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8


 


張懷瑾手握這麼多人的性命,知曉我不敢亂來,沒拒絕,


 


「他如今病入膏肓,離鬼門關隻差一步,你去見他又有何意義?」


 


「有沒有意義我自己清楚。」


 


我來到曾經父皇居住的寢宮,裡面躺著那個害我一家人慘S的罪魁禍首,如今他也苟延殘喘。


 


我一個人進去,他們站在門邊守著。


 


我剛到床邊,那人似有所感顫巍巍地抬起眼皮,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是誰?」


 


我平靜道,


 


「明治六年,你是不是感覺手指開始麻木,但喝了幾幅藥就好了。」


 


「明治十一年,雙腿不自覺地彈跳,夜裡又如蟲蟻撕咬。」


 


「明治十五年,你的腦袋開始昏昏沉沉,開始健忘。」


 


「到了明治十九年,

你隻能臥病在床,靠著人參湯藥續命。」


 


「任何太醫都查不出你的病症,南疆的蠱毒師也瞧不出端倪。你有沒有害怕覺得是自己這些年的惡行反噬,是報應來了。」


 


「畢竟你這人,為了皇位,親生父親,親兄長都能下手S害,報應不來找你,找誰?」


 


他瞪大那雙枯朽的眼睛,SS地盯著我,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是誰!」


 


我如鬼魅一般貼在他耳邊道,


 


「四皇叔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張方雲,是福安啊,小時候你最喜歡的福安啊。」


 


這人急火攻心,噴出淅淅瀝瀝的血,還好我及時躲開,差點濺得一身。


 


「你!你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何必如此折磨我!我還有四個兒子,我還有太子,有靖王、信王、逸王!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太子何在!

太子何在!」


 


他嘶吼著,卻無人應答。


 


若是他喊靖王,可能還會有人應答他。


 


我自是要讓他清楚地知道所有的細節,


 


「你還不知道嗎?你的兩個兒子走上了你的老路,爭權奪位,兄弟相S。太子敗了,被靖王不知道丟到哪個角落,被烈犬咬S了。」


 


他呼吸急促,在龍床上猛烈咳嗽,我還要給他致命一擊。


 


「就算靖王勝了太子又如何,他的結局隻有一個,就是S。」


 


「他如今拿蠱蟲威脅我,四皇叔,你沒有告訴過他,全天下用蠱用得最好的人是令娘娘嗎?他不知道他的母妃之前是令娘娘的侍女嗎?他如何能奈何得了我?」


 


「當年你為了陷害我父皇,以側妃之禮求娶令娘娘的侍女,用她來制衡令娘娘,可有想過如今這也成為我制衡你兒子的一步棋?


 


「他居然還想打斷我的腿,讓我永住清涼臺為他祈福。四皇叔當年那些騙局把全天下的人都騙了,把你兒子也騙了。所以他哪怕知曉我在世的消息,也並未直接對我下手。」


 


「懷瑾!懷瑾!」


 


「別喊了,他雖然在門外,但絕對不會進來。你知道他為什麼答應讓我來見你嗎?因為他也想借我的手S了你。」


 


「你怕你的四個兒子為皇位自相殘S,早早地便立太子、立王,將他們趕到封地上去。殊不知在封地他們的怨氣一天比一天重。他嫉妒太子能得你教導,得你愛護。他苦悶自己一身才能不輸太子卻隻能當個闲散王爺。所以他到處安插眼線,一得知我的消息便開始籌劃,蓄意接近凌自南,借他的手打到京城。」


 


「如今最簡單的登基辦法就是我這個先皇的公主蓄意謀S,了結了你的性命,又能給我安上罪名。

一石二鳥。」


 


他害怕地後縮,


 


「所以,你不能對我動手,否則就中計了!」


 


我手起刀落,一刀插入他的胸膛,


 


「我說了,他奈何不了我。」


 


英明一世的明治皇帝,後半生疾病纏身,兒子相殘,後被親侄女報仇了結了性命。


 


我擦了擦濺到手上的血,往外走去。


 


靖王張懷瑾站在門外陰惻惻地看著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靖王私兵。


 


他彎起嘴角,一聲令下,


 


「福安公主弑君,壓入天牢,擇日問審。」


 


29


 


他身後的親兵瞬間湧了上來,但隻團團圍在門口。


 


這是皇帝的寢殿,沒人敢隨意進來。


 


左側的牆上掛著一把寶劍,是太祖皇帝開國時的佩劍,常年掛在皇帝寢殿。


 


我走上前去,一把抽出寶劍,將它架在靖王脖頸處。


 


他毫不躲避,篤定我不敢動手,任由這份危險懸在他的脖頸處。


 


他挑釁地說道,


 


「你動手啊!你想他們跟著我一塊S就動手!」


 


我手中的劍慢慢貼近他的脖子,他笑得更放肆了。


 


「福安,你如果是這麼狠心的人,就不會救凌家,你敗就敗在心軟。」


 


說完他還主動將脖子貼到劍刃上,


 


「我就是主動讓你S,你都不敢動手。」


 


見我遲遲不動手,他嘲弄地笑了笑,轉過身朝外走去。


 


「來人!拿下公主!」


 


然而他尾音全部卡在喉嚨,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鋒利的寶劍貫穿他的腹部,鮮血染紅明黃扎眼的龍袍。


 


愣了一下後他連忙催動手中蠱蟲。


 


「張方雲,你敢對我下手,你不要他們的命了是吧!我說了我S了也要他們陪葬!」


 


我不緊不慢地取下左手腕處的镯子,打開機關,露出一小巢,裝著一個蠶繭,我輕輕敲擊,裡面爬出一隻蟲來。


 


這是三姐在我順水而下尋找救援時硬塞到我手腕上的。


 


她說,


 


「我娘是南疆聖女,這是她的信物,你帶著會有人幫你,能快一些找到救援。」


 


她雖是騙我離開,但後來確實因為這個信物我得到了極大的助力。


 


正如此刻,成為我破除靖王計謀的重要一擊。


 


我的家人們都在很早的時候離開了我,卻還是保護著我。


 


镯子裡的蟲四處嗅了嗅,探準方向後朝靖王一躍而去,一口吞掉靖王瓷瓶中的母蠱。


 


靖王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見自己的心血被吃掉後,忍痛抽出身上的劍,朝那蟲亂砍過去,


 


「你把我的蠱給我吐出來!吐出來!那是我用心頭血養了十年的蠱!」


 


令娘娘給的蠱蟲豈是他簡單就能SS的?


 


那蟲再一蹦,消失了。


 


靖王頹然倒下去,倚在門邊,一下子知覺歸位,伸手去堵肚子上的傷口,染得滿手鮮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狠狠地朝我瞪來。


 


「你別認為這樣他們就會得救,母蠱失效,但那子蠱依然會啃食他們的內髒,依舊是S路一條!」


 


靖王冷冷地看著我,


 


「你沒有一劍要了我的命,不就是想慢慢折磨我,想讓我看著江山易主,想讓我體驗你曾經受過的苦?我S也不會讓你得逞!」


 


說完他一頭撞到柱子上。


 


我吸了一口氣,回過身。


 


本該S在龍床上的那人掙扎著悄悄地爬了下來,

握著一把匕首,才爬到一半便見自己的兒子撞柱而S,急火攻心吐出了身體裡最後那點血,癱倒在原地,再也爬不動了。


 


我冷眼看著靖王的屍體,我哪裡是想折磨靖王,我想折磨的是裡面那人。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S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


 


之前那把刀並未插進明治皇帝的胸,錯位插進了我早早準備好的血包。


 


我朝外揮了揮手,


 


「用藥給他吊著,不許S了。」


 


30


 


明治皇帝被關在偏殿裡,用湯藥吊著,一筆一劃地寫著罪己詔。


 


從他如何對自己的父親心生埋怨寫起。


 


寫他對皇位的覬覦,寫他如何設計陷害自己的皇兄,如何殘忍S害自己的侄子侄女。


 


每寫一句,他那鱷魚的眼淚就掉一滴。


 


而在他的書桌前,

擺放著靖王的屍體。


 


他多寫一天,靖王就晚一天下葬。


 


終於在兩日後完成了這份罪己詔,他被人抬到城樓上,嘶啞著讀完整份詔書。


 


底下的百姓、官員SS地盯著他、譴責他,擔子大的隨意操起手邊的東西,雞蛋爛菜葉,不管不顧地砸了上去。


 


有為昭元皇帝遺憾的,有對凌家嘆息的,所有難聽的詛咒全射向他。


 


他終於撐不住了,用最後的力氣爬上城牆摔了下去。


 


嚇得底下人立馬散開,直呼晦氣。


 


一代帝王,就這樣結束了他的性命。


 


總算是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我給三皇叔傳了信,大雍不可一日無主,勸他早日進京接過皇位。


 


待京城一切都處理妥當,我和二哥駕上馬車回家了。


 


夜晚宿在驛站,

正要睡下有人敲門。


 


我問道,


 


「誰啊?」


 


外面那人輕聲答道,


 


「林老板,你一走遠我身體就開始不舒服靖王怕是還給我下了別的蠱。」


 


凌自南就這樣纏上了我。


 


有令娘娘的蠱蟲在,靖王下的那些小蠱早就嚇得跑出來了。


 


其他官員早就恢復,上任幹活了。


 


唯有凌自南一直臥病在床,御醫來看了幾次也瞧不出深淺,隻讓他好好修養。


 


離京時我和二哥是悄悄走的,還沒走遠便被他纏了上來,他不僅纏著我們回了福祿客棧,纏著我們去了雲山,還要纏著我陪他去南疆,要請高人瞧瞧靖王是不是在他身上留了後手。


 


拗不過他,我陪他去了南疆。


 


夜裡天冷下雨,他又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用被子捂住耳朵,

假裝聽不見。


 


半晌後敲門聲息了下去,我正要伸出頭來一看究竟,眼睛剛露出來,突然被人抱住,那人S皮賴臉地將我困在懷裡,隔著被子可憐兮兮地道,


 


「林老板,蠱蟲又發作了,我冷。」


 


就這樣陪著他在南疆逛了許多天,見了許多巫醫,都給他再三保證再無餘蠱,他還是隔三岔五說身體不舒服。


 


最後凌將軍一紙書信救了我。


 


大軍整裝待發,欲回邊關奪回當年丟失的那兩城。


 


這人不願離去,


 


「我爹正是壯年,也正是他在新帝面前表現的時刻。」


 


見我表情嚴肅他繼續辯駁著,


 


「你當初說過我不當將軍可以跟你一起回客棧做生意的。」


 


我顫著手再次蓋住他的眼睛,輕輕地貼上他的唇,一閃而過,同他肌膚相貼的手心能感受到這人瞬間的僵硬。


 


我穩住心神後道,


 


「無論如何,那兩座城的丟失,都與我父皇有關,當我請求你,能否助你父親一臂之力,更快些將那兩座城奪回來。」


 


房間內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氣溫卻不斷上升。第一次做這種事,我燥得臉紅,見他久久沒有回應,抽回手想往外走去。


 


剛有動作便被身後那人一把拉進懷裡,他將頭貼著我的脖頸,壓抑著情緒道,


 


「公主的使命,下官必達。」


 


「收復之後公主能否給我一個機會,不要再推開我了。」


 


我的心跟著他呼吸的頻率一起跳動。


 


曾經我是兄弟姐妹裡嘴最笨的那一個,大姐告訴我,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便去做。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回過身將他環住,親了親他的額頭。


 


思考了幾個呼吸後又補充道,


 


「我回客棧籌備嫁衣等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