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家公主從未以身待人！滿京師的人都是知道的，由不得你造謠！」
賓客們相視一眼，紛紛開口。
「是啊，公主以一手琴音名揚京師，從沒有人當她是妓子，大家都對公主很是尊敬！」
「你這是汙蔑！有損皇家顏面的是你！看來是還沒被打夠！」
沈方彥沒想到，一番話沒惹來人幫腔，反而迎來更重的毆打。
賓客們都心知，剛剛楚嬌嬌欺辱我的時候，無人相護，生怕聖上知道後會追責，此時都下了重手。
沈方彥一口腥甜哇地吐出，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慕容驚鴻一劍釘在沈方彥面前，滿眼寫著警告。
我終於上了馬車，心疼地看著王媽媽的斷指。
王媽媽慈愛地看著我。
「公主入蓮花樓時，就天資聰穎，
什麼都學得比別人快，奴家就知道，公主定不是池中之物。」
「以後公主一定會有大好前程的，隻是奴家的手，怕是沒有資格再侍奉公主了。」
我連忙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眼淚斷線般落下。
「王媽媽說的什麼話！以後要跟在我身邊過好日子的！」
王媽媽笑著笑著，眼角流下了淚。
慕容驚鴻坐在一邊坐立難安，哄也不是，跟著一起哭也不是。
沈方彥與楚嬌嬌混亂皇室血脈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遠遠還聽到說書人將故事講得惟妙惟肖。
好不容易進了宮，早得了信的太後在殿前走來走去。
見到我身上的傷勢，她更是紅了眼將我擁入懷中。
「好孩子，你受苦了。」
一番話家常後，太後將一疊畫像擺在桌上。
「好孩子你看看，有哪家稱心的郎君，哀家為你做主！」
我悄悄看向一旁緊攥雙拳的慕容驚鴻，抿唇笑了。
昨夜我夢見自己S後的場景。
慕容驚鴻為完成密令，隱藏身份假S。
好不容易完成後，S而復生回到京師。
可當他趕來見我時，卻撞見沈方彥正想毀屍滅跡。
他當眾斬下沈方彥的頭顱，為我收殓屍身。
原來，他小時候就一直聽老將軍提起我，更是承諾以性命相護。
我常常在府內感受到一股視線，便是他偷偷回京，不敢與我相認。
慕容驚鴻過於內斂，見我當時已經嫁人，更是將心意深藏。
我指尖在畫像上不斷輾轉，慕容驚鴻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我故意笑道。
「我喜歡這個娃娃臉有少年氣，
一看就有趣得緊，日子也不會無趣。」
餘光中，慕容驚鴻正努力收斂一身S氣，想讓自己顯得無害一些。
可他久經沙場，怎麼也收不回去，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愛得很。
太後拍手叫好，笑眯眯地將畫像交給嬤嬤。
「好！改日哀家便設宴，讓你見見！」
聖上急匆匆地朝我走來。
「皎月在哪兒?!罷了不能叫皎月，真是晦氣得很!便改做明珠吧！過去明珠蒙塵，以後便洗盡鉛華！」
跟著聖上一同走進來的，是綿綿不斷的賞賜。
聖上給我分了公主府，也有意為我尋找驸馬。
見慕容驚鴻始終跟在我身後，聖上眨了眨眼，促狹道。
「眼下那冒充公主的賤民還未獲罪，大將軍王就住進公主府裡，替朕保護明珠吧！」
慕容驚鴻的耳朵寸寸粉紅。
「這於理不合！」
我笑著說不在意，他才點點頭。
回公主府後，王媽媽正在打掃庭院，我連忙讓她休息。
王媽媽年紀大了，看不清東西，她方才沒看清人人贊嘆的少年將軍慕容驚鴻到底長什麼樣。
眼下看到有一男子跟在我身後，拍手笑道：
「這便是皇上賜的驸馬麼？！」
6
我嬌嗔地看了一眼王媽媽，叫來侍女扶她進屋吃點心。
慕容驚鴻假意正經：
「公主為何不反駁？」
他的視線左飄右移，始終不敢與我對視。
我抓住他的衣襟，逼他看向我。
「你猜？」
那抹粉紅一路蔓延到脖頸間，我才得逞似的松開手。
賞賜陸陸續續地到了公主府。
不少人聽說了我的事，都來公主府門口，想要一睹我的真容。
侍衛們攔不住，慕容驚鴻才黑著臉站在府外，亮出寶劍。
這才將百姓們嚇退。
我笑盈盈地塞了顆葡萄進他嘴裡，他慌亂無措。
門外傳來一番議論。
「原先的皎月，呸！不就是小門戶的楚家庶女嗎？！她怎麼敢冒領公主之位的！」
「眼下她和那前狀元沈方彥，都被重兵把守，關在沈府等待判決呢！」
侍女恭敬奉上一封信。
拆開看後，我前往沈家。
前世今生，我也有很多話想和楚嬌嬌說。
楚嬌嬌手腳被綁，丟在馬厩裡。
見到我，她手腳並用地爬過來，不斷磕頭。
「公主！公主小的腦子一時不清醒，
求公主替小女求情，饒了小女一命吧！」
「小女以後願意給公主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我蹲下去，身影將她籠罩在黑暗裡。
我掐起她的下巴，一如她從前對我那樣，輕笑起來。
「楚嬌嬌，你可真是能屈能伸。」
「怎麼，你不覺得可惜嗎？若是大將軍王真的S了，你就真成了皎月公主了。」
聞言，她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你該S！什麼好事都落到你頭上？！你不過一個千人騎萬人嘗的妓子，憑什麼當公主？！」
「這公主之位，就該是我的！」
「我最可惜的，就是當時沒讓沈方彥S了你！那朝廷為了安撫人心，也隻能認下我這個冒牌公主了！」
看著她滿臉恨意的可憐樣，我還是耐著性子。
「那你可曾想過，
事情敗露了怎麼辦？」
她仰天大笑起來，淚嗆出眼角。
「那就讓沈方彥頂罪啊！我一介小女子，誰能想到是我主導的？！」
「他活該！一方面和我勾勾搭搭，一方面知道你是公主，又馬不停蹄地迎娶你！」
「原先你沒有被迎回皇家的時候，他想靠我攀上楚家，又舍不下你，仍舊在你身邊打轉。」
「憑什麼你是公主不是公主，都能擁有我想要的東西？！他沈方彥四處留情才是罪該萬S！」
沈方彥白著臉從門外走進來。
「分明是你看我考上了狀元，三番幾次暗示我想做狀元夫人！」
楚嬌嬌滿臉嗤笑，破罐子破摔。
我快步走出門，不樂意聽他們對峙。
前世，沈方彥一直將楚嬌嬌視作白月光。
覺得我是用公主之位逼他迎娶，
讓他一身抱負沒有用武之地，隻能做個闲散驸馬。
他開始懷念楚嬌嬌。
認定若是和楚嬌嬌在一起，既有楚家的助力，他又有一身本事，能闖出更廣的天地。
他多次和楚嬌嬌暗中來往，在得知楚嬌嬌做人小妾時，還醉醺醺地回來。
將一切怪在我頭上。
我便開始因他的私欲，過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最終慘S。
「公主快讓開！」
楚嬌嬌舉著木刺飛來，沈方彥飛撲過來替我擋了一刺。
楚嬌嬌被侍衛扣下。
沈方彥捂著腹部鮮血不斷，苦笑道。
「方彥從前不知您才是真正的公主，把您當成冒充公主的歹人，多有得罪，還請公主能原諒方彥。」
「方彥願從此以後侍奉公主左右，為您馬首是瞻。
」
想到前世他毒蛇一樣冰冷的眼神，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斷後退。
慕容驚鴻匆匆趕到，擋在我面前。
透過他的身影，我與沈方彥對視。
「你錯了，不是錯在將我當作歹人，而是你那顆不管何時都自私的心！永遠逃避，永遠懦弱，不敢有所作為，隻會將對錯推到別人身上！」
沈方彥搖搖欲墜，慘白著臉向我伸出手。
「清月，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功成名就之時，一定會將你從蓮花樓迎回來。」
7
身前的慕容驚鴻，肉眼可見地僵了身子。
我嗤笑一聲，翻了翻白眼。
「是麼，我以為狗叫呢。」
我拽著慕容驚鴻離開。
回到公主府後，我好奇地看著慕容驚鴻。
「楚嬌嬌與沈方彥二人混淆皇室血脈，京兆府會怎麼判？」
可等了半天都不見慕容驚鴻說話，隻一個勁地往前走。
拽了他半天，他才木著臉道。
「公主擔心那沈方彥？」
原來是生氣了。
我好笑地搖了搖他的手，他耳垂紅得滴血。
他突然停下腳步，我沒控制住力道，猛地將他撲倒。
桃花落下，一股溫熱貼上我的唇。
慕容驚鴻被我壓在身下，瞪大雙眼。
他猛地將我推開，大驚失色。
「這於理不合！驚鴻稍後就去聖上面前請罪！」
我理了理裙擺，嘟囔著嘴。
「什麼嘛，我都還沒計較，弄得我跟強搶民女似的。」
慕容驚鴻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公主放心，驚鴻會對公主負責的。」
我伸出手在他肩頭一點，巧笑嫣然。
「你說了可不算，我可不願意。」
慕容驚鴻急了，追在我身後。
我搶先一步上了馬車，入宮看太後。
慈溪殿中，太後聽著門外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點了點我的額頭。
「小時候你出生，哀家看你那眼睛整日滴溜溜地轉，就知道你是個蔫壞的，等下可把我大將軍王給急S了！」
我託腮吃著瓜果，衝她撒嬌。
太後嘆了口氣，眼中帶著笑意。
「那你告訴哀家，你對這慕容驚鴻，是什麼感覺？雖然他佔了個王，畢竟是憑戰功封的異姓王，還是可以成親的。」
「哀家給你賜婚可好？」
慈溪殿外，慕容驚鴻急得團團轉。
他怕公主想嫁的另有其人，剛想闖進去時，就看見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滿臉憂鬱地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道聖旨。
慕容驚鴻臉色煞白，說話都有些結巴。
「公主？！可是太後賜婚了？太後所賜何人？」
我嘆了口氣，不說話。
慕容驚鴻作勢就要往殿內闖去，被我硬拉住。
「聖旨都下了！你還想去抗命不成！」
他紅著眼眶。
「隻要這不是公主想嫁的人，驚鴻豁出命也要幫公主！」
我一下拽不住他，連忙跟著衝進殿。
慕容驚鴻跪在地上，請太後收回旨意。
太後搖了搖頭，揉著太陽穴。
「明珠，莫要鬧了。」
慕容驚鴻雙眼呆滯，我唰的一聲打開聖旨宣布。
他的眼神一寸寸亮了起來，不顧禮數飛撲過來將我抱起轉圈圈。
裙擺在空中轉出花兒來，伴著他爽朗的笑聲。
我害羞地縮在他肩頭，拍打他的肩膀。
「胡鬧，還不放下我！這就不合禮數了嗎?!」
慕容驚鴻這才將我放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本王是武夫，不通禮數。」
我嬌嗔地捶了他一下，被甜掉牙的太後轟出了慈溪殿。
歸府路上，慕容驚鴻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到處相看，給我買了一馬車的禮物。
「快來看啊！沈方彥與那假公主的判決出來了！」
8
侍衛幫我摘來判決書。
楚嬌嬌，身為事件主謀，假冒公主期間，毆打世家貴女，囂張跋扈，藐視皇家威嚴，秋後問斬。
沈方彥身為登科狀元，
受蒙蔽成從犯，剝去官職貶為馬夫，家中後代不得入朝為官。
遠處一陣嘈雜，是沈方彥被人圍作一團，正在毆打。
他拼S抵抗，仍舊被丞相小公子的侍衛壓著打。
自從他當上狀元後，多次暗中貶低世家公子無能，惹了眾怒還不自知。
現在出了這樣的判決，不少人來找回面子。
沈方彥順著夾縫看見我，衝出人群跪在我的腳邊。
「公主！方彥現在淪為一介馬夫，想求一個恩典做公主的馬夫！求公主收留。」
他很聰明，知道隻有我不計較，大家才會忌憚我不敢動他。
侍衛將他扣下，詢問道。
「公主如何處理？」
我逗弄著手中，慕容驚鴻為我尋來會人言的鸚鵡。
「不認識，丟出去！」
侍衛將他一拋，
正正好丟進小廝正抬著的泔水桶。
泔水濺落一地，眾人嘖嘖聲不斷響起。
沈方彥頭撞上桶，鮮血不斷流下。
我蹲在他面前，欣賞他的狼狽，丟了兩枚散銀。
「嘖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百姓們都起哄著，稱我心善，將雞蛋青菜砸在他頭上。
沈方彥丟了面子，本想直接離去，但想到自己身無分文,咬牙撿起銀錢才走。
隨著婚期將近，慕容驚鴻也搬出了公主府。
這日,門外一陣敲鑼打鼓,一擔擔聘禮抬至公主府。
慕容驚鴻在眾人面前，向我告白。
「公主曾經的驚鴻舞，我見了便魂牽夢縈,每日都盼著早些完成任務,好回京和公主表白心意。」
「不知公主能否給驚鴻一個機會,在餘生用盡全力愛護公主，
不讓公主受一絲傷害。」
我正想點頭,沈方彥滿身狼狽地擠出人群。
「公主不要！方彥都想起來了！」
我暗自皺眉，命人將他帶進府內。
他果然說起前世種種。
「公主！方彥昨夜夢回,全部都想起來了！我和公主生下那麼多孩子，膝下承歡！」
「我還與公主策馬出遊！過往那麼多美好，公主全都忘了嗎？！」
我猛地揚起手,茶盞砸在他頭上。
「何來的膝下承歡！你都忘了那些孩子是怎麼S的嗎？！」
沈方彥臉色煞白，他賭錯了，他以為我沒有前世記憶,卻不知我本就是厲鬼索命！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巴掌一個個落在他臉上。
「這一掌，打你S了我的孩子！」
「這一掌,打你狼心狗肺！
我用盡銀兩供你入京讀書,你卻辜負我！」
「這一掌！打你仍不知錯！」
沈方彥捂著臉,面⾊難看極了。
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慕容驚鴻命⼈將沈⽅彥帶⾛,擔心他亂說話,灌了啞藥丟出去。
我這才發現，他剛剛一直在角落,還幫我屏退了下人。
我有些⼿足⽆措，眼眶漸漸湿潤。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
他嘆息了⼀聲，將我攬進懷中。
「驚鴻隻後悔,在那段前世中，沒能再早⼀點找到公主，讓公主吃了那麼多苦。」
我在他懷中淚如雨下，終於能放下那段過往。
半年後，喜樂轟天,我在漫天祝賀中，與慕容驚鴻成親。
也在此時得知,沈方彥不甘心做⼀個馬夫，妄想用⼀⾝武藝佔地為王。
被朝廷派兵絞S。
三年後，我與慕容驚鴻育有三⼦，聖上大喜，聲稱我是⼤遂的福星，為⼤遂開枝散葉。
眼前庭院中，慕容驚鴻頭上趴著個⼥娃娃，兩⼿還提溜著要打架的大哥二哥,滿臉無奈。
他放了⼿，孩⼦⻜撲進我的懷中,嘰嘰喳喳地告狀。
我忍不住淚湿衣衫。
在桃花紛⻜的季節裡，我的孩⼦仍舊在我⾝旁。
以後我們⼀家人，會一直相互相守。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