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努力回想,卻發現關於、股票代碼這類暴富信息,我的記憶一片模糊。上輩子光是忙著生存和痛苦,哪有心思記這些。
「我……我不記得了。」我沒想到會重生啊。
「切——」小冉拖長了音調,毫不掩飾她的鄙視,「編也不編得像點樣。重生梗都爛大街了,業務能力不行啊林晚晚同志。」
我捏著電話,手心出汗。
知道她不信,但那種急於找人分擔秘密卻無人理解的孤獨感,和對他的巨大恐懼,幾乎要把我淹沒。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清晰的片段。
「號碼我不記得。但我記得,一個月內,不對,大概三周後,你現在瘋狂氪金打投的那個選秀哥哥,會被爆出同時交往三個富婆粉絲,
塌房塌得徹徹底底,熱搜爆掉,全網罵渣男。」
電話那頭S寂了三秒。
隨即爆發出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啊!!!林晚你找S啊!你敢咒我哥哥!我跟你拼了!他那麼純潔努力!不可能!絕不可能!」
我默默把電話拿遠了些,等她咆哮完。
等她喘氣的間隙,我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小冉,聽著。如果我哪天S了,無論看起來多麼像意外——車禍、溺水、失足……哪怕所有證據都指向意外,你記住,那都不是意外。」
我停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變得粗重的呼吸。
「兇手是周謹言。」
「遠離他。」
「記得幫我報警。」
電話那頭,
小冉的呼吸聲明顯加重了,帶著哭腔:「晚晚…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我們見面說好不好?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找你!」
「你別過來,就當是為我好,萬一哪天意外真的發生了……」
「我們現在就去報警。」小冉的聲音顫抖。
「報警沒用的,沒證據。而且,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信我,別摻和進來,別讓他注意到你。記住我後面的話,然後,徹底忘掉這個電話,等我聯系你或者等警察聯系你。你就當是為了我,不要魯莽。」
周謹言現在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野獸,而且還是滿級的裝備。
我剛穿回來,完全沒資本和他硬剛。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他不可預料的反應,
我隻能獨自面對。
電話那頭,小冉抽泣的聲音:「好。你要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隨時跟我說。」
我「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信,但我把最壞的可能,託付給了這個世界我唯一還能相信的人。
小冉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和她互相有對方家裡的鑰匙,是我能寫進遺囑的人。
7
天無絕人之路,我裝了幾天鹌鹑之後,事情迎來了轉機。
周謹言以前在孤兒院的發小——蘇清清,從國外留學回來了。
據說這個姐妹曾經和周謹言在孤兒院相依為命三年,後來被一個有錢人家收養了。
這位可是個手段高明的頂級綠茶,打著曾經一起共患難的旗號,各種刷存在感,噓寒問暖,曖昧短信發個不停。
上輩子我被逼得情緒失控,在周謹言謊稱加班其實兩人一起吃飯時,我找上去把周謹言扇了一巴掌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這一次,我不僅不打周謹言,還要撮合他們。
姐妹,把這個陰湿男鬼接走吧。
以前是我不識好歹,現在我白送給你。
「謹言,我看朋友圈清清剛回國了,人生地不熟的,你開車去接一下嘛,展現一下老同學的紳士風度。」我笑眯眯地給他遞車鑰匙,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周謹言正在看財報,聞言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我們家和她家隔得遠,她自己打車回家更方便。」
「那怎麼一樣!」我嗔怪道,「人家清清可是專門為你回來的,你親自去才顯得重視嘛。快去快去!」
他放下文件,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晚晚,
你不要陰陽怪氣,我跟她沒什麼的。」
周謹言居然以為我在吃醋???
我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無所謂道:「我介意什麼呀!老朋友嘛,敘敘舊很正常。我可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快去吧,最好舊情復燃,老娘立馬給你們騰地方!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過了鑰匙:「好,我去去就回。」
結果,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回來了。
「這麼快?」我詫異。
「路上堵車,我就回來了。我幫她打了車,她能自己回去。」他語氣平淡,脫下外套,「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你逗我呢?
我內心吐槽火力全開:你上輩子那股子黏糊勁兒呢?你的白月光魅力下降了?還是你不行了?
第一步計劃失敗。
沒關系,
我還有後手。
過了幾天,我「無意」中看到蘇清清發的朋友圈:「電腦突然藍屏,所有論文資料都要沒了[哭哭][哭哭]急求電腦大神救命!」
我立刻把手機湊到周謹言眼前:
「老公老公!快看!清清電腦壞了,好多重要資料都沒了!你電腦最厲害,快去幫幫忙呀,別讓人家女孩子等著急哭了。」
周謹言瞥了一眼手機,又看向我,眼神裡探究的意味更濃了:
「我可以推薦一個專業的電腦維修給她。」
「你趕緊去看看吧,萬一真是重要資料,丟了多可惜。快快快!」
我幾乎是把他的外套和車鑰匙塞進他懷裡,把他推出了門。
周謹言卻扒拉著門不出去,試探著問:「真去啊?」
去吧去吧,修電腦可是促進感情的最佳場合之一,
最好修到床上去~
「我去了你別找我茬。」周謹言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絕對不會。
周謹言臉色冷下來,轉身出門。
讓你跟你白月光小太陽幽會,還不樂意了?
傍晚,周謹言回來了,手裡還提著……我愛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
「電腦修好了?」我試探地問。
「嗯,重裝了系統。」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路過甜品店,給你帶了塊芝士蛋糕。」
我不需要蛋糕。
我隻想知道,你有沒有請她吃飯?有沒有一起追憶似水年華。
「謝謝。」我接過蛋糕,咬了一口,還挺甜。
上輩子最後幾年都在控糖,好久沒吃過蛋糕了。
第二步計劃似乎也成效不大。
看來得來劑猛藥。
周末,我得知蘇清清要參加一個藝術展開幕式,周謹言也在受邀之列。
我立刻大手筆給自己報了個「三天兩夜高端冥想療養之旅」,臨走前對著周謹言千叮萬囑:
「親愛的,我出去放松幾天哦。你一個人在家乖乖的。對了,清清好像也去那個展會哦,你要是碰見了,記得多照顧照顧人家,請人家吃個飯什麼的……」
我臉上寫滿「我很大度,我很懂事,我很信任你」。
三天時間,足夠你們幹柴烈火,舊情復燃了吧!
最好被媒體拍到,我就能拿著證據哭訴,順利離婚,完美脫身!
結果——
冥想睡了一覺,打開手機刷新聞,赫然看到本地財經板塊的快訊:《周氏總裁攜手新晉藝術家……》。
配圖是蘇清清和周氏總裁。不對!配圖成了周氏的副總,一位四十多歲的、微胖的男人。
蘇清清挽著對方的手臂,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尷尬。
我:「……」
周謹言,算你狠!
我灰溜溜地提前結束了「療養之旅」回家。
打開門,周謹言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看我。
「玩得開心嗎?」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還……還行。」我有點心虛。
他放下文件,走到我面前,目光沉沉地看著我:「你就那麼想把我推給別人?」
我心裡一咯噔,強裝鎮定:「你說什麼呢!我不是看你跟清清是老同學嘛……」
「林晚晚,
」他打斷我,聲音低沉,「別再做這種無聊的事了。很沒意思。」
他眼底深處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受傷。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麻。
周謹言,我不是給你上輩子沒得到的東西嗎?
你有什麼好不滿的。
7
周謹言因為心中不滿,約我去爬山。
去的還是上輩子他車毀人亡的那段盤山公路。
這是打算對我S亡宣告嗎?
他是不是打算在同一個地方,把我推下去,來一場完美的復仇?
我手心冰涼,卻不敢直接拒絕,生怕立刻激怒他,導致他提前動手。
隻能強裝鎮定答應下來,心裡盤算著自救方案。
一路上,我精神高度緊張,SS跟在周謹言身後半步的距離,
絕不把自己的後背暴露給他。
口袋裡,那把新買的、鋒利的折疊水果刀,幾乎要被我的汗浸湿。
到了那段最陡峭、護欄看起來也不太結實的懸崖邊,我更是眼睛SS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腦子裡預演了無數遍,如果他撲過來,我該如何拔刀、如何反擊、如何最大可能地拉著他同歸於盡。
大不了,就再S一次!
反正這條命也是白撿的,拉他墊背不虧!
然而,周謹言卻像是毫無所覺。
他極其自然地走到懸崖邊,毫無防備地轉過身,將整個後背、最脆弱的地方,徹底暴露在我的視線裡。
他指著遠處翻湧的雲海,語氣輕松地說:「晚晚,你看,這裡的風景真好。」
山風獵獵,吹起他額前的碎發和衣角,他像是隨意地感慨:「就是這底下,
挺深的。」
我心髒狂跳,手心裡的汗更多了。
詐!一定是詐!
他在用最高明的方式試探我,考驗我是否會動手。
推下去《隱秘的角落》就是以我為反派原型。
我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卻像是一無所知,甚至笑著回頭催我,眼神看起來無比真誠:「過來拍照啊?傻站著幹嘛?怎麼,怕我推你下去啊?」
大哥,我演不下去了。
8
最近榴蓮上市了。
周謹言下班回來,手裡拎著兩個尖尖飽滿的榴蓮。
他笑著舉起來:「晚晚,看,榴蓮上市了。以前我要給你買,你舍不得錢,還生我的氣。現在日子好了,每天吃一個,把你以前舍不得的都補上。」
我坐在沙發上,
不知道怎麼回答。
吃不起榴蓮,是上輩子的事。
那一次,我們難得賺了一筆小錢,有一萬左右,高興地買了牛肉和蝦改善伙食。
路過水果店,看到剛上市的榴蓮,他要買,我S活不同意。
一個就要三百多,他明明不愛吃,隻為滿足我。
我們為此爭執,最後周謹言賴皮一樣不肯走,我們才挑了一個小一點的。
周謹言一定確定我重生了,才肆無忌憚地提起過去的事。
我嘆了一口氣,決定攤牌。
一起走過十年,應該還剩些情分。
畢竟,我沒真的S他。
在他心情不錯的傍晚,我深吸一口氣:「周謹言,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重生的,那我們離婚吧。」
他臉上淺笑瞬間消失,SS盯我:「離婚?」
「晚晚,
你忘了我們結婚時的誓言嗎?」
他一步步逼近,壓迫感十足,「誰辜負對方,就S無葬身之地。」
他停頓,目光如冰冷鉤子,鎖住我眼睛,聲音嘶啞:「可你如果辜負我……」
他幾乎咬著牙,一字一頓,「我相信,誓言也會應驗。」
他在威脅要S了我嗎?
恐懼催生出狠勁。憑什麼?上輩子辜負誓言的是他!
我猛地抬頭:「我辜負你?周謹言,是你先出軌!是你先背叛!我恨不得你去S!」
他瞳孔一縮,急切抓住我手腕:「我沒有!那些都是假的!是我故意氣你的!我和那些女人什麼都沒發生!」
我狠狠甩開他:「假的?領口的香水味是假的?半夜送女同事回家是假的?車邊接吻也是假的?!你當我傻嗎?!」
他臉色蒼白,
眼神瘋狂偏執:「我隻是想讓你在乎我!我怕你不再需要我!」
他試圖拉我,被我狠狠推開。
「所以你用這種下作方式,一次次看我崩潰發瘋,這比你真出軌更惡心。我恨不得你立刻去S。」
「所以你才S了我?」他目光灼灼。
空氣凝固。
他臉上最先浮現的,不是憤怒,不是快意,而是……扭曲的、如釋重負的狂喜?
「你是因為太恨我了,恨到不得不讓我S,對不對?!」
他眼裡閃爍著病態的、沾沾自喜的光!
「恨是愛的反面!你太愛我,無法接受背叛,才會走到那一步!你心裡從來沒放下我!你還在乎我!」
「晚晚,就算你S了我,我也不怪你。」
我被他這清奇腦回路震得目瞪口呆。
他把我最後的「見S不救」,當成對他「深愛」的證明?
還沒等我回神,他更加急切地表白,語無倫次:「晚晚,我們都重生了,那些都過去了,我們可以從頭再來。我發誓,這輩子絕不會再看別人一眼。那個孩子……我們的寶寶……」
他眼圈驀地紅了,聲音哽咽:「這次我一定保護好他!我們會有很多孩子,會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