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男人手法太好。


都是我調教得到位。


 


可惜是個戀愛腦。


 


什麼都聽女人的。


 


眼下我受了傷,隻能跟著他們回去。


 


等時機成熟。


 


我將重獲自由身。


 


8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直在聊天。


 


李墨的眼神不時地看向舒禾。


 


眼底的愛意和溫柔,絲毫不加掩飾。


 


舒禾大方地回頭對他笑時,李墨倒率先紅了臉。


 


呵。


 


裝什麼純情。


 


一個人洗澡順便做手工活的時候,怎麼不臉紅?


 


我陪在他身邊三年。


 


同吃同睡。


 


對他的私人時間,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來,聽書聽得多了。


 


我終於確定,

人類才是最擅長偽裝的。


 


他們藏好自己的欲望,在無人時釋放。


 


他們像鋸了嘴的葫蘆,面對面時一個愛字也說不出。


 


又在對方離開後,傷心欲絕。


 


喜怒哀樂,全靠作。


 


我渾身酸痛不已,趴在後座,耷拉著腦袋聽他們聊天。


 


按照我的經驗。


 


暴雨天。


 


久別重逢……


 


加上救了一隻受傷的貓咪。


 


氣氛到了。


 


等下回家,他們應該倒上一杯紅酒。


 


開始聊彼此的原生家庭了。


 


可是顯然。


 


我看上的男人絕非俗物。


 


他回去後,讓舒禾去主臥洗澡。


 


他則將我安頓在貓窩裡,簡單衝個澡換掉湿衣服後,

又去給我做貓飯。


 


沒錯。


 


給我做貓飯。


 


不是給舒禾做飯。


 


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懂?


 


我抖了抖胡須,傷口雖還痛著。


 


可心裡暢快了不少。


 


望著廚房裡系著圍裙為我忙前忙後的高大身影。


 


方才下定的決心,此刻又動搖了。


 


這三年,是我陪著李墨。


 


她舒禾隻是一張照片擺在床頭。


 


憑什麼一回來就要搶走我的李墨?


 


憑什麼是我讓位?


 


我喪彪,偏要爭上一爭。


 


臥室的門打開。


 


我和李墨同時轉頭——


 


舒禾長發半幹,搭在肩頭。


 


小白花似的臉,又純又欲。


 


身上穿的是李墨的白色襯衫,長度堪堪遮住腿根。


 


見我們盯著她,眨了眨大眼睛,無辜地說:


 


「幹嘛一直看我?是不是喜歡我?」


 


糟糕。


 


是直球!


 


9


 


李墨耳根子跟火燎了一樣。


 


別過頭,極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放下堆尖的貓碗就跑開了。


 


「有點冷吧,我把暖氣打開。」


 


「湿衣服我去洗了,等會烘幹就能換了。」


 


「吹風機在臥室,我剛才忘記拿給你了,你等會——」


 


「你等會兒!」


 


舒禾拉住他。


 


明明隻是兩根纖纖細指拉住李墨的衣擺。


 


李墨就乖乖站在那兒。


 


猶如定住一般。


 


舒禾走過去。


 


指尖一點點往上,勾住李墨的小拇指。


 


輕輕握住。


 


晃了晃。


 


「李墨,是你喝醉了,凌晨三點給我打電話,說貓很想我,你也很想我,我才回來的。」


 


「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李墨的喉結滾了滾。


 


額上沁出薄汗。


 


我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


 


太好嗑了!太好嗑了!


 


你說話啊!


 


不說話也行,直接吻上去啊!


 


讓我來!


 


我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蹭了蹭李墨的腳踝。


 


「喵嗚……」


 


李墨回過神,立刻蹲下身一把將我抱起。


 


紅著耳根板著臉,

語氣嚴厲:


 


「怎麼這麼不乖?受傷了還亂跑!快回去躺著!」


 


我:「嗯?」


 


10


 


李墨二話不說將我抱回貓窩。


 


又一言不發地蹲在旁邊喂我吃飯。


 


一貫冷靜自持的男人。


 


突然亂了方寸。


 


舒禾也是有手段的。


 


她見李墨在躲她。


 


又跟了過來。


 


也蹲在我跟前。


 


頭發的香氣和雪白的肌膚。


 


差點給我香迷糊了。


 


隻見她雙手疊在膝蓋上,嗓音帶著笑意,不急不慢地開口:


 


「李墨,我出國之前,一直在等你告白,可你始終沉默。


 


「最後臨走前,我去了一趟我們的高中,又在你家樓下坐到太陽落山,直到你窗戶的燈亮起。


 


「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貓咪的叫聲,我一回頭,就看到垃圾桶邊上縮著一隻瘦骨嶙峋的小奶貓。


 


「我想或許這就是天意,我脫下外套裹著小貓,敲開了你的門,看你局促不安的樣子,也清楚以你當時的情況,我就算主動告白,你也會毫不猶豫拒絕吧。」


 


李墨喂食的動作早已停下。


 


他指尖垂著,微微顫抖。


 


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可憐的小苦瓜。


 


在沒遇到我之前,竟是如此敏感自卑!


 


我伸出腦袋,蹭了蹭李墨的指尖。


 


來摸我的,卻是舒禾柔軟的手心。


 


她撸了撸我的頭頂,輕聲道:


 


「還好,你答應了幫我養著這隻貓,讓我在你這裡留下一絲痕跡。


 


「等衣服幹了,就讓我帶寶寶回去吧。


 


我:「嗯???」


 


11


 


她剛才說的貓是我?


 


我是她撿的?


 


她撿了我去泡李墨,然後沒泡到,現在又要帶我走?


 


不是!


 


李墨!


 


你說句話啊!


 


12


 


從舒禾的話裡聽得出來,她應該挺有錢的。


 


也正因如此……


 


李墨才藏好少年心事。


 


不敢將愛意宣之於口。


 


我替他心疼的同時。


 


也松了一口氣。


 


原本以為舒禾是回來和我搶李墨的。


 


沒想到是和李墨來搶我的。


 


李墨聽完她的話,人都快碎了。


 


我知道,他不擅長表達。


 


在一起三年。


 


就沒看他帶一個朋友回來過。


 


更別說女人。


 


是個潔身自好的男人。


 


正因如此,我才克制住常常想棄養他的衝動,留在了這個家。


 


我躲開舒禾的手。


 


站起來,擠到李墨腿間。


 


喵喵喵地撒嬌。


 


李墨。


 


我不會走的。


 


金窩銀窩不如咱倆的貓窩!


 


喪彪我也有點小錢!


 


咱倆以後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以後我再也不會生你的氣,離家出走了!


 


李墨溫暖的掌心,撫摸著我的頭頂。


 


我舒服地哼哼。


 


卻聽他說:


 


「舒禾,它本就是你撿來的,你有權帶走它。」


 


我踏馬上去就是一口!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拿我喪彪當玩具!


 


13


 


我咬傷了李墨的手之後。


 


他們兩個人剛才還要S不活的氣氛忽然就親近了起來。


 


舒禾不容拒絕地拉起他的手去找藥箱。


 


李墨乖乖跟在她身後,有氣無力地提醒:


 


「沒事的,不嚴重。」


 


「它小時候咬得比現在還狠,我來處理就好。」


 


舒禾一聽,眼睛都紅了。


 


「怪不得讓你給我發貓貓的照片,總是看到你手上有傷口,問你你又不說!」


 


李墨輕輕一笑:


 


「小貓就是這樣的,比較淘氣,控制不好力度。」


 


「那你可以管教它啊!貓咪咬人的時候,你就捅它的喉嚨,讓它知道錯。」


 


李墨沉默幾秒,

低聲說:


 


「那是你送我的貓,我舍不得。」


 


舒禾抬頭,目光不期然地撞進李墨灼熱的視線裡。


 


兩人眼神拉絲。


 


已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閉了閉眼睛。


 


心裡一片悲涼。


 


呵。


 


狗男人。


 


我終於看清你的真面目。


 


原以為你是獵人小姐的掌中之物。


 


沒想到你才是獵人!


 


從頭到尾,我就是個小醜。


 


錯信一人,差點錯付一生。


 


這個家,我一分鍾也住不下去了。


 


霸道總裁愛上四十歲離婚帶娃男秘書剩下的一千多章,你自己慢慢聽吧!


 


喪彪我本就是流浪貓。


 


外面的風風雨雨,才是我該過的日子。


 


人類溫暖的窩,

終究不是我的安身之所。


 


14


 


一回生,二回熟。


 


再次跳窗逃跑的時候。


 


已經可以避開受傷的那隻腳。


 


我一瘸一拐地在小區裡遊蕩。


 


萬家燈火。


 


沒有一盞是在等我。


 


我抖了抖胡須。


 


挺直脊梁。


 


沒關系,我會尋到住處,不用大,夠我容身就好。


 


再等我長出指甲,出去捕獵,不用多,夠我吃飽就行。


 


越想越覺得未來有盼頭。


 


我昂首挺胸,一瘸一拐往前走。


 


忽聽頭頂一道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


 


「S胖子還敢出來。」


 


我特發!


 


我抬頭一看,冤家路窄!


 


又是那隻胖橘!


 


我立刻拱起背,

進入戰鬥模式。


 


開始罵它:


 


「你在小區買房了?還是在物業幹上保安了?我出不出來關你屁事!你個又髒又臭的胖子,臊眉搭眼的癩疙寶!」


 


跟在它身後的一隻黑貓和白貓,也躬身進入戰鬥姿態。


 


不停在旁邊煽風點火。


 


「大哥!它說你胖!還說你是癩疙寶!」


 


「太囂張了!吃貓糧的囔囔肉也敢和我們大哥捕獵練出的脂包肌相提並論?!大哥,快幹它!幹S它!」


 


我冷哼一聲。


 


「你們兩個黑白無常,天天跟在胖子後面,是等著索它的命嗎?」


 


胖橘虎軀一震。


 


回頭用飽含復雜的眼神,看了它倆一眼。


 


黑貓抖了三抖。


 


「大哥!蒼天在上!我們對您忠心耿耿啊!」


 


我插話:


 


「呵,

那幹架的時候,你倆在一旁光叫喚不出手啊,是起到拉拉隊的作用嗎?」


 


胖橘眯起了眼睛。


 


小白說:「大哥,您別被它挑撥離間啊!它是被人類養大的貓,跟人類一樣狡詐!別信它!」


 


我晃了晃尾巴,輕嗤一聲:


 


「人類也不全是壞人,別太敏感了兄弟。」


 


胖橘聞言,回頭看我。


 


兇狠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它垂著眼,耳尖動了動。


 


「是你被圈養太久,坐井觀天,以為給你點吃的,就是好人。」


 


我怒了。


 


它憑什麼用那種三分譏笑四分薄涼五分憐憫的眼神看我!


 


世界上本來就是好人居多啊!


 


我氣不過,反懟它:


 


「那是你倒霉,沒遇到好人!」


 


黑白無常立刻弓起背朝我亮出爪子。


 


胖橘冷冷地看著我。


 


氣氛劍拔弩張。


 


大戰一觸即發。


 


上次和這胖橘大戰一場,被送進醫院。


 


今天恐怕又要掛彩。


 


誰知,胖橘隻是看了我一眼,掉頭走了。


 


我滿臉問號。


 


什麼意思?


 


怕我還是看不起我?


 


我跟在後面叫囂:


 


「喂!你倒是下來啊,怎麼走了?」


 


「不是要打S我嗎?」


 


「反正我也無家可歸了,爛命一條就是幹,來啊你來啊!」


 


胖橘停下腳步,站在牆頭垂眸睨著我:


 


「你無家可歸?」


 


靠,說漏嘴了。


 


「那又怎樣?喪彪我不想住在那個家了,想走就走,來去自由!」


 


胖橘銳利的眼神,

仿佛能看穿我的偽裝。


 


它輕輕一躍,穩穩落在我面前。


 


我渾身拉起警報,隨時準備反擊。


 


卻聽它沙啞的嗓音在夜色中緩緩響起:


 


「原來你叫喪彪,我叫咪咪。」


 


「沒有家,就跟我來吧。」


 


15


 


我認了個大哥。


 


大哥長相兇殘,卻有個可愛的名字——咪咪。


 


我看著大哥隻剩半截的尾巴,還有那魁梧的身材。


 


在心裡默念,咪咪。


 


哈哈。


 


咪咪。


 


黑無常看不過眼。


 


擠了我一下。


 


「你笑什麼呢?」


 


我極力壓住嘴角,淡淡道:


 


「哦,咪咪大哥收留我,我感動。」


 


「我怎麼感覺你笑得這麼猥瑣呢?


 


「那是你的錯覺,我這明明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跟在大哥身後,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倉庫。


 


一進來,十幾隻貓緊緊盯著我。


 


大哥回頭看我一眼。


 


示意我跟上。


 


有它在,其他流浪貓不敢亂動。


 


「這是新來的兄弟,叫喪彪。」


 


「被主人棄養,捕獵技能為 0,大家以後都照顧一點。」


 


大哥介紹得不對。


 


我皺眉反駁:「我才沒有被主人棄養!是我不要他!我主動離開那個家的!」


 


大哥眼皮都沒有掀一下,窩在一件黑色棉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