有所⽿聞,知道攔不住他，也攔不住我,就不再管了。
在家裡待了幾天,安撫好爸媽，我又回到 G 市。
X 集團進軍國內市場，分部選址就在 G 市，而程跡⼀躍成了分部的 CEO。
他能力強悍,在較短的時間內讓 X 集團分部站穩腳跟。
我操起之前拋棄的事業,也忙了一段時間。
等到闲暇下來，望著玻璃窗外昏暗的天色。
忽然驚覺,好像已經有兩天沒⻅到程跡了。
之前多年不能⻅⼀面,日日想念。
如今近在咫尺,想念也淡了幾分。
「在想什麼？」
就在出神之際,身後響起程跡的聲音。
還未回頭就感覺腰上一緊,程跡摟著我,胸膛貼著我的背，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是在想我嗎？」
語氣頗有些委屈。
我⽤臉頰蹭了蹭他的臉,如實地應了⼀聲。
「想我為什麼不找我？」
「兩天沒見面了。」
他訴說著自己的委屈，也不給我回答的機會,自顧說著。
「罷了，我來找你就是。」
十足的做作，偏生我就吃這⼀套。
我偏頭,在他臉上輕輕落下⼀吻。
「這是補償。」
「不夠。」
他眸中帶笑，得⼨進尺地朝我靠近,將唇印在我的唇上。
蜻蜓點⽔的一吻根本不能滿足，按在腰上的手逐漸收緊，他亦越來越熾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