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喊我什麼？」
「朝朝，不喜歡嗎？」
他頓了頓，「那寶寶呢？」
感覺他喝醉了。
我抓起他的頭發：「誰是你寶寶！」
藺野寵溺地笑了下。
臉頰貼著我的手臂內側，輕輕蹭了蹭。
「你啊。」
「你喝醉了。」
「嗯。」
他承認得倒是坦然。
我看著他微醺的眉眼，紅潤的薄唇。
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到紐扣，撥動幾下就開了。
襯衫下一塊一塊鼓起的肌肉。
讓我咽了咽口水。
「寶寶。」
藺野又喊了一聲，嗓音低沉又沙啞。
理智快被喊沒了，突然身後傳來貓叫。
低頭看去，
幾隻貓蹲在地上看著我和藺野。
我老臉一紅，連忙推開藺野，撈起一隻貓就逃回了房間。
沒一會兒，藺野洗完澡又來到我的房間。
從撒嬌到壓制。
微醺的他比平時更纏人。
……
又一次在家等藺野。
我和系統猜藺野回霍家做了什麼。
系統看我在那瞎猜，忍不住吐槽：
【你這麼好奇，為什麼不問問他？】
【他也是悶葫蘆一個，什麼都不跟你說！S綠茶！】
我拿著逗貓棒逗貓，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誰都有不想說的秘密。
就算問了，也可能問出一個假的答案。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朋友圈，突然看見程延給小姑娘過生日，
兩人頭靠在一起，親密無間。
我想，在系統說的那個故事裡，我對程延的感覺應該不是喜歡吧。
我默默點了贊，然後繼續逗貓玩。
可是這一天，藺野沒有回家。
17
我給藺野發信息，沒有回復。
打電話，也是關機狀態。
我知道他被關起來了。
看見我來到霍家，系統瘋狂發出警告：
【宿主，你為什麼來這裡？快走啊，就是霍家害S了你啊！】
我聳了聳肩，安慰它：「放心，他們不能拿我怎麼樣。」
系統依舊不放心，苦口婆心地勸說我離開。
我說：「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霍家老宅裡，藺野的爺爺坐在主位上，臉色嚴肅。
旁邊還坐著幾個人，
應該是藺野的叔叔伯伯。
而藺野坐在最旁邊，脖子上還有明顯的紫色指痕。
見我進來，藺野眼神一亮。
但看見我身後的幾個保鏢，又迅速暗淡下去。
「展明朝，現在離開這裡。」
我還沒說話，旁邊的霍二叔就開口：「她就是那個害小野不回家的人。」
我挑了挑眉：「藺野是成年人，他有選擇去哪裡的權利。」
霍二叔被我的話噎住，氣呼呼地看向霍老爺子：「爸，您聽聽，這就是小野挑人的眼光！」
我不想理會霍二叔，提出和霍老爺子單獨溝通。
又惹來眾人一陣批判，最後霍老爺子讓他們都出去了。
直到房間裡剩下我和霍老爺子。
我直接開口：「我是重生的人。」
霍老爺子皺起眉頭：「你說什麼？
」
「上一世，我被霍家人害S，藺野也跟著我S了。」
「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病了許久，然後又被人在吃食裡下了藥，霍家的產業被幾個叔叔伯伯瓜分，最後都落在了霍二叔的手裡。」
我每說一句話，霍老爺子的臉色就差一分。
等我說完，霍老爺子聲音顫抖：「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我直接念出了他的遺囑內容，那是除了他和律師，沒有人知道的內容。
看到他怔然的表情，我確定他相信我的話了。
他們這種商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或許把我當成了「神婆」也說不準。
霍老爺子沉默了許久，問：「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我想替藺野要回自由。」
霍老爺子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
「藺野是您小兒子的私生子，從小就被您丟在外面，父母是假的，家是假的。他跌跌撞撞長大，成年後被您一次設計失去了養父母，最絕望的時候又被您接回家爭家產，他不願意，你們就逼得他走投無路，甚至連飯都吃不飽。」
「後來他同意回到霍家後，您又逼迫他聯姻，他不願意就開始針對我，在知道我就是那場火災裡唯一犧牲者的女兒，您就更不同意他和我在一起。您怕我報復霍家，報復他，對嗎？」
「可他有什麼錯呢？害S我爸爸的是你們霍家。他被幾個叔叔伯伯打壓，好幾次差點S了，您卻對他沒有任何保護，還一步步將他逼成了瘋子。」
「他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有時候會幻想自己是一隻貓，是被我撿回家的一隻無家可歸、可憐的流浪貓。」
霍老爺子聽到這，眼底生出一片暗紅，
痛心疾首地吼道：「他是我最疼愛的兒子的孩子！我怎麼會不在意他！」
我冷笑幾聲，看著眼前的白發老人：「他是您的孫子，但更是藺野。」
「在這個霍家，或者說這個世上，你們誰都不愛他，那就放他自由吧。」
「我愛他。」
18
聊完後，我見到了藺野。
我見到了藺野。
除了臉上、脖子上的傷，身上還有很多。
我心疼地紅了眼眶：「疼不疼？」
藺野搖頭，伸手要抱我：「沒事，他們不敢下S手。」
我突然打了他一巴掌。
藺野歪著頭，慢慢轉過頭，眼裡全是慌張。
我憤怒地瞪著他：「藺野，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你全都忘了！」
他慢慢睜大眼睛，
激動地看著我：「你想起什麼了？」
我笑了笑，應該全都想起來了。
我和藺野小時候就見過，同住過一棟樓裡。
他當時的養父母出去上班，他就被關在家裡，餓著肚子。
我每次回來，都能看見他趴在門上。
我每次都把喂貓的火腿腸掰成兩半，其中半根分給他。
後來突然有一天，藺野和父母搬走了，我也忘了他。
再次相遇是藺野剛回到霍家時，看見我送外賣。
從那以後，他經常光顧我的店，我才認出他是那個孩子。
我們逐漸熟悉起來，我給他看我養的貓。
因為家裡貓太多了，我就把新撿回來的流浪貓給了藺野。
後來他跟我告白，被我拒絕了。
我知道門不當戶不對，相愛沒那麼容易。
所以為了讓他S心，我接受了程延的告白。
可是程延的父母並不看好我們，在見過多個相親對象後，以S逼迫程延跟我退婚。
藺野知道後想給他父母一個教訓，結果汽車突然失控撞上他們的車，導致程延的父母一S一殘。
程延和我決裂，我也因為愧疚患上了重度抑鬱症。
藺野將我接回了家，帶我去看病，陪我打造一個貓屋。
我逐漸被他治愈，卻又誤喝了霍家人給他下的藥，救回來後半S不活地躺在床上，被宣判了永遠躺下去的S刑。
我又病了，病得糊裡糊塗，常常傷害自己。
藺野為了陪我，在同樣的部位傷害他自己。
我和他吵過，鬧過，哭過，甚至跪下求他，他答應我了。
但是我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最終選擇了跳樓。
而藺野三天後也從樓上一躍而下，為我殉情了。
19
我平靜地講著，一抬頭，藺野滿臉淚痕。
我粗魯地擦去他的眼淚，聲音卻溫柔：「你哭什麼？」
藺野：「對不起。」
我笑了笑：「我沒怪過你，藺野。」
我沒怪過你把我牽扯到霍家的恩怨裡。
我更沒怪過你沒有能力保護好我。
我從頭到尾都沒怪過你。
你跟著我殉情後，重生了 18 次。
可是我並沒有記憶，也不知道你一次次幫我報仇，一次次想救回我。
直到這次你給小貓取名為「幸運」，我終於認出了你。
藺野忽然用力抱住我，淚水打湿了我的肩膀：「我知道，可是我不配……是我不想放開你……」
我回抱著他，
緊緊抱住。
笨蛋，我也無法放開你啊。
無法丟下你，轉身走向另一條沒有你的人生。
把藺野哄睡著後，我去了次臥。
看著熟睡的小貓們，我忍不住悄悄落淚。
系統突然說道：【好了，別哭了，我同意你倆在一起了，行嗎？】
【從今天開始，展明朝和藺野就是我的主子，我是你倆的腦纏 CP 粉。】
【既然是我的主子了，我勉為其難就叫你媽媽了。】
我輕輕笑起來：「叫吧，展幸運。」
系統的話戛然而止，沉默了。
我繼續說：「我有個貓崽崽，她叫展幸運，是一隻奶牛貓，剛認識她的時候是 2 歲。」
「是藺野從兩隻小狗嘴裡救下來的，小家伙特別調皮，但又很黏人，比起爸爸，她好像更愛媽媽呢。
」
「所以你是我的『幸運』，因為你更喜歡我。」
系統沉默了很久，才傲嬌地開口：【你是剛剛發現的嗎？】
我下意識伸出手去抓，卻抓了一手空氣。
「不是，從你對我喊了一聲『喵』之後，我便確定了,你是我養的幸運。」
「沒有媽媽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即使你變成了系統，展幸運。」
系統聲音悶悶地,像哭過了似的：【你不是在騙我嗎？】
我笑得溫柔：「媽媽什麼時候騙你了？」
系統哭著喊道：【你騙我回來給我帶小魚幹，騙我回來陪我玩,騙我在家裡等你回來……可是你沒有回來。】
我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對不起,是我食言了。」
我S後的第二天,幸運也S了。
它從我喜歡的窗臺跳了下去,然後被埋在了我的墳邊。
所以它給我看的照片裡，沒有它自己的身影。
「你讓我遠離藺野，選擇程延,想讓我活下去對嗎？」
系統嗯了聲。
【爸爸他嘗試了 18 次,可結局都是一樣。】
【所以我想讓你走另一條人生，或許可以留住媽媽你。】
【小貓不懂人類，但懂得媽媽的愛。】
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聲音吵醒了睡著的小貓們。
它們團團圍過來，在我身邊不停地叫著「媽媽」,用舌頭或者頭來安撫著快要崩潰的我。
系統著急地轉圈。
【媽媽，別哭了,幸運錯了。】
【不要哭了，我去投胎好不好？】
【我再投胎成為小貓，
陪在媽媽身邊。】
……
【媽媽……我希望你和爸爸幸福。】
20
半年後，我和藺野結婚了。
小幸運成為花童給我們送戒指。
它長大了,長成幸運那麼大的樣子。
但是系統從那天之後就沒再出現過。
藺野說或許它真的去投胎了。
投胎成為小貓在等我接她回家。
我的奶茶店也成功開成連鎖店，品牌代言人就是藺野。
在此期間,霍家也來找過他幾次,都被他拒絕了。
他曾在霍老爺子面前說：「除非那個人S了,我才可能會考慮回去。」
這句話有點大逆不道,但卻是 18 次的深仇大恨。
然而不到三個月,
霍家傳來了消息,霍二叔突然心梗暴斃而亡。
霍老爺子又來我家請了三次，藺野才答應回去，但隻要了錢，並不打算接手霍氏集團。
他深知一入豪門深似海的道理。
堂兄霍驍、霍隨都在集團擔任重要職務,而他年齡小，閱歷少,根本無法撼動他們的地位。
藺野拿了錢後開始創業,憑借能力和霍氏的名聲在行業裡快速站穩了腳跟。
我和他齊頭並進,為了喜歡的事業奮鬥。
周末難得休息,我和藺野一起在貓房裡做新的貓爬架。
挪開桌子的時候，發現下面都是五顏六色的玩具球。
那一瞬間，我恍惚看見了幸運在玩球的身影。
我記得幸運最喜歡這個玩具。
我望著那些灰突突的彩色球,不由得潸然淚下。
藺野走過來輕輕抱住我，
和我一起流淚。
後來。
某一天啊……
突然耳朵冒出一聲熟悉的聲音。
【以、後、不、要在貓面前做那種事！】
【我們是貓，但不傻！聽見了麼！】
【媽媽,爸爸，你們聽見了嗎？】
我喜極而泣。
回應道：
「聽見了，幸運崽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