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估計是電路短路了。」張承宇嘆了口氣,正要打開手機手電筒。
但就在此時,儲藏室的角落裡,忽然響起一聲輕響: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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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承宇同時一愣。
「誰?!」
張承宇立刻打開手電掃過去,但角落裡隻有一張舊搖椅。
「可能是樓上樓下有人咳嗽吧。」我努力不讓自己瞎想,「這酒店可能隔音不太好。」
張承宇臉色在光下也有點白,他勉強嗯了聲,又看手機:「你手機還有多少電?我手機馬上沒電了。」
我聞言掏出手機:「還有一些,那我來開手電筒吧。」
張承宇應了聲,關掉手電。
我緊接著打開手電筒。
一關一開,前後間隔時間絕對不超過半秒。
但就是這半秒的空隙,咳嗽聲再次在黑暗中出現。
「咳咳!」
隨著聲音響起,我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就是剛才那一個瞬間。
咳嗽聲從儲藏室的角落,來到了我的身後。
我感覺自己渾身肌肉都繃緊了,一時間不敢動作半分,隻拼命用眼神示意張承宇。
張承宇膽子還算大,屏住呼吸扭頭看了下,神情稍松:「沒人。」
我卻一點不敢放松警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真的有鬼?」
說著我想到了前臺曾經說過的那個得了肺痨的老頭,難不成……
「別自己嚇自己!」
都到這份上了,張承宇還在這無神論者,
他站起身四處查看一下,又敲了敲牆壁:「你聽,這裡的牆壁都很薄,聲音完全可以穿透過來。」
對,很多時候鬧鬼事件都是不存在的,存在的隻有骯髒的人心。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胡思亂想的腦子,也跟著站起身:「那現在怎麼說?」
張承宇看著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得去個信號好點的地方報警。」
我深呼吸一口氣:「去頂樓?」
張承宇伸手握了下我的手背,安撫但又有分寸地緩和氣氛:「放心,你可是我的得力幹將,你要出事我第一個不願意。」
我勉強笑了下。
張承宇看我鎮定下來,便一馬當先走到儲藏室門口,緩緩打開了門。
幾乎就是同時,我敏銳地發現,張承宇的眼皮一顫,似乎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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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
我立刻詢問。
張承宇閉了閉眼,再睜眼,神色已經正常:「沒事,大概是我剛剛眼花了。」
我有些急:「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就別糊弄我了!」
張承宇微微呼出口氣,但手卻隱隱有些發顫:「我剛剛,好像看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在樓梯口一閃就消失了。」
我呼吸一滯:「難道是軍閥太太……」
張承宇雖然有些動搖,但還嘴硬:「不會,大概是這裡有穿紅裙子的客人罷了。」
他願意自欺欺人,我可不行,下意識捂著小腹,手心止不住發涼。
如果是真的,如果我也真的不小心中招了。
那我會不會S在這裡?
「你怎麼了?」張承宇注意到我的臉色,愣了下連忙湊上來,「是身體不舒服嗎?
」
我咬了咬唇,決定還是隱瞞下來。
雖然很自私,但我真的很怕自己被丟下,兩個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生存的可能性大。
於是我搖搖頭:「沒事,可能快到生理期了,肚子有些疼。」
張承宇怔了怔,就道:「那要不你找個地方休息一一」
「不用!」
我立刻拒絕,試探地去抓他的袖口,顫顫地:「咱們一起行動,分開肯定會出事,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
張承宇點點頭,反手握了我的手一下:「那咱們就不分開。」
調整好心情,我們順著樓梯走上二樓,剛上去就感覺到一陣狂風,原來是暴風雨太大,吹斷了屋外的樹枝,從而砸碎了走廊的玻璃。
風雨順著破碎的玻璃呼呼往裡刮,聲音嗚嗚咽咽的,像哭聲。
不對。
我陡然一頓,聲音有些發飄:「你有沒有,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張承宇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輕輕地:
「嗯,是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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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的視線向前瞧去,差點驚叫出聲。
就見距離破碎窗口的不遠處,蹲著一個白衣女人,哭聲正是從她那裡發出的。
我本來還很害怕,但漸漸發覺這女人有些眼熟,大著膽子走過去才發現,這竟是那對年輕夫妻中的妻子!
「你還好嗎?」
情況不明,我們也不敢貿然靠近,離她兩三米遠詢問:「你怎麼自己在這?」
女人聞聲抬起頭,雖然妝都哭花了,但能看出來還是個活人。
「我老公、我老公丟下我跑了。」
她說著,
又哭起來:「我兒子丟了,老公也跑了,我還活著有什麼意思,倒不如讓鬼捉了去……」
見她哭得這麼慘,我也心有不忍,張承宇拍拍我的肩:「這裡有個保潔室,帶她進去吧。」
我嗯了聲,試探地扶起女人,先進去避避風雨。
「你們都經歷了什麼?」
保潔室裡黑乎乎的,張承宇的表情看起來也有些陰沉:「你老公怎麼就丟下你跑了?」
女人一直在哭,有些語無倫次,但勉強還能聽懂。
大概就是她老公被嚇到之後就有點不正常,她本來想開車帶人先下山,但外面風雨太大了,連到停車場這段距離都是寸步難行。
途中她老公忽然就和發了瘋似的,大喊著什麼「我知道了,我知道兒子在哪!我知道她是誰!」然後又跑回酒店。
女人本想勸阻,
卻被他甩了耳光,拳打腳踢間那個紅裙子軍閥太太又出現了,她老公便追了上去,臨走前跟她說:「我兒子我要帶走!你要滾你自己滾!」
「我不知道他能去哪裡找兒子。」女人哭道,「我不敢去,我真的不敢,那女人太恐怖了,臉好白,眼珠都是紅色的,我不敢去,我不敢去……」
張承宇聞言立刻詢問:「你看到那個軍閥太太的樣子了?是人還是一一」
「怎麼可能是人?!」
女人回憶起剛剛,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那麼白的臉,腦袋像個茄子一樣!她看著我,眼珠一翻就掉出來了,掉出來了!!」
女人的情況顯然不適合繼續問話,我連忙安撫住她,衝張承宇搖了搖頭。
張承宇嘆了口氣,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骨碌碌的聲音,
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樓梯從樓上滾了下來,而後重重地撞上了保潔室的大門。
就在這個瞬間,原本縮在沙發上的女人忽然站了起來,整個人已經明顯不正常了:「是我兒子的皮球!對!這個聲音是我兒子的皮球!」
「我兒子來找我了,我兒子來找我了!」
她說著猛地從沙發竄到了門口,速度快到我根本來不及抓住制止:「你別一一」
咔噠一一
女人打開了保潔室大門。
轟隆!
窗外驚雷炸響,電閃雷鳴間我也看清了撞擊大門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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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短暫的寂靜後,尖叫衝天而起,女人一腳踹開腦袋跑出房間,消失在了走廊深處。
「喂!」
我想抓她都來不及,
要不是張承宇眼疾手快扶住我,我還差點踩到那顆腦袋。
「怎麼會是他?」
張承宇看著那顆頭顱,臉上一絲血色也無。
我強撐著膽子低頭去看,就見腦袋並不是那對年輕夫妻中的老公,而是那個酒店前臺!
腦袋下方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還往下掉著肉渣,這種程度的傷口,說明腦袋根本不是被利刃切割斷掉的,更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從脖子上拔下來的!
瞧著血肉橫飛的腦袋,我忍不住直接幹嘔出聲,又很想哭:「怎麼會這樣……」
張承宇也明顯受到了驚嚇,表情已經撐不住了,嘴唇都在顫抖:「不能呆在這裡了,咱們得跑,被雷劈S也得跑!!」
說著他一把扯住我,不由分說地拉著我跑下樓,但剛到大廳我就發現不對。
就見原本大開的酒店大門不知在何時全部關閉鎖S,
就連窗戶都緊緊關合,拉都拉不開。
「這是想把我們困S在酒店裡嗎?」
我終於撐不住,情緒崩潰了:「我不想S、我不想S!!」
張承宇用桌椅大力砸向玻璃,但大廳的玻璃都是堅固材料,單憑人力撞擊根本毫無作用。
「不、我不會S在這,不會!」
張承宇粗喘著氣,眸色發狠,一把扯起我:「上樓!去頂樓天臺!一定有辦法能出去!」
我讓他扯得東倒西歪,肚子不小心撞到桌角,瞬間劇痛無比!
「別動我!」
我哀嚎道:「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張承宇一怔,緊接著手忙腳亂地扶著我半躺下:「怎麼了?肚子怎麼了??」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吐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張承宇看著我,
臉色緩緩變了:「溫羽,你是不是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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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唇動了動,幾秒後才擠出聲音:「我不知道,我還不確定……」
「那你還堅持住在酒店!」
張承宇眉頭緊鎖,眼底閃過怒意:「如果沒有那個不夠年紀的小孩,就是你會把那些東西引出來!你會害S我們所有人!!」
緊繃的情緒在男人的怒喝中瞬間崩斷,我撐不住一下哭喊出聲:「我有什麼辦法?你以為我想懷孕嗎?!如果不是那晚一一」
啪嗒。
頭頂忽然有東西掉落,正正砸在了我的腳邊。
我一怔,下意識看過去。
那是一顆鮮紅的眼珠。
「啊啊啊!!」
一瞬間什麼話都沒了,張承宇一把拉起我瘋狂往側門跑,
從側邊的小樓梯飛速爬上二樓。
「哪裡來的眼睛?怎麼會有眼睛?!」
話音落地,我忽然想起了那對小夫妻妻子的話,她說,軍閥太太的眼睛,掉出來了。
啪嗒。
圓滾滾的東西再次砸落。
這次我沒有低頭,而是抬頭看向上方一一
就見我們頭頂的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個女人。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距離隻有不到兩米。
女人的腦袋的形狀非常奇怪,就像一個歪掉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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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連喊都喊不出,喉嚨被恐懼緊緊扼住,我隻能SS抓著張承宇的手,一刻不停地繼續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我再也邁不動腿才停下腳步,我看了眼最近的房間號,8011,我們居然一口氣跑到了八層。
再往上兩層就是頂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