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五年,陸砚深成了京圈新貴。


 


聚會上,有人打趣我和他:


 


「陸總,五年前你發誓要在今年娶溫南枝,什麼時候辦喜酒啊?」


 


他搖晃著紅酒,懶散道:


 


「玩玩而已。」


 


「我還不想這麼早結婚,等五年後收心了,再親自去嶽父嶽母家提親。」


 


大家驚嘆,說我愛慘了他,竟然甘願等他十年。


 


隻有我一言不發。


 


無名指上戴著婚戒,偷偷看聯姻對象的腹肌照。


 


1


 


我趕到聚會時,遲到了半小時。


 


推門而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班長調侃我:


 


「學委,還好你來了,不然陸總要掀桌走人了。」


 


我下意識視線落在陸砚深的身上。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

慵懶又矜貴。


 


卻沒看我一眼。


 


有人笑道,「誰說不是呢?」


 


「陸總今晚還在新品發布會,收到消息立即趕過來了,心裡惦記著女朋友呢。」


 


我微微一頓。


 


陸砚深從不吝嗇公開我們的戀情。


 


五年前,他在朋友圈裡高調官宣,所有人都磕瘋了。


 


後來我們分手,他沒刪聯系方式,也不公開。


 


沒人知道我們已經五年沒見過面了。


 


我收回目光,微笑道:


 


「大家說笑了。」


 


「陸總貴人事忙,怎麼會惦記著我?」


 


他挑眉,瞥了我一眼。


 


而後移開,若無其事地喝酒。


 


大家以為我們是小打小鬧,沒放在心上,繼續聊著天。


 


有人注意到了我無名指的婚戒,

驚訝道:


 


「天吶!南枝,你這是打算結婚了嗎?」


 


我點頭,「對。」


 


聞言,班長無比懷念:


 


「大學畢業的時候,陸總就發誓五年後娶溫南枝,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其他人感慨,「那時候是真年輕啊,很多校園情侶現在早就離婚了,沒想到陸總這邊還是甜甜蜜蜜。」


 


「陸總,你們什麼時候辦喜酒啊?我還等著湊份子錢呢!」


 


眼看他們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正想解釋。


 


陸砚深搖晃著紅酒,懶散道:


 


「說著玩玩而已。」


 


「我還不想這麼早結婚,等五年後收心了,再親自去嶽父嶽母家提親。」


 


大家的紛紛驚嘆。


 


「天吶,那豈不是要讓南枝等十年?」


 


有男生擠眉弄眼,

「這有什麼的?陸總年紀輕輕就身價上億了,英年早婚還怎麼享受人間樂趣。」


 


陸砚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少人都嘆氣。


 


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


 


我笑著搖搖頭,揚了揚手上的婚戒:


 


「你們誤會了。」


 


「我和陸總五年前已經分手了,我的結婚對象不是他。」


 


2


 


這句話出來,全場都震驚了。


 


就連陸砚深也皺了眉。


 


他捏著高腳杯,指尖掐的泛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有人驚訝:「不可能吧?」


 


「陸砚深這種男生,打著燈籠也難找啊,你怎麼會和他分手?」


 


「是啊,大三時你出車禍,陸砚深輸了 1000cc 血,才把你救回來!


 


「還有還有,當年有人使用違規電器,導致宿舍著火,是陸總冒著生命危險衝上五樓,把你從五樓上抱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愛慘了我。


 


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曾經我也以為,這輩子就是他了,沒想到……終究敗給了時間。


 


有人還是不相信,調侃道:


 


「南枝一向喜歡開玩笑,肯定是陸總惹她生氣了,兩人鬧脾氣說著玩呢,他們倆當年轟轟烈烈,不結婚怎麼收場?」


 


其他人這才恍然大悟,也開始笑起來。


 


而我卻一臉淡漠,再次開口。


 


「沒開玩笑。」


 


「我和陸砚深真的分手了,我月底完婚,到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眾人看我的語氣很認真,

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陸砚深的身上。


 


他嘴唇抿直,看不清眸中情緒。


 


周遭的氣壓瞬間下降。


 


有曾經暗戀他的女生忽然開口,酸溜溜道:


 


「說的那麼好聽,說不定是砚深把她甩了呢?」


 


「溫南枝除了會學習還會什麼,長得普通,靠著貧困生補助和貸款讀大學,也不知道當初砚深怎麼喜歡上她的。」


 


聞言,眾人有嘲諷,有看戲,有疑惑不解。


 


「南枝,要不然你說說,當初為什麼分手唄?」


 


就連陸砚深也朝我看過來。


 


我輕描淡寫:


 


「他手機裡藏著小師妹的照片,很漂亮。」


 


成年人的體面往往都是點到為止。


 


我沒有說的是,他聊天記錄裡的幾百條通話記錄,

幾千條曖昧消息。


 


五年前,他過生日時,我等了他一夜沒睡。


 


他卻陪小師妹在實驗室通宵。


 


第二天,我很平靜地說了分手。


 


他雙眼通紅,聲音顫抖地說:


 


「南枝,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實驗室不小心被門衛鎖了,我們是清白的。」


 


我有些想笑。


 


清白嗎?


 


他會陪小師妹逛街,卻不願意陪我看一場電影;


 


他總是吐槽小師妹笨笨的,沒有我聰明,卻精準地知道她每一次口紅的色號。


 


他會因為小師妹的一句關心徹夜失眠,也會因為小師妹和別的男人說話,吃醋怄氣一整天。


 


也許他自己都沒注意——


 


談起小師妹時,他的嘴角總是微勾的。


 


為了照顧小師妹,從不沾染凡塵煙火的他,竟然會親自下廚。


 


哪怕手指被切破口子,燙出水泡。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那麼細致地照顧一個女孩。


 


高高在上的他,會精準地知道她的生理期,在辦公桌裡備上衛生巾……


 


我以為我會哭,會崩潰。


 


但是沒想到我比想象中的更加平靜,一條一條地講這些事說了出來。


 


陸砚深聽完這些難以置信,而後嘆了口氣。


 


他當著我的面,把小師妹的聯系方式拉黑,然後刪除了聊天記錄,包括那張照片。


 


高傲的他,第一次低頭哄我:


 


「南枝,是我沒有給你想要的安全感,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想。」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搖頭,

拒絕了。


 


一樁樁一件件像是刺一樣扎在心口,怎麼咽也咽不下去,生生的疼。


 


在他眼裡,我並不是獨一無二的。


 


他對我的不是愛,隻是割舍不了多年的陪伴和依賴。


 


就算沒有小師妹,也還會有小師姐、同學……或者別的什麼人,去滿足他的新鮮感。


 


他萬花叢中過,而我隻想過平靜安穩的人生。


 


我太累了。


 


不想像個瘋子一樣猜來猜去。


 


離開的那天,雨下的很大,他全身湿透站在雨裡。


 


他眼眶徹底紅了:


 


「溫南枝,你非得因為這點小事就鬧分手嗎?」


 


我沒有回頭。


 


他在身後,咬牙切齒道:


 


「如果你敢走,以後就別哭著求我回來。


 


3


 


回憶逐漸收回。


 


大家的臉上還是一副八卦的表情,我卻不想多說了。


 


於是,借口去了趟洗手間。


 


誇聯姻對象的腹肌很好看,我晚上盡量早點回家。


 


他回了個害羞的可愛表情,說給我做了喜歡的茉莉豆沙糕,等我回來。


 


我嘴角微勾。


 


剛發完,就看見了陸砚深。


 


他倚在窗邊,狹長的眸子深深地朝我看來,眼底是晦暗不明的情緒。


 


我直接從他身前走過,下一秒,就被攥住手腕。


 


他眸色如墨,輕哂一聲:


 


「嘖,五年沒見,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掰開他的手,冷淡道:


 


「陸總。」


 


「我要結婚了,請自重。」


 


他嗤笑一聲,

「為了刺激我,竟然不惜編假消息?」


 


「溫南枝,你可真夠幼稚的。」


 


我定定地望著他,忽然笑了。


 


「陸砚深,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他皺眉,「什麼意思?」


 


我語氣平靜卻堅定:


 


「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以為全世界都會圍著你轉。」


 


「陸砚深,沒有人會一直留在原地等你,我月底完婚,到時候給你發婚禮請柬。」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不小心露出我聊天框的腹肌照。


 


他眼圈紅了,咬牙道:「你來真的?」


 


話音未落,就有人過來了。


 


「你倆在這啊,等你們好半天了,走走走,一起去玩遊戲啊!」


 


我如釋重負,連忙進了包廂。


 


陸砚深臉色難看,

也跟了進來。


 


氣氛有點微妙。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活躍一下。


 


第一輪,我沒有被抽中。


 


而陸砚深卻沒這麼幸運了,他選擇了真心話。


 


有膽大的提問:


 


「分手後,有沒有深夜給前女友發消息?」


 


他往後一靠,冷笑:「有。」


 


「但是某些人一句也沒回。」


 


眾人紛紛起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


 


我沒說話,磕著瓜子。


 


每年我過生日、跨年,他都會默默發消息,隻不過都被攔截了。


 


某次我清理消息時才發現。


 


他發了整整幾百條消息。


 


最後一條,是凌晨三點半發的,拍了張面膜的照片。


 


【溫南枝,你的東西忘拿了。】


 


那時已經分手兩年,

東西早過期了。


 


他不會不知道。


 


我沒有搭理,徹底拉黑了他。


 


聽完,所有人的眼裡都透出遺憾。


 


遊戲接近尾聲。


 


最後一輪,我被抽中了。


 


為了防止被問到隱私,我選了大冒險。


 


隨機抽題,我攤開一看,上面寫著:


 


【給前任的曖昧對象打電話,讓她/他來現場。】


 


4


 


這紙條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經過之前的對話。


 


他們都知道了我和陸砚深的關系,還知道我當年就是因為他的小師妹鬧分手。


 


大家議論紛紛:


 


「臥槽!炸裂啊,這就是現實版裡的修羅場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溫南枝應該不敢打吧?畢竟是陸砚深的曖昧對象……我剛剛搜了一下,

那小師妹真挺漂亮的。」


 


有人調侃,「喝酒吧喝酒吧,願賭服輸,這麼多輪好不容易被罰一次呢。」


 


大家料到我會輸,紛紛勸酒,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陸砚深抬眸,瞥了我一眼:


 


「溫南枝酒精過敏,我替她喝。」


 


眾人起哄,露出有戲的表情。


 


我默默打斷:「不麻煩陸總了。」


 


下一秒,我用包廂的座機,撥通了小師妹的電話。


 


本以為面對曾經耿耿於懷的情敵,我會緊張,酸澀,介懷。


 


可事實上,我的語氣卻十分平靜:


 


「陸砚深喝醉了,你方便來接他嗎?」


 


大家都以為隻是遊戲。


 


可沒想到,小師妹竟然真的來了。


 


她穿著漂亮的小白裙,幹淨清純,長得很漂亮。


 


絲毫沒有拘謹。


 


她熱情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然後坐在了陸砚深的身邊,親切地挽著他的胳膊。


 


「砚深學長,好久不見呀。」


 


眾人一副驚嘆的表情。


 


「陸總,你可以啊,一個電話就讓妹子過來了!」


 


小師妹笑了:


 


「陸總這樣既優秀又帥氣的人,當然得上點心。」


 


「當初他分手後,我可是追了他很久,他都沒松口呢。」


 


陸砚深沒說話,看來是真的有這回事。


 


班長靈機一動,撮合道:


 


「陸總,我看她也挺喜歡你的,不如你倆試試?」


 


小師妹期待地看向陸砚深。


 


而陸砚深瞥我一眼,見我沒反應,冷笑道:


 


「也不是不行。」


 


他今晚的態度很嗆,

也不知道他在怄什麼氣。


 


我不明所以,也沒搭理。


 


話題很快被揭過。


 


宴席上,小師妹侃侃而談,大家都很喜歡她。


 


不少人給她敬酒。


 


她喝得面色緋紅,下意識地往陸砚深身上靠。


 


陸砚深也沒推開。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瞥向我。


 


小師妹有些不悅,她踉踉跄跄站起身,對我道。


 


「學姐,說真的,我特別感謝你。」


 


「五年前我初入職場,是砚深學長一直照顧我,還經常為了陪我逛街散心,爽你的約。」


 


「我記得有一次看電影,你等到散場,被暴雨淋湿發高燒,自己打車去醫院。其實砚深學長那天是在陪我過生日,掛了你的電話。」


 


雖然五年過去了。


 


但每每想起那些場景,

我的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看見我的表情,小師妹露出得意的笑,她舉起酒杯道:


 


「所以學姐,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


 


「感謝你放過這麼好的學長,放他恢復單身,讓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學長。」


 


她把酒杯懟到我跟前。


 


我皺眉推開酒,正想說酒精過敏。


 


下一秒,她手一滑,把酒倒在了我的裙子上,湿了一大片。


 


她眼底閃過幸災樂禍,面上卻佯裝大驚失色:


 


「抱歉學姐,我不是故意的!剛剛不小心沒拿穩,學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攥緊手指,端起酒杯就朝她的臉上潑了過去。


 


周圍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她愣了,酒漬順著臉頰落下。


 


我語氣很冷:


 


「我這人最討厭綠茶。


 


「學妹,下次記得手穩一點,否則落在你臉上的可就不是酒了。」


 


小師妹哪見過這種場面,哭得梨花帶雨。


 


陸砚深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嘖了一聲,語氣有些不耐。


 


「溫南枝,你非要這樣嗎?」


 


我抬眼,不解。


 


他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冷笑道:


 


「你對我有怨氣,可以衝我來,非要為難一個小姑娘?」


 


5


 


我定定地看著他。


 


「陸砚深,是她先故意將酒潑在我身上,你覺得我是在為難她?」


 


陸砚深不置可否。


 


而小師妹哭得更厲害了,「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是因為我說了五年前的事情,所以才生氣的,那我向你道歉,

我不知道你會這麼反感。」


 


她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小心眼的人。


 


我心裡泛起冷嘲,正要開口。


 


班長趕緊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學,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我和這兒的老板是老相識,剛才他特意為我們包廂準備了澳洲龍蝦和燒烤,來來來,服務員快上菜!」


 


眾人的注意力被大餐吸引,事情這才作罷。


 


大家敘舊的敘舊,玩遊戲的玩遊戲,還有一部分吃小龍蝦和燒烤、喝啤酒。


 


很快,聚會就到了尾聲。


 


大家都準備離開,但不巧下起了大雨。


 


陸砚深沉著臉,語氣卻和緩許多,淡淡道。


 


「剛才是我沒控制好情緒。」


 


「雨太大了,我送你吧。」


 


我淡淡地看了他兩秒,

「不用,我男朋友會來接我。」


 


「還有兩分鍾就到了。」


 


陸砚深指尖掐的泛白,忍了又忍。


 


而後他咬牙切齒,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抵在牆角。


 


「溫南枝,有意思嗎?」


 


「我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非要編一個不存在的男朋友來刺激我?」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以為我隻是刺激他的手段。


 


我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諷。


 


「陸總,你想多了。」


 


「五年前的我或許會這麼做,那是因為我喜歡你,但現在我早就放下你了。」


 


我望向他身後,笑了笑。


 


「你的小師妹來找你了,找她談吧。」


 


他臉色一黑。


 


小師妹走過來,她咬著下唇:


 


「砚深學長,雨下的太大了,你方便送我回家嗎?」


 


她穿的白裙子淋湿了大半,領口微微有些透,讓人忍不住遐想。


 


不少路人投來不懷好意的眼光。


 


陸砚深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