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有他的枷鎖,我有我的堅守。
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所以我抹掉眼淚,對他搖搖頭:
「沒事,我是高興。」
「念念真的很可愛,謝謝你送我這份禮物。」
我高興的時候會哭。
之前他總說我這特點很有趣,我每一次哭他總要調侃一句。
隻是現在他沒有了。
他開始畏懼我不同於人的反常,他怕他再也看不透我的情緒。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哄,一定要把我哄樂了為止。
他拉著我一起教念念指令,教了大半天。
最後他把自己說得口幹舌燥,累得癱倒在沙發上,罵它小笨貓。
眼看暮色降臨,我又下逐客令:
「行了,忙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
「之後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念念的,你安心處理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這又是一次欲擒故縱,暗戳戳地提點。
畢竟,韓襲月也在等他。
今天凌晨時,他去洗澡。
我看到他手機消息,韓襲月告訴他已經定好機票,要去瑞士拍結婚照。
他們的婚期定了,下個月初八。
是否宋旻仰也怕他這一走再回來我就不見了,所以送隻小貓來拴住我,又整天整天耗在我這裡陪著我。
現在是他心中對我的愧疚與愛意最深的時候。
我越是雲淡風輕地大度,他就越是揪著一顆心。
果然見我這樣說,宋旻仰臉色一瞬變了。
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氣衝衝道:
「我都忙了一天了,累成這樣,你還趕我走?
」
他故意不去提自己的事。
反而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我笑他鯉魚打挺的動作:
「我看你還是不累。」
他的眼睛一眯,唇角勾起:
「你是在暗示我嗎?」
「唉,不是……」
他的話才是意有所指。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說出什麼搪塞,我整個人就被他攔腰扛起。
我憤憤道:
「宋旻仰你是不是有點兒太喪心病狂了?我還是個病人呢。」
「病人養病不是最講究勞逸結合了嗎?今天咱們在屋子裡窩了一天,都沒有運動量呢。」
簡直強詞奪理,我氣得朝他的背擂了兩拳。
念念也一路跟著。
宋旻仰一天的教育卓有成效。
念念這時已經不往他腳前走了,而是跟在他身後撲他的腿。
等宋旻仰將我放在床上欺身壓過來。
念念也爬上了床,蛄蛹蛄蛹地來到我們身邊。
宋旻仰正低頭吻我,我們同時感覺到臉上一陣毛茸茸的痒意。
他一愣,看著念念道:
「要不都說好奇害S貓呢?這孩子怎麼好奇心這麼重?湊到跟前看?」
我笑笑,抱住念念調整姿勢躺好:
「少兒不宜,當著孩子的面就別折騰了,咱們乖乖睡覺。」
宋旻仰又提溜著念念要往門外扔:
「敗家孩子,一邊玩兒去。」
我急著往回搶,嗔怪:
「哪有你這樣的?把它自己扔外面它多害怕。」
我態度強硬。
宋旻仰無可奈何,
隻能自己又去洗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摟著念念快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聽到宋旻仰呢喃:
「真好。」
已經分辨不出這句話的語氣。
不知道他是怪我不等他,還是真的覺得眼下歲月靜好。
不重要了。
宋明陽在我這兒一連住了三天,給我近乎於囚禁的呵護。
直到他起飛的日子。
司機來接他。
他和我吻別。
「好好的,等我回來。」
我抱著念念,乖巧地對他點點頭。
他的背影消失,我臉上的笑意一瞬垮掉。
真的能好好的嗎?
當初宋旻仰和我吃個早餐,韓襲月都能來攪局。
現在可是寸步不離地陪了我整整 5 天。
在他們要去拍結婚照的情況下,宋旻仰 5 天都沒有去看她一眼。
如果韓襲月忍得了,她就不是韓襲月了。
打上門來找人才是她的行事作風。
可是她沒有。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她要悶聲幹大事。
14.
宋旻仰和韓襲月的飛機是今天下午六點。
我搞事也得快一點兒。
於是我立刻在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一條動態。
「家裡的陽光比瑞士更暖,因為寶寶在。」
配圖是我光明的落地窗以及躺在沙發上慵懶舔爪的念念。
我粉絲不少,而且是屬於那種一年半載都不發一條動態的人。
所以這條動態一下爆升熱搜。
網友紛紛評論說陽光和小貓的畫面真溫馨,
真的好有幸福感。
我有一些大粉喜歡我十幾年,一起吃過飯。知道我的圈外男友是宋旻仰。
暗戳戳地問:
「咦?咱們金尊玉貴的妹夫不是貓毛過敏嗎?怎麼阿寧你忽然養貓了?」
我輕飄飄地回:
「他吃藥。」
大粉姐姐給我發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配文:
「還是小寧馭夫有道,你姐我這麼多年可算白活了。」
眾人紛紛跟樓,說這就是愛情。
這一茬兒炒熱了,我還是覺得不夠。
於是我又發了一條文:
「總感覺初冬是最適合白婚紗的季節,純淨寂寥。想拍一套寫真,有沒有攝影師老師們自薦一下。」
說要拍婚紗照,這條動態更爆了。
那些認真毛遂自薦的攝影師發的作品都被牢牢壓在樓底。
大家談論最盛的是八卦。
「哇塞,寧姐怎麼忽然想拍婚紗照?好事將近了?」
「好事將近自己拍婚紗照?怕是逼宮吧?」
「別瞎說了,誰不知道我寧姐不婚不育主義。大美女就想穿一穿漂亮的大裙子,怎麼了?」
……
我一言不發,任由輿論繼續發酵。
但是說拍照就真的要拍,我得出門才能給韓襲月下手的機會啊。
於是我找了一位杭州的攝影老師,準備去西湖邊兒上拍攝。
再發動態:
「感謝大家關心,已經約好攝影老師了。今天下午 4 點飛杭州。」
「究竟是冬西湖的煙雨朦朧更好看,還是瑞士的皑皑雪山更好看,咱們拭目以待。」
有人已經察覺不對勁。
「怎麼老提瑞士?瑞士究竟有誰在呀?」
「這不是一直在相比嗎?情敵在吧。」
「我去!難不成咱們寧老師的圈外男友和別人去瑞士結婚了。寧老師氣不過,自己拍婚紗照?」
不得不說當代網友的推理能力堪比福爾摩斯。
猜吧,猜吧,猜得越真越好。
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鬧到韓襲月恨不得立刻整S我。
鬧到她真的對我下手後,堵不住悠悠之口。
可她真的會動我嗎?
她現在咽下這口氣,相當於容下我的存在,以後就再也不能跳著腳鬧事。
大概率她忍不了。
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她應該會在上了飛機之後再對我下手。
但是現在我已經把時間框定。
他們下午六點飛瑞士,
我下午六點去杭州。
我必須把宋旻仰摁住,才能保證自己的生機。
現在就看韓襲月敢不敢搏一搏了。
安排好這一切,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動身。
期間又接到宋旻仰的電話:
「不是答應我好好待著嗎?怎麼又不安分呢?」
他的語氣裡有嗔怪,卻不重,更多的是為難。
我裝傻充愣:
「你走了,我自己當然害怕了,出去躲一躲都不行?」
他的語氣驟然凝寒:
「阿寧,不要鬧。」
我冷哼一聲:
「你看好韓襲月,讓她別鬧才是。」
說罷,我直接掛斷電話。
宋旻仰都已經知道這件事,韓襲月不可能不知道。
那麼她到底會不會找我麻煩?
我真的拭目以待。
15.
我其實還是做了自己再也回不來的準備。
所以臨走前找了一直上門打掃衛生的阿姨,給了兩萬塊錢,請人家好好照顧念念。
阿姨人很淳樸善良,連連推拒:
「隻是幫忙喂喂貓而已,不算什麼的,不需要加錢。」
我執著地請她收下,喃喃道:
「或許我這趟旅行會很久。要是……要是一個禮拜我回不來,宋先生也沒有來接它,麻煩您把這小貓送到寵物醫院,安樂S。」
隻有三個月的小奶貓,是不是S了也好過被棄養,流浪……
我回頭看看念念。
它一雙圓溜溜的湛藍眼睛也看著我,正要從沙發上下來顛兒顛兒地跑向我。
我心猛然一緊,連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