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鈞一發之際，裴時嶼卻疾步上前，一把將我們推進身後黑暗的消防通道。
「裴時嶼，誰準你來的？」
「當然是來看你們抓不到人的失敗模樣。」
「你他媽找打是不？」
有人攔住他：「算了，任務期間別節外生枝。」
「時嶼，跟上。別動什麼歪心思，否則我們不會輕饒你。」
幾道腳步聲漸行漸遠，我們這才松了口氣。
確認安全後，琪琪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我，好奇地問：「寧寧，你和那個血獵什麼關系？他居然肯為了你，違背組織和信仰來幫我們。」
我答不上來，滿腦子都是他為了我背叛組織。
時隔許久，我再次敲響了他的門。
不過幾秒，裴時嶼就打開了門，像是已等候多時。
一見著他，我立刻將憋了許久的疑問說了出來。
「裴時嶼，你為什麼要幫我們逃走？是喜歡我嗎？」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我幾乎失控般撲進他懷中，血液再次因他而沸騰，空落落的胸腔瞬間被填滿。
「我也喜歡你。後來我才明白，我對你不止是吸血欲望，還有對愛人的喜歡。所以我真沒把你當血奴，也沒玩弄你。」
裴時嶼身體一僵，隨即用力將我擁緊，嗓音裡滿溢著難以自抑的喜悅：「抱歉，寧寧，是我誤會了。」
我仰起頭，擔憂地望向他：「你幫我們，如果被發現了，會不會被懲罰？」
他輕刮了下我的鼻尖，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會啊，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現在我唯一的遺願就是娶個媳婦，你願意幫我實現嗎？」
我臉色驟然一沉，獠牙瞬間顯露，
惡狠狠地說：「我去S了他們！」
「好了，不逗你。」
裴時嶼卻忽然笑出聲來，寵溺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我茫然地望著他，他卻給我講起了血獵聯盟的現狀。
如今的血獵聯盟已分裂為兩派：激進派堅持吸血鬼皆為惡魔，必須趕盡S絕；溫和派則認為吸血鬼亦有善惡之分，不應一概而論。
而裴時嶼便是溫和派的領頭人。
他屢次救助本性善良的吸血鬼，從而引起了聯盟中許多人的不滿。
他們不僅處處排擠他，後來更是連任務都禁止他參與。
正聽得起勁，我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輕輕拉住他的衣角，小聲問：「我餓了，能給我做點吃的嗎？」
9
他卻沒有動，反而突然朝我逼近，在距離我半拳的位置停下。
修長的手指挑開領口的紐扣，將白皙的脖頸徑直送至我唇邊。
他唇角微微上揚，輕聲誘哄道：「來，吃我。之前答應過你的。」
我殘存的理智瞬間瓦解，將尖牙刺進他的脖頸，鮮血一下子湧出，香甜瞬間溢滿口腔。
裴時嶼痛得悶哼一聲，卻並沒有推開我，反而將我往上託了託，以便我能更舒服地吸食他的血液。
我興奮地小臉通紅，伸手摟著他的脖子，咕嘟咕嘟地暢飲起來。
幾分鍾後，我滿臉餍足地躺在他懷中，打了個飽嗝兒。
裴時嶼被我的模樣逗笑，隨即伸手輕抬起我的下巴，格外認真地說：「喝了我的血，以後就不能再喝別人的了。」
「好。」我心情正好，想也沒想就應下。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那之後，裴時嶼變得異常忙碌，常常幾天不見人影。
即便回家，也總是帶著傷。
每次追問，他都隻輕描淡寫地說：「沒事。」
見他不想多說，我也不好再問，隻能默默為他處理傷口。
因心疼他受傷，我開始拒絕喝他的血。
裴時嶼對此十分不滿，時常想方設法地勾引我，不過到最後我都沒抗住誘惑。
還好我以前常年挨餓，飯量很小，喝不了幾口就飽了，所以對他身體也沒太大影響。
不久後，他終於休假。
那天，他驅車幾十公裡，帶我去看百年難遇的流星雨。
當流星劃過天際之時，裴時嶼單膝跪地，取出一枚鑽戒，目光溫柔而堅定：「寧寧，讓我像這顆流星，在你漫長的生命裡留下痕跡。嫁給我，好嗎？」
我沒有心跳，
但我的靈魂在這一刻卻發出了尖銳的鳴響。
而正是這鳴響，恰恰讓我驚覺：自己是個沒有心跳和呼吸的嗜血怪物。
下一秒，我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可我是吸血鬼，你家人不會同意的。」
「我是孤兒，沒有家人。」他用溫暖的指腹輕撫著我的手背，「但如果有，我想他們一定會祝福我。」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寧寧你很好。吸血鬼是種族，不是區分高低貴賤、好壞的標準。」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我漫長生命中所有的陰霾。
我臉頰通紅，幾乎脫口而出：「好。」
裴時嶼唇角一勾，將戒指緩緩戴在我的無名指上，再與我十指緊扣。
我們一起站在山頂，夜風驟起，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後來，他變得更加忙碌，我也懂事地不去打擾。
直到某天，他匆匆趕回，連夜將我送往他從小生活的村莊。
臨走前，他將我拉入懷中，虔誠地吻了吻我的額頭：「等我回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
人、吸血鬼與血獵，三方積怨已久。
安穩——這對吸血鬼而言是多麼奢侈的字眼。
但既然他說，那我便信。
於是，我定定地望向他的雙眼：「好，我等你回來。」
10
第二天，鄰居見空了許久的裴家有人入住，便過來串門。
見我面生，問我是裴時嶼什麼人。
我紅著臉回答：「是他的未婚妻。」
我想：跟他一起在這個小山村，做一對平凡夫妻也挺好。
於是，我在屋前撒上菜籽，還種了土豆，
等他回來一起吃。
一個月後，季雲川帶著一群黑衣人突然將我包圍。
我寡不敵眾，被蒙住嘴綁了起來。
之後，他們將我帶到一個會場的幕後。
會場裡竟聚滿了吸血鬼、血獵，還有人類代表。
就在我震驚時，無數的通風口突然噴出陣陣詭異的藍色煙霧。
煙霧迅速彌漫整個會場。
吸血鬼們吸入煙霧後，紛紛陷入狂暴狀態，開始向身旁的人類與同類發起無差別的恐怖攻擊。
頃刻間，會場變得一片血腥混亂，哀嚎四起。
駐守的血獵們立刻飛身湧入，與失控的吸血鬼纏鬥起來。
臺上的吸血鬼親王也發生異變，幸好裴時嶼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牢牢制住。
人類代表見狀，立刻反悔：「你看看！他們根本就是一群毫無理智的怪物。
和平協議作廢！」
裴時嶼一邊壓制著親王，一邊沉聲安撫：「這霧氣有問題，是有人故意設計的。請你先帶人類撤離，我保證會給你一個交代。」
人類代表聞言，隻沉默一瞬，便舉槍加入了戰局。
裴時嶼將親王交給幾名手下，也轉身迎戰。
那些狂暴的吸血鬼形如鬼魅，像是無情的S戮機器。
不過片刻，人類與血獵已漸落下風。
我不能動，也不能出聲，隻能焦急地看著這一切。
一旁的季雲川卻忽然眯起眼，「你為何沒有變化？」
我一愣。
對呀，我也是吸血鬼，怎麼沒事？
「罷了，反正你也是要S的。」
話音剛落，他猛地將我推向眾人視線中央，用槍抵著我的頭。
「師兄！不想她S的話，
就立刻取消和平協議，並將聯盟會長之位禪讓給我。」
「你居然背叛我？」裴時嶼臉色陰沉得可怕，一步步逼近，「放開她，否則你也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季雲川冷笑：「是嗎？那就試試看。」
說著，就要扣動扳機。
裴時嶼飛身上前，利落地卸掉他手中的槍。
就在他伸手要將我拉回的剎那，一聲冷槍自暗處響起。
他側身閃避，子彈擦肩而過。
緊接著，他一腳將季雲川踹倒在地，槍口直指他的眉心。
季雲川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沒想到，我還是輸給了你。」
「為什麼？」
「憑什麼你處處壓我一頭？我不甘心！」
裴時嶼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說：「為了一己私利，你置這麼多人性命於不顧。
就算贏了，血獵聯盟又有誰會信服你？」
季雲川渾身一顫，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片悔恨。
幾個血獵迅速趕來，反壓著他的雙臂，將他帶走。
裴時嶼快步來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摟進懷裡，迅速解開了繩索。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心有餘悸地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胸前。
這時，一隻吸血鬼竟從他身後的陰影中突然竄出，徑直襲向他的咽喉！
11
我腦中一片空白，想也沒想轉身想替他擋住。
裴時嶼驚恐地伸手想將我拉回，卻抓了個空。
萬分危急之際，那吸血鬼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隨即繞開我，繼續攻擊他。
我：？
裴時嶼拔出腰間的匕首，與他纏鬥起來，
還不忘回頭朝我喊：「快跑！」
我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想跑，可在看見他手臂被劃傷的瞬間，立刻停住了腳步。
我咬咬牙，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猛地撲上去,狠狠扎進吸血鬼的後背！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頓時松開了裴時嶼，踉跄轉身想反擊,視線卻像穿過了我的身體般四處搜尋。
裴時嶼抓住機會,撿起一根木樁朝他心髒扎去。
就在木樁即將刺入他的身體剎那，吸血鬼猩紅的眼眸突然恢復清明,茫然地看著裴時嶼：「會長？你……你這是做什麼？」
看著我還在滴血的手,一個猜想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我激動地朝裴時嶼喊：「我的血能讓他們清醒！」
他立刻會意，帶著我突破重重阻攔,朝著散發煙霧的控制室方向衝去。
進去後,他三兩下便將裡面的人員制服。
緊接著，他把正在運作的機器上的試劑全拿掉，又找來一個空的試管遞到我面前：「快,滴幾滴血進去！」
「好。」我連忙配合地擠了些血進去。
幾分鍾後，帶著我血的煙霧彌漫在整個會場。
那些原本狂暴的吸血鬼們全都瞬間清醒過來。
裴時嶼緊緊將我擁入懷中,聲音因激動而微顫：「謝謝你！救了所有人。」
這場大戰後,罪魁禍首季雲川被處S，和平協議成功籤署。
裡面設定了許多約束三方的規則和處罰,以便三⽅都能和平共處。
答應我的，裴時嶼做到了。
他給了我⼀個安穩的未來。
我們吸⾎⻤⼀族終於不必再東躲西藏，可以正常地戀愛、⽣活和就業。
⼜過了段時間,我和裴時嶼領了證，並在雙方族人的⻅證下舉辦了盛⼤的婚禮。
新婚當夜，他⼜把自己洗得⾹⾹的,將脖子湊到我唇邊,「累了⼀天,餓了吧？要吃我嗎？」
我瞳孔瞬間變紅，毫不客⽓地摟著他脖子咬了上去，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幾分鍾後,我滿⾜地松開了他，還貼心地替他⽌住⾎。
裴時嶼低笑一聲，「寧寧吃飽了,就該我吃了。」
說罷，便扣著我的後腦勺吻了下來。
唇齒交纏間,我渾身變得滾燙，幾乎本能地朝他貼近,笨拙地回應著他。
......
兩⼩時後，我承受不住,掙扎著想逃，卻被他笑著捉住腳拖了回去，壓在⾝下。
裴時嶼笑著俯身,輕啄了一下我的唇，聲⾳帶著幾分蠱惑：「寧寧,
這就想逃了？你等了這麼久，可得好好地將我吃幹抹淨才劃算啊。」
我欲哭無淚，我說的吃不是這個吃啊。
......
第二天一早,我扶著酸軟的腰，看著滿脖子的紅痕,氣不打一處來。
「臭裴時嶼！你讓我怎麼出門？」
裴時嶼唇⻆⼀勾，伸⼿將我拉⼊懷中，在我耳邊低語：「那就不出門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