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長老皺眉:「左使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左使還是一臉冷冰冰,手指蹭了蹭懷中靈劍:「沒什麼意思,倒是你該想想,一提到與仙界勾結之事,你急著轉移話題勸尊上去鬼界是什麼意思?」


 


九長老袖子一甩,不再與左使說話,反而對殷孽道:「尊上,十一長老與仙界勾結萬年之久,其餘那些反黨想來也根基深厚,一時半會查不出什麼,今日這般已是打草驚蛇,想必更叫他們警惕,如此這般還不如先去給鬼界那些人一個下馬威!」


 


殷孽不置可否,一隻手散散漫漫把玩著殷杳杳的一縷頭發。


 


殷杳杳又踮腳在他耳側小聲問:「哥哥,那回溯過往的神器能不能幫人找回記憶?」


 


殷孽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怎麼?」


 


殷杳杳裝出一副為他著想的樣子:「十一長老說要回到誕生之初的地方瞧瞧,

但哥哥現在許多事情不記得了,鬼界那神器說不定能有用處,而且此番也是找出反黨的……」


 


話音未落,殷孽正把玩著她頭發的手突然停了動作。


 


緊接著,一道緋極突然從他指尖襲向了九長老!


 


殷杳杳目光跟著那道緋極看去,就見九長老渾身潰爛地摔倒在地,嘴裡正含含糊糊發出痛苦的低吟。


 


殷孽緩步走到九長老身側,一撩衣擺蹲了下去,含笑問九長老:「你方才要對左使用啞毒?」


 


九長老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得愈發潰爛,身上的爛肉散發出腐臭味,甚至有白花花的蛆從他傷口處鑽出來蠕動。


 


他神色痛苦,粗喘著辯解:「尊上,屬下這是替尊上著想,左使大人一而再再而三阻撓您去教訓鬼界那些狗賊,若他與鬼界有勾連豈不是壞了事,屬下是想替您S……唔!

唔唔……」


 


話音未落,他丹田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噓,」殷孽一隻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操控緋極落在他丹田處,緩緩地、折磨人似的把他的丹田一點點剖開:「本尊向來不喜旁人替本尊做決定,九長老僭越了。」


 


九長老臉色發白,冷汗一滴滴從額頭滾落:「尊、尊上……」


 


殷孽原本還慢慢的在剖他丹田,被他喚了一聲,突然失去了耐心似的,直接一下把他丹田剖了個大開。


 


一瞬之間,九長老未完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原本掙扎的頭也「咣」的一聲砸在地上,一雙渾濁帶淚的老眼甚至都沒閉上,憤恨地盯著殷孽。


 


殷孽對九張老的目光似無所覺,隔空把九長老的元丹取出來,然後看著九長老S不瞑目的眼揚唇一笑:「真是巧。


 


他再次把那元丹捏碎,然後施術淨了淨手,眼神晦暗。


 


殷杳杳瞧清了那元丹,小聲呢喃:「又是十誡咒?」


 


她湊近殷孽,扯扯他衣角:「哥哥,一天之內竟能找出兩個埋了仙族十誡咒的長老,說明魔宮之中有很多人與仙界勾連,如今他們都生了戒心,不如……」


 


殷孽轉頭看她,輕聲接話:「不如去鬼界,不僅能找到回溯記憶的神器,還能讓反黨放松警惕,好露出馬腳?」


 


殷杳杳點點頭。


 


殷孽眉梢微抬,他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拇指指腹微動,蹭過她下巴上未被擦淨的血跡。


 


他語氣裡有點警告的意味:「這麼想和本尊一起去鬼界?」


 


殷杳杳眨巴眨巴眼睛,語氣真誠:「杳杳隻是想和哥哥時時刻刻在一起,如今杳杳的腿好了,

身體康健,哥哥若要去哪裡,杳杳就去哪裡給哥哥效力!」


 


「身體康健?」殷孽忽而笑出聲來,手落在她肩頸處,然後輕輕向下遊移,指尖收攏,握住她的肩頭。


 


他動作看起來輕柔,手中卻是一道靈力擊入她身體裡!


 


殷杳杳臉色一白,直接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呼吸急促,把血咽回喉嚨裡,嗓音嘶啞,語氣帶點難以置信:「哥哥?」


 


殷孽手指在她唇畔蹭了蹭,指腹微微用力把她唇間血跡抹開:「怎麼辦,又受傷了。」


 


他赤色的瞳看著她,勾唇低聲道:「看來妹妹隻能留在魔宮養傷了,本尊掛念著杳杳,定會快去快回。」


 


殷杳杳還想掙扎一下,忍著疼道:「可是哥哥,我……」


 


殷孽沒等她說完話就直接站起身來,手掌愛撫似的在她發頂上蹭了蹭,

低語呢喃:「趁著本尊對你能活到幾時還感興趣,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來。」


 


說罷,他也不等旁人有什麼反應,瞬移走了。


 


他走之後,左使右使與一幹長老們也都陸陸續續走了。


 


殷杳杳沒在枯木林多留,也跟著他們一起傳送回了魔宮。


 


她回房間以後,修戾直接「嗖」的一下從她袖袋中鑽了出來,嘚瑟道:「還七拐八拐想去鬼界呢,殷孽早就看穿你心思了。」


 


他又哼哼唧唧地說:「不過要我說啊,他留著你就是為了找樂子,你要是把小心思都收起來了,他立刻就會對你失去興趣,也不會對你能活到什麼時候感興趣了,直接S了你!所以你作,你就繼續作!」


 


殷杳杳沒理他,捂著心口咳嗽兩聲,把喉中餘下的血給咽了回去,然後拿了個帕子把唇角血跡擦盡。


 


修戾看著她的動作,

又道:「殷孽對你這個假妹妹也不怎麼樣嘛。」


 


殷杳杳:「……」


 


她沒說話,胃裡不舒服,又見桌上有早上的時候下人送來的白粥,於是就端著那碗涼透的白粥去了院子裡的小廚房。


 


下人們都在院門口守著,見她隻是去小廚房,沒要出院子,所以並沒有加以阻攔。


 


修戾見她不搭理他,於是跟在她屁股後面蹦蹦跳跳,一路跟去小廚房裡:「哎哎,你怎麼不說話?」


 


殷杳杳把粥倒回鍋裡,撿了點柴火一根一根往灶爐裡放。


 


修戾還在那裡蹦跶:「大人我在和你說話呢!」


 


殷杳杳纖白的手伸到他身邊,把他拿起來要往灶臺裡扔。


 


修戾「嗖」的一下蹦到旁邊,一根瘦瘦小小的樹枝身子貼著牆:「你這個毒婦,你不會想把我當柴火燒掉吧?


 


殷杳杳這才轉頭看了他一眼,腼腆笑道:「哎呀,看錯了。」


 


她兩根手指把他拎回來,放在灶爐邊晃蕩:「修戾大人,您現在又小又短,與其他樹枝長得頗為相似,我一時間以為您是根柴火呢,對不起啦。」


 


修戾「呸」了一聲:「你就是故意的!大人我可告訴你,你有這個功夫膈應我,還不如自己趕緊琢磨琢磨怎麼把你身體裡的魂魄剜出來,不然你可沒多久好活了!」


 


殷杳杳又裝作聽不見他的話了。


 


她站起身去看爐子上的粥,又假裝不經意地踩了修戾一腳,然後拿了一袋子的糖往粥裡加,最後端著粥又回了屋子裡。


 


修戾又蹦跶著跟回去,見她拿湯匙舀著粥一小口一小口在喝,氣不打一處來:「殷孽都帶著左使去鬼界了,你還坐在這喝粥呢。」


 


殷杳杳聞言,剛想接話,

手突然開始發抖,連湯匙都拿不太穩當了。


 


湯匙碰在碗壁上發出極為細密的、「咣當咣當咣當」的聲音。


 


她額頭上也開始冒汗,豆大的冷汗珠子從她額頭上往下落。


 


手中的碗直接砸在地上,滾燙的白粥濺了一地,在她腳背上燙出個紅印子。


 


修戾也被粥燙了一下,連忙蹦到旁邊。


 


他剛要嗆一嗆殷杳杳,卻見她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直跳,指甲SS掐著掌心,嘴巴微張著「嗬嗬」喘著氣。


 


於是,他「噠噠」一下蹦上桌子:「哎?怎麼了你?」


 


殷杳杳已經坐不穩了,她踉跄一下,連著椅子一起跌在地上,膝蓋被碎瓷片刺了一下,鮮血不斷往外流。


 


她半趴跪在地上,直接用手去抓地上的瓷片,然後用力把那些尖銳的瓷片握在手掌心,把掌心的嫩肉扎得稀爛,

血「嗒嗒嗒」滴了滿地。一邊掙扎,一邊從牙縫裡顫聲擠出一句不怎麼完整的話:「鬥星,你……」


 


就這樣又掙扎了許久,她才略微緩過神來,眼神渙散。


 


修戾在旁邊一直看著,等她緩過神來,才陰陽怪氣道:「看,我就說你活不了多久了吧。你體內的那一魄已經快要有意識了,等有了意識,就會一點一點佔據你的身體。」


 


他頓了頓,又說:「雖然你現在是個廢人,沒有太多修為,體內魂魄的生長的速度可能會放緩,但也不妨礙她每天在你體內鬧騰啊,你以後一次會比一次疼的。」


 


殷杳杳坐在地上喘氣,臉上難得沒掛著那副假模假樣的甜笑:「嗯。」


 


修戾:「嗯什麼嗯,你在回應我剛才的話?」


 


殷杳杳對他這句話恍若未聞,掙扎著站起身來,把手上的血給擦幹淨,

然後拿了個包袱收了點東西進去,最後換了件幹淨的外衫。


 


修戾見狀,又叨叨道:「你這是要去哪?不會是想去鬼界找無妄劍吧,鬼界邊城那幾個守城羅剎巨他娘的兇,你現在就是個廢人,連保命的法子都沒有,去了估計劍還沒摸到命就沒了!」


 


殷杳杳聞言,伸手摸了摸上午出枯木林時從十一長老身上拿回來的血紅珠子。


 


這珠子能在關鍵時刻保她一命,夠了。


 


修戾沒注意到她的動作,繼續說:「除非你偷偷跟在殷孽後面去鬼界,但他都已經出魔宮了,你現在跟著去還不一定能跟上呢。」


 


他語氣嫌棄:「你趕緊把我送回枯木林去,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之前被殷孽弄沒了半邊身子,現在又被你這麼個倒霉玩意帶出來,他要是發現我們偷偷跟著他,明天咱倆一起S算了。」


 


殷杳杳把它拎起來,

假模假樣地笑問:「修戾大人萬年來都在枯木林裡,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修戾咬牙切齒:「不想,我在林子裡等人呢!你他娘的快把我送回去。」


 


殷杳杳恍若未聞,把修戾握在手心,往院子外走:「既然大人也想出去看看,那咱們快走吧,晚一點可能連哥哥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修戾暴躁起來,聲音拔高:「我什麼時候說想出去了?送我回去!」


 


殷杳杳又笑眯眯道:「修戾大人,您出了林子不能用法術,但若念咒語的話,咒語能生效嗎?」


 


咒語和法術之間有些區別,法術需要有靈力驅動才能生效,但咒語不需要靈力驅動,隻要是有修為的人念,即可生效。


 


修戾說:「那當然,大人我雖然出了林子,用不了法術靈力,但修為高深,念念咒語還是可以的。幹嘛?」


 


殷杳杳道:「您若是有什麼隱身的咒術,

最好也能與我一起用用。」


 


說著,她手指蹭了蹭修戾光禿禿的腦袋:「免得到時候魔宮之中的下人或者哥哥發現我們,非要說是修戾大人蹿騰我出去,不罰我,反倒罰大人您。」


 


修戾聽出她話裡暗搓搓的威脅,又見她真的在往院子外,於是高聲道:「你幹什麼!不許出去,回來!」


 


殷杳杳繼續往外走。


 


修戾喊了兩聲,見她都要跨出去了,再往外兩步就該被下人們注意到了,於是咬了咬牙,狠狠暗罵她兩句,最終還是念了一道隱身的咒術,替她把身形給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