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電話裡他語氣很是不善。
「過來給你女兒收下屍，她在學校拐彎路口給人撞了。」
「不過這事她也怨不得別人，是她自己橫衝直撞不看路，撞她的人我認識，我已經跟人說好了，給你賠點錢，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眼淚不受控制地滾滾而下，本來都想發飆了。
可下一秒女兒甜糯的聲音傳出來，直接把我拉回現實。
「媽媽，菜炒好了沒啊？我餓了。」
忘了學校那邊今天我給她請假了。
那被撞S的人是誰？
1
「媽媽，菜炒好了沒啊？我餓了。」
被女兒的聲音拉回現實後，我終於想起來今天學校那邊給她請假了。
她昨晚半夜說身體有些不舒服，
今天一上午她都在房間裡睡覺。
由於太過安靜，我這才暫時忘了這件事。
以至於當接到前夫電話的時候，我感覺天都要塌了。
當初跟前夫離婚，前夫嫌棄她是個女孩不要，說讓我帶走。
哪怕我知道作為一個單親媽媽不容易，咬牙堅持也要接手。
畢竟把孩子放在那樣的家庭誰能放心，哪怕再辛苦我也要把我的寶貝帶在身邊。
我的願望就是孩子平安順遂就行。
這一年裡，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我把她視作我今生為之奮鬥的目標，要是今天真出事的是她，我該怎麼辦啊？
我也不活了。
還好出事的不是我的女兒。
眼淚硬憋回去，放下湯勺，我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就連語氣都比之前更溫柔。
「寶貝，
再等會，馬上就好了。」
「你身體不舒服要吃點清淡的，媽媽今天給你燉了一鍋排骨湯，咱們等會就吃飯好不好？」
「好。」
感知到女兒真切的存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想起之前我還因為她不會做題，輔導作業的時候大聲吼她，心裡的自責就不自覺湧上心頭。
現在我也想通了，隻要女兒健康比什麼都好。
怕她餓著，我掀開鍋蓋看了看進度。
大概再有個三五分鍾就好了。
可這時前夫的電話又再次打來，這次語氣比之前更衝。
「你人呢？到哪了？我們沒功夫在這裡浪費時間等你，你要是再不來，我們就給你丟馬路邊上了，到時候你有時間了自己來撿。」
他聲音裡滿是冷漠，我實在是不理解。
就算今天他誤以為S的人是女兒，
他也不應該這麼冷血。
好歹女兒也是他親生的，他怎麼能這麼歹毒。
我們母女倆欠他了？還是離婚就成仇人了？
本來剛才我還想開口跟他解釋清楚，他搞錯了，女兒沒事就在家裡。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話鋒一轉，語氣無比淡定。
「好，你扔吧！到時候有人看到會報警。」
話音剛落，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你踏馬有病是不是？說了給你賠錢你還想怎麼樣？難道還要我八抬大轎去請你。」
盡管他罵得再難聽，我也不接招。
我顯得一點無所謂。
「那倒不用，我說了不去就不去。」
他反而急了。
「你他媽的還是個人嗎？
女兒S了都不來收屍。」
他最後語氣惡劣地向我確認。
「你確實不來是吧！」
我回答:「是。」
電話掛斷前，他語氣中透著威脅。
「好，你等著。」
2
「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又吵架啦？」
在旁邊一直聽著我們電話的女兒忍不住擔心地問。
還伸出手擁抱我。
「媽媽，別生氣，瑩瑩乖，一定不會惹你生氣。」
我把女兒舉起來抱在懷裡。
「沒事，媽媽不會生氣，媽媽才不會為了這種人生氣呢！」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餓了嗎？我給你先盛飯，你先自己去吃吧！」
「好。」
女兒很乖巧，性子也很溫順，就是跟著我吃了不少苦。
因為白天要出去擺攤賺錢的緣故，我通常都會很早把她送去學校，然後去市場購置材料。
長時間缺少陪伴，讓她從小就養成了獨立的習慣。
有時候想想心裡挺不好受的。
但是沒辦法，生活中總會有很多心酸無奈。
把女兒安排好後，我也準備就餐了。
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
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咚。」
那人很粗暴地敲了三四聲。
可等我打開門時，門口卻沒有人，隻有個放置的大箱子，裡面像是裝著什麼東西，隱約能看到還有紅色的液體溢出。
再往旁邊看。
箱子旁邊放了個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裡面不知道是什麼。
直覺告訴我這肯定不是好事，我有些內心不安。
我心髒砰砰直跳。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預設才敢靠近。
打開一看，差點把我魂都嚇沒了。
裡面裝著的正是一具小孩屍體，腦袋都扁了，已經面目全非到完全看不清樣貌。
當媽的人哪看得這些，我眼淚瞬間傾瀉而出。
「啊……」受刺激後，我失聲尖叫，摔倒在地。
女兒聽到聲音跑出來。
「媽媽，怎麼了？」
我趕緊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快回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再出來。」
我把她送回了屋裡。
安頓好她後，我稍稍平復心情，立馬報了警。
「喂，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有人拋屍到我家門口。」
即使見多識廣，
看多了人命案的警察也很詫異。
「女士，注意安全！我們馬上就到。」
等了半小時，警察終於來了。
我到現在手都還在發抖。
不是害怕到發抖，是氣到發抖。
因為我已經大概猜出是誰幹的了。
警察關心地詢問。
「您和您的家人沒事吧？」
我嘴唇哆嗦。
「沒事，就是覺得有些殘忍，有點心疼這個小孩。」
警察邊詢問，邊拿出本子做筆錄。
「那你認識這個小孩嗎？」
我答道:「不認識。」
緊接著我向警方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但是我知道她是怎麼S的。」
「今天中午有人打電話給我，說我女兒被撞了，願意給我賠筆錢，
讓我過去私了，我沒同意。」
詢問的警察瞬間睜大雙眼。
「所以這個箱子裡的屍體是你女兒？」
我實話實說。
「不是。」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警察的眼皮重新耷拉下來。
「哦，那您方便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嗎？」
3
我看了一眼屋的方向。
「可以，但是請等一等，我回去取下手機。」
其實我是想進去看望女兒，我放心不下她，所以要交代她一些事情。
「瑩瑩，媽媽跟你說件事，媽媽要去一趟警察局，你一個人在家把門鎖好，哪都不要去，乖乖地等媽媽回來好嗎？」
「好，可是媽媽，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女兒雖然年齡小，但是很聰明，
有些事根本瞞不了她。
我幹脆跟她坦白了。
「沒事，媽媽就是跟叔叔去做個筆錄，很快就回來，你別擔心啊！」
「嗯。」女兒泛著天真無辜的大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怕警察久等，交代完，我立馬就出來了。
警察派人打包了屍體送去法醫鑑定。
而我一邊掛念著女兒，一邊上了車。
半個鍾頭後，警車抵達警局。
我坐在警察對面，交代了事件全過程。
警察聽完不禁一陣唏噓。
他嚴肅的臉上又氣又惱。
「真是太猖狂了，撞S人還敢這麼囂張。」
「來人，去傳喚蘇小姐的前夫竇鴻飛。」
傳喚期間，我坐著有些無聊，再加上待在警局，我渾身不自在，我不停地摳指甲轉移注意力。
警察同志看出了我的拘束，主動開展話題。
「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好的，謝謝！」
警察端來一杯白開水，我立即握在手裡喝了幾口，手裡握著東西，好像就沒那麼局促了。
過了一會兒，派遣出去的警察回來了。
走在他前面的有前夫，還有前夫的現任老婆。
她怎麼也來了？
隨後警察盤問，心底的疑惑終於解開。
原來小女孩就是他老婆廖婉如撞的，前夫還跟我說什麼熟人。
怪不得處處維護她。
我一看到他們夫妻倆就一肚子氣，看到這個女人更是氣上加氣。
她的齷齪事跡我永遠也忘不了。
當初我跟竇鴻飛離婚，就是因為廖婉如插足，害得我們兩個天天吵架，
我覺得過不下去了，不想天天耗費精力跟竇鴻飛吵，這才提的離婚。
而且變了心的男人很可怕，不走就會挨打，我有手有腳，何必委曲求全。
「老實交代，你們兩個之中是誰撞的小女孩？」
「還有她是誰？」
竇鴻飛面露疑惑。
「她不是蘇美月的女兒竇思瑩嗎？」
「警察同志，我們沒有想過肇事逃逸，出事的第一時間我們就打電話聯系蘇美月了。」
「我們認錯態度很好，也想實際解決問題。」
「該怎麼賠就怎麼賠，我們絕對認罰。」
「不信你問蘇美月，我們是不是聯系過她。」
竇鴻飛焦急解釋，然而這根本不是警察要的答案。
警察看了我一眼，隨後回歸正題。
「你找她有什麼用，
誰告訴你們這是她女兒的？人家女兒活得好好的。」
4
竇鴻飛和廖婉如同時大吃一驚。
可很快竇鴻飛又推翻這個結論。
「不可能不是她女兒啊！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是偶爾我也會碰到她們，她女兒前幾天就是穿的這件衣服一模一樣，我不可能會認錯。」
他這麼說我倒是記起來了。
我的確給女兒買過一件跟S者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衣服還挺貴的，我都舍不得買正版，買的翻版，但是兩件衣服除了材質，其他地方是一模一樣，包括顏色都一樣，隻是手感差點。
難怪竇鴻飛會認錯。
緊接著警察又問我。
「蘇女士，你怎麼看？」
我解釋:「這真不是我女兒啊！」
竇鴻飛搶先答話。
「那這不是你女兒，她是誰？」
「我怎麼知道？」
看到他就煩，我語氣不太好。
現如今除了我，所有人都懵了。
警察再次問我。
「蘇女士，我們能見見你女兒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要回去接她。」
「好，我讓你同事送你回去。」
不一會兒，一輛警車就把我送回了家。
「媽媽。」
剛打開門，女兒看到我，撲進懷裡。
「寶貝真乖！」
我看向身後的警察人員。
「現在你們相信我女兒沒事了吧！」
警察十分嚴肅道。
「相信了，也非常慶幸你的女兒沒事，祝您和您的女兒身體健康！」
「麻煩您帶著孩子再跟我們回趟警局吧？
」
「好。」
女兒身子骨剛剛好，我回屋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然後就帶著女兒再次返回了警局。
這一次，竇鴻飛和廖婉如比之前更詫異。
他們驚訝得瞳孔地震。
竇鴻飛說:「這丫頭真的沒S，這下麻煩了，我們撞的人到底是誰？」
廖婉如也開始心裡發怵。
「不知道啊！我會坐牢吧？老公，我不想坐牢。」
可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哪由得了她。
雖然他們認錯態度可以，也願意賠償，可惜找不到小女孩真正的親人，就算他們想私了也沒法私了。
不坐牢都不行。
綜合下來，最後廖婉如被判了，判了兩年。
原來她才是這次事故的主要負責人，就是因為她不熟練的車技間接導致了小女孩失去生命。
前夫對我恨之入骨，天天來找我的麻煩。
找不到當事人的家人，他很窩火。
原本隻要小女孩的家人肯出具諒解書，原諒他老婆，私底下再進行一個賠償，廖婉如是不用坐牢的。
可現如今，他苦於找不到人又腦子不好使，所以隻能來天天糾纏我。
「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小女孩又不是我的女兒，你天天來找我麻煩有什麼用？」
「窩囊廢，紙老虎，你隻會欺負手無寸鐵的我們娘倆。」
「想知道小女孩身世，方法多的是，你不會去學校找個人問問啊！」
竇鴻飛如同醍醐灌頂。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
他想離開，這次可沒那麼容易了，他已經連續砸了我三次，這次是我不讓他走。
我拽著他的衣服，
氣勢十足。
「賠錢，不賠錢你今天別想走。」
竇鴻飛被逼無奈，第一次在我面前認慫。
「好好，我賠，窮鬼，我看你就是等著我這筆錢救命吧，你和你女兒都是窮酸命。」
「啪」的一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扇在他臉上。
說我可以，說我女兒不行。
他幾次三番挑戰我的底線，給他臉了。
竇鴻飛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
「母老虎，你敢打我，信不信以後我讓你在這片地混不下去。」
「你試試！」
放狠話誰不會，兔子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我今天有事，不跟你計較。」
竇鴻飛揉著豬臉離開了。
與此同時，警局那邊傳來有人報失蹤的消息。
據說報案的那對夫婦身份不簡單，
是當地有名的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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