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補了一個巴掌，「我忍得最多的就是你了，早就想打你了知道嗎？」
他臉上留下兩個對稱的掌印，看起來非常滑稽。
他臉色難看，深吸兩口氣:「溫瑤，你今天不給個解釋，這件事沒完！」
「哦，我早說了，我有病，會隨時發瘋的那種，而且，我最討厭別人拿手指著我。」
沈言之惱羞成怒，他叉著腰，原地繞了三圈，最後衝到我面前:
「你有完沒完？是不是還在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啊？昨天就是一個玩笑，我還要解釋多少遍。真心話大冒險，桃子的任務就是去和你說那些話，冒犯到你，你昨天也發過脾氣了，我也道歉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翻篇呢？」
我打開手機，播放那段錄音。
沈言之的臉色越來越白。
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他氣急敗壞地搶過錄音筆，摔了個粉碎。
「這東西你是哪來的？你設計我，溫瑤，你心機怎麼這麼重？」
「沈言之，你知道我的，這段錄音隻要在我手裡，我就能復制無數遍，你摔了有什麼用。我有病，也有潔癖，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你髒了就是髒了，我們分手吧。」
「分手！溫瑤你瘋了，不可能……瑤瑤你聽我解釋，我隻是那次輸了比賽，我太累了，就不小心和桃子越界了一次。」
「然後呢，越界成習慣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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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又被打了一巴掌。
「我，我和桃子，就隻是玩玩，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還是兄弟。瑤瑤，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對不起，
老娘沒有戴綠帽子的愛好。」
我拉著行李箱，「讓一下！」
他伸手拽著，手腕青筋爆出。
「你去哪？溫瑤，你別犯傻了，我現在是明星棋手，工作室也馬上成立了，那麼難的時候你都陪我走過來了，現在離開，不覺得虧嗎？」
「是挺虧的。」
他抬頭，眼裡漸漸亮起光。
「但沒辦法，你知道的，我有病，這是控制不了的。」我一字一頓，「我覺得你很惡心，我忍不了。」
他眼睛沉寂下去。
我拉著行李箱要走。
他拽著不放，聲音沙啞:
「我不相信你就這樣，真的和我分手，欲擒故縱的把戲，玩過了，就沒意思了。」
他當然不信，畢竟以前他出差兩天，我都會連打上百個電話。
有一次他一星期沒回來，
我就在家裡的浴缸自S了。
因為太沒有安全感，需要他陪我，我和他鬧了好多次。
他很篤定地認為，我愛他，離不開他。
這些事情，在他眼裡，不但是我愛他的證明，也是他出軌有恃無恐的底氣。
隻不過他對我還是不太了解。
從小姜總就告訴我，不要在感情中計較得失，隻要能快樂，我怎麼做都可以。
隻是愛和恨都是很需要力氣的，我在外面怎麼玩，都有姜總給我託底，但是我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能把自己困在感情裡自作自受。
所以在夏之桃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和他說過:「沈言之，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人，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他回答得漫不經心:「告訴你幹什麼，讓你去宰了她？」
「你舍得嗎？」
他眯著眼睛，
思考了一會:「不舍得。」
在我變臉之前，他一把將我攬入懷裡:「我怕傷了你的手。」
真諷刺！
「滾開……」
我拖著箱子。
他剛想說些什麼，張源急匆匆跑過來。
「言哥，桃子醒了，就是一直在哭著喊你的名字，我看她好像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沈言之臉色大變，匆匆留下一句「你不許走。」就和他離開了。
7
回國不久，姜氏就對沈言之的工作室撤資了。
沈言之急匆匆回來處理這件事，他拿著投資書在姜總辦公室外面求見的時候，我正在裡面看棋手資料卡。
姜總問我:「阿瑤，要不要讓他進來？」
「沒意思。」我搖搖頭，翻出一張資料卡，
「我想見見這個人。」
姜氏舉辦的圍棋大賽，主要靠明星棋手來吸引招商。
決定放棄沈言之，我必須盡快物色下一個培養目標。
「顧清時，很年輕啊，這個年紀有這個成績，看起來不錯，明天下午我安排你和他見一面。」
晚上回家時，沈言之站在門口，腳下的煙灰積了一地，顯然等了我很久。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姜氏撤資了，工作室的事你為什麼不管？」
我好笑地看著他。
「我們分手了，你還這樣糾纏不休的話，我就叫保安了。」
「姜氏撤資，那自然是看不上你唄，你不是一向不喜歡我對你的工作室指手畫腳嗎？現在好了，如你所願。」
他看起來被撤資亂了陣腳，卻仍然有驕傲的底氣。
輕笑一聲。
「溫瑤，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為工作室來找你的吧？」
低下頭，有些服軟的意味，「我想你了，不鬧了，我們和好吧。」
我抬頭平靜地看著他，「那你能為了我和你那幫兄弟絕交嗎？能和夏之桃再無往來嗎？」
他嘖了一聲。
「你就非要為難我，他們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哦了一聲，「那你走吧。」
我夠大度了。
他整個人，我都不要了。
原本以為我是真的徹底放下了。
可在醫院看見他和夏之桃的時候，還是莫名有點難受。
有點不甘。
或許是氣量太小，我見不得我拋棄的人過得太好。
所以此刻沈言之臉上小心翼翼、有點溫情的笑容，對我來說極為刺眼。
夏之桃先發現了我。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瞳孔放大，往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她靠近沈言之，說了一些什麼。
沈言之慌張抬眼，看清我的那一刻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嘴唇微微翕動，最後歸於平靜。
掃過夏之桃的肚子，他將夏之桃護在身後。
「桃子懷孕了，我……」
「恭喜啊。」
我指甲不斷地掐著食指，壓下大鬧一場的衝動。
沈言之嘆了口氣，他疲憊地說:「是你要分手的，我答應了，桃子，我不許你再動她。」
夏之桃看我的眼神瑟縮，「嫂子，不，溫姐姐，我也沒想到居然會這樣，你和言哥在一起三年多都沒懷孕，我怎麼就……」
說到這裡，
她抬起頭，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其實溫姐姐，你沒懷孕也是件好事，不然的話，你那病要是影響了寶寶……」
「閉嘴！」
沈言之出聲呵斥！
而我再也忍不住，手裡的包向她砸了過去。
這是我和沈言之的禁區。
我有過一個孩子的。
得到消息的時候，我和沈言之開心了一下午。
可第二天，夏之桃以慶祝的名義騙我喝下帶有打胎藥的飲料。
8
事後，她比誰都急，拿著把刀架在脖子上，「嫂子我真的也不知道會這樣啊，我……我把命賠給你吧！」
沈言之那個時候怎麼勸我來著。
「孩子還會有的，桃子她大大咧咧的，
不懂這些，算了吧。」
一句算了吧，我病情加重，這件事成為我心裡的陰影。
可現在呢？
沈言之把夏之桃護在懷裡。
不耐地看著我，「溫瑤，你夠了吧，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吧，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
他說過去吧？
他憑什麼輕飄飄地說過去，然後當著我的面護著兇手的孩子！
我瘋了似地砸在他臉上，拉鏈劃傷了他的颧骨。
他沒還手，也沒擋，直到夏之桃突然將我推倒在地，大聲尖叫。
「溫姐姐，從前你插足我和言哥的感情就算了，現在你還要害S我們的孩子嗎？」
「因為你的病，我對你一忍再忍，可今天，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人群中不少人拿著手機指指點點。
沈言之剛想說些什麼，
夏之桃突然激動地喊著肚子疼。
他一把抱起人，慌張地去找醫生。
而我被遺落在人群裡。
「看見沒，就是她，不但當小三，還當眾在醫院大鬧，打孕婦！」
「這姑娘看著挺文靜，怎麼這樣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
一個個鏡頭懟在我面前。
別拍我！
不是這樣的。
想把自己藏起來，鏡頭卻如影隨形。
轟地一聲，我把眼前的手機打落，轉身就走。
那人急了，拉著我不依不饒。
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一頂鴨舌帽罩在我頭上。
「讓一下，病人心髒不好，請讓一讓。」
我被帶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一雙手伸過來，
裡面是兩粒藥丸。
沒猶豫，我撿起來吃掉，心中劇烈的擂鼓聲逐漸平靜。
抬頭剛想道謝，卻發現有點眼熟。
是約定好下午要見的那位棋手，顧清時。
「你叫顧清時？」
他有些驚訝，轉而露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你怎麼知道？姐姐，你暗戀我啊？」
我沒回答，隻是問他:「你想不想成為明星棋手？我可以幫你。」
他冷了臉，轉身就走，「沒興趣。」
我拉住他的衣袖，「那你幫我，可以嗎？」
沈言之雖然失去了姜氏的支持，但以他的熱度，有很多俱樂部是願意接納他的。
我本來隻是想和他斷個幹淨。
可現在改變主意了。
我要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沈言之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光芒和榮譽。
那麼，我就找個人，復制沈言之的棋路，然後壓下他的光芒，代替他，讓他永無出頭之日。
不知道什麼原因，最後顧清時答應我了。
那之後，我和他拜訪了世界各地的棋士大能。
搜羅各種珍稀棋譜給他。
短短時間內，顧清時已經贏了大大小小多場比賽。
每次贏了後，不管外界怎麼傳，他都岿然不動地反復打譜復盤。
將他和沈言之對比。
即使先入為主，也不得不承認。
沈言之真是完全比不上他。
當年沈言之贏了幾場比賽後，就迫不及待地接了商務，到處參加飯局，幾個月沒再看過棋譜一眼。
直到後面大敗了一場，輸得很慘，被網友質疑從前的水平是否作弊得來。
跌了這麼大一跤，
他萎靡不振。
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又私下讓姜氏替他公關，風波平息後，他才慢慢沉下心來下棋。
所以，沈言之其實是個虛榮又脆弱的人。
這種人，在你有備而來的時候，往往不堪一擊。
9
令我意外的是，夏之桃居然敢在網上煽動造謠，說我是第三者。
她真有膽子。
我二話不說，把那段錄音放了出去。
風評反轉，夏之桃嚇得不敢再出來蹦跶。
而沈言之在圈子裡名聲一落千丈。
他和沈言之的第一場比賽，顧清時棋差一著，輸了。
散場離開時，我擰開一瓶水，剛要遞給顧清時。
一隻手從中間劫走。
是沈言之。
他看著我，「溫瑤，這就是你找的替代品嗎？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啊？」
「和我分手後，日子不好過吧？如果你後悔了……」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沈言之，我以為這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夏之桃鬧得你很心煩吧，你最近的比賽有點太心急了，我猜，你現在應該很缺錢。」
「那也比你這個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好。」
我搖搖頭，「沈言之，你錯了，他不是你的替代品，你頂多混成個明星棋手，而我相信他，將來會成為一代宗師，成為棋王。」
沈言之盯了我許久，似乎是想證明，我隻是一時意氣，撒謊騙他。
可不是，我是真的認為，顧清時比沈言之厲害很多。
臉上驕傲的面具徹底裂開，沈言之頓了頓，雙目赤紅，「溫瑤，你以前說會一直陪我走下去的。」
我沒理他，
轉身招呼遠處那個一出場就打著哈欠的人。
「阿時，走了。」
回去路上，顧清時突然告訴我:「今天是我的生日，本來我想將今天的比賽作為禮物送給姐姐，但是我輸了。」
他有點沮喪，鴨舌帽蓋住大半張臉。
「沈言之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有點實力。」
我沒安慰他，轉而問起，明明是他的生日，為什麼要送禮物給我？
他半躺在副駕駛上，一直沒理我。
幾乎要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突然出聲:「姐姐，你真的看不出來嗎？我暗戀你啊。」
心劇烈跳了一下。
我揭開鴨舌帽，盯著他的眼睛。
「阿時，你談過戀愛嗎？」
他支起身來，身高腿長，狹小的空間裡，伸手就能把我攏在懷裡。
他低頭，
嘴唇擦過耳邊。
「怎麼，姐姐，沒談過戀愛就不配追你嗎？」
我笑了。
一把拽下他衣領，貼上去。
溫熱觸感，「恭喜你，有女朋友了。」
和顧清時在一起後，姜總盯了他大半個月，才勉強同意。
「之前遇到個渣男，這個我還不得好好幫你看看。」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我從小沒媽，姜總又當爹又當媽，難免疏忽。
發現我生病後，他愁白了一半頭發。
他一直覺得是因為他不夠關心我,才導致我心理出現問題。
其實不是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會因為他的愛而感到被治愈，被溫暖。
10
不久,顧清時和沈言之的十多場比賽，沈言之場場慘敗。
最後一場,
我作為姜家的小溫總出席。
沈言之看到後,瞳孔驟縮。
顧清時贏了後,黏糊糊地撲上來。
「姐姐，別忘了今天的獎勵。」
而沈言之如喪家之犬般,甚至沒有勇氣走出場館。
他看著我,眼裡閃過一抹悔意。
這些日子,沈言之過得一塌糊塗。
他之前的獎金被夏之桃揮霍一空,為了賺錢,他接了很多低質商務,多次缺席俱樂部訓練會議。
他本來就是俱樂部的新人，這麼一折騰，俱樂部直接把他踢了。
他比賽頻頻失利，榮譽光芒漸漸落幕。
不再是那個⼈⼈追捧的天才棋⼿後,夏之桃也很快對他沒了興趣。
她做了引產，然後卷了沈⾔之所有存款跑了。
我詫異於她的果斷,調查後發現,
她不是第⼀次做這種事了。
至於沈言之那些兄弟,在沈言之逐漸⾛下坡路後,就不再來往了。
「瑤瑤，你就是小溫總,我知道了,這些天都是你在報復我對不對？我現在知道錯了,我早該聽你的,和他們斷得一幹二淨。」
他曾經意⽓風發的眼睛黯淡⽆光,「我已經得到懲罰了,你可以回來嗎？我需要你。」
我還沒說話，⾝後的顧清時就忍不住了。
「你是多⼤的臉啊，什麼叫你需要,我們⼩溫總是你能呼來喝去的⼈物嗎？」
⼩溫總三個字，他叫得格外響亮。
沈⾔之臉⾊黑得不行:「溫瑤,我對你不忠,你也未必就對我盡實,你憑什麼高高在上指責我,不肯原諒我？」
顧清時⼜湊上前來,「很簡單啊，就因為你此刻的表現。你可以上一秒深情款款求姐姐原諒，
下一秒就能變臉質問她。」
「你這種人，怎麼還敢來問為什麼？沈⾔之，我警告你，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不知分寸糾纏她，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拉過顧清時的⼿,臉上是溫婉的笑意，「不好意思,⼩男朋友比較暴躁。」
痛打落⽔狗的事，⾝邊的⼩狗幫我做了。
我需要做的，就是帶著心愛的小狗回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