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去吧,陸燃說了,以後整個京北,他不想再看見你。」


7


 


大堂人來人往,我耳邊卻出現短暫一刻的嗡鳴。


 


我木然地盯著眼前秦詩這張臉。


 


獨屬於天之嬌女的自信雕刻進骨髓裡,的確是與我大不相同的存在。


 


「告訴陸燃,我今天沒見到他,是不會離開的。」


 


妹妹的手術需要錢。


 


而我,今天需要在陸燃手底下拿到一條活路……


 


大概沒想到我的態度會這麼強硬。


 


秦詩氣得指著我鼻尖。


 


「你是聽不懂嗎?不管你再怎麼糾纏,陸燃都不可能喜歡你了。」


 


「你該不會以為,堂堂宇擎科技的總裁,會要你這麼個始亂終棄的拜金女吧?」


 


她故意咬重「拜金女」四個字,

周圍不少人駐足望了過來。


 


有色的眼光瞬間將我吞沒。


 


我忍住心底的難堪,重申。


 


「秦小姐,我有必要聲明,現在不是我糾纏他,是他糾纏我。」


 


「你!」眼見秦詩揚起手要發作。


 


身後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賀瑤——」


 


陸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身後。


 


西裝下身姿筆拔,望向我的神色晦暗不明。


 


「跟我過來。」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落鎖。


 


陸燃開門見山:「想好了?」


 


我知道,他問的是我願不願意跟他。


 


我忍住內心的屈辱,低聲下氣開口。


 


「陸總,如果我以前傷害過你,我向你道歉。」


 


「但今後在京北我會繞著你走,

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我真摯地請求。


 


陸燃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眼底的冷意卻越來越濃。


 


沉默半晌,他冷笑一聲:「放過你?」


 


他快步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抵在門後。


 


「當初你玩我的時候,放過我了嗎?」


 


「是你口口聲聲說,要帶媽媽來京北看病,我相信你的鬼話。可在我豁出命一杯杯喝酒的時候,你在幹嘛?」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你接受了於淮的追求,跟他好上了。」


 


「賀瑤,玩我玩得開心嗎?我的笑話好看嗎?」


 


手腕被握得生疼。


 


我沒忍住紅了眼眶,邊搖頭解釋:「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沒玩你,

我媽媽她——」


 


「別再提你媽媽!」


 


像是想起什麼不堪的過往,陸燃閉上眼,隱忍地吸了口氣。


 


睜開時,眼底隻餘下冰冷的寒意。


 


「我查過,五年前,京北所有醫院都沒有你媽媽的就診記錄。」


 


「賀瑤,我沒想過,你竟然會沒底線到拿自己母親的性命來編造謊言!」


 


心髒像是被刀狠狠扎出個窟窿,鮮血汩汩地流淌著。


 


我媽最後的確沒來京北。


 


因為在我跟陸燃分手的第二天,她就永遠留在了老家的病床上。


 


我趕回去見她最後一面時,她顫抖地握著我的手。


 


「阿瑤,媽媽看不到你跟小燃的婚禮了,對不起。」


 


「我的阿瑤一定是最美的,媽媽希望你這輩子都能幸福……」


 


可是,

媽,沒有小燃了。


 


也沒有幸福了……


 


過後的那段日子,我的人生仿佛墜入谷底。


 


我用工作麻痺自己,攢錢供妹妹讀書。


 


就在我以為一切開始向好時,老天爺卻再次跟我開了個玩笑。


 


妹妹查出跟母親當年一樣的白血病。


 


我迫不得已連夜帶她回到京北就醫。


 


這一次,我要在閻王手底下留人。


 


8


 


「好,一個月十萬,我答應你。」


 


我忍住身體的戰慄,木然地說出這句話。


 


陸燃意外地挑了下眉。


 


語氣輕蔑道:「還以為你會拿喬一段時間。」


 


「看來,你還是沒變。」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隻是提出一個要求。


 


「但在這期間,

我不想受你未婚妻的騷擾。」


 


「可以。」


 


陸燃抽過我的手機,輸入一串手機號,隨後遞回給我。


 


「手機 24 小時開機,待會兒會有人帶你搬去新住所。」


 


他指尖捏起我的下巴,把玩了片刻。


 


一個冰冷的吻落到唇角。


 


我絕望地閉上眼。


 


耳後惡劣的嗓音貼了上來。


 


「從今天起,做好你的金絲雀,賀小姐。」


 


9


 


陸燃算是信守承諾的。


 


當天,我就收到他的第一筆 10 萬元。


 


給妹妹續了住院費後,我便搬進陸燃居住的別墅。


 


當晚,收到了身為金絲雀的第一個任務——陪陸燃出席私人聚會。


 


剛到聚會現場落座。


 


有人給陸燃遞了根雪茄,

調侃道。


 


「還沒見陸總帶過女人來,這位是嫂子?」


 


陸燃慢悠悠地抽了口煙,語氣不緊不慢。


 


「朋友而已。」


 


這話說得微妙。


 


幾位兄弟面面相覷,當即心領神會。


 


我被陸燃拉坐到大腿上,替他摸牌。


 


贏了幾局後,有人開始抱怨。


 


「陸總之前可沒這麼好的手氣。」


 


「你這妹妹莫不是錦鯉體質?也借給我玩一玩唄。」


 


一語雙關的一句玩笑話。


 


現場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默聲看向陸燃,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陸燃晲了那位兄弟一眼。


 


下一秒,漫不經心的笑在嘴角蕩開:「行啊,輸了算我的。」


 


他撫摸上我的側腰,「乖,

去陪陪他。」


 


身體裡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我難以置信方才聽到的話。


 


臉色慘白道:「陸燃,別開這種玩笑……」


 


一旁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不行啊陸總,帶來的妹妹不聽話。」


 


起哄聲裡,陸燃炙熱的鼻息貼到我耳後,說出口的話卻仿佛淬滿冰碴。


 


「還真把自己當女朋友了?」


 


他輕輕咬上我的耳垂,催促道。


 


「賀小姐,做人要有契約精神。」


 


「快去,別讓我生氣。」


 


耳旁的一字一句宛如細針,綿密地扎進心底,疼得斷斷續續。


 


我沒控制住淚水的上湧,模糊了眼眶。


 


曾幾何時,陸燃也是那個會為我大打出手的人。


 


我在地鐵上遭遇鹹豬手,

他氣得衝上去就跟對方拼命。


 


直到警察將那人帶走。


 


我望著陸燃被刀劃傷的手臂,眼淚一個勁兒地掉。


 


陸燃揉上我的腦袋,語氣很無奈。


 


「哭什麼?一點小傷而已。」


 


我被他這無所謂的態度氣道,責怪:「我們剛剛已經報警了,你就不能忍一下嗎?」


 


「不能!」


 


他抹去我眼角的眼淚,斬釘截鐵:「比起我受傷,我不能讓我的瑤瑤受委屈。」


 


可如今,那個曾經拼了命也不願我受委屈的人。


 


卻親手將我推給了別人。


 


思緒在喧鬧聲中漸漸回籠……


 


察覺到我失了神,陸燃語氣放緩下來。


 


「不去也行,賀瑤,給我撒個嬌,就像以前一樣——」


 


「我去。

」我平靜地望向他。


 


陸燃嘴角的笑意凝固,眼神變得愈發幽深。


 


「你說什麼?」


 


「我說,我去。」


 


沒等他開口,我起身順遂地坐到那名兄弟身側。


 


現場起哄聲中,我無視陸燃灼熱的視線,開始了新一輪牌局。


 


就在我再度連贏了三局後,那名兄弟開始得意忘形。


 


「臥槽陸總,你還真是帶了個錦鯉妹妹。」


 


「手氣好就算了,人還長得這麼帶勁兒。」


 


說著,他手掌滑進我衣服下擺。


 


沒等我起身躲避。


 


下一秒,一道身影迅雷不及掩耳地衝過來。


 


一記悶拳重重揍在了那名兄弟臉上。


 


陸燃怒不可遏地拽住他衣領。


 


「誰他媽允許你碰她了?」


 


罵聲中,

拳頭一下下砸下。


 


陸燃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帶離了會所。


 


10


 


賓利後座,擋板緩緩升起。


 


陸燃按住我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吻下。


 


報復性的一個吻,沒有繾綣的技巧,有的隻是暴怒下,無度的索取。


 


我被親破了皮,喘不過氣,奮力地推開他。


 


卻被陸燃抱坐到大腿上。


 


與此同時,背後的扣子被人解開。


 


意識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我沒忍住身體的戰慄,慌張地扣住他遊走的手。


 


眼泛淚光:「陸燃,別這樣……至少別在這兒。」


 


大概我的求饒取悅了他。


 


他捧起我的臉龐。


 


蜻蜓點水般細密的吻落到嘴角,

耳後,鎖骨……


 


他沒再進一步,隻是擁著我。


 


「賀瑤,剛才你存心氣S我是不是?」


 


我不明所以:「是你要我去陪他的。」


 


「但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對我說句軟話?」


 


見我不吭聲。


 


他面色沉了沉,自嘲道。


 


「如今我們之間,就隻剩錢了是嗎?」


 


是啊,如今我們之間還剩下什麼?


 


回京北之前,我內心也曾幻想過跟陸燃重遇的場景。


 


或是陌生地擦肩而過。


 


又或者,會像舊友一般各自釋懷。


 


隻是沒有一種,比現在更糟糕了……


 


我朝他無力地笑了笑。


 


「陸燃,先用錢定義我們關系的,

是你。」


 


車輛在別墅門口停下。


 


陸燃望向我的眸底裹挾著明晃晃的怒火。


 


下一秒,他將我攔腰抱起,快步走進別墅。


 


我被他丟在主臥的大床上。


 


身前陰影壓下。


 


像是為了讓我屈服,陸燃吻得很深。


 


每次我就要溺S在海裡,卻又被他撈起得以喘息片刻。


 


耳邊是他厲聲的質問:「賀瑤,是不是誰給你錢,你就會愛誰?」


 


我剛想開口反駁。


 


陸燃卻似乎不想聽到一般,用一個更猛烈的吻將我的話盡數堵進口腔。


 


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剝落。


 


我本以為自己會抗拒,亦或是傷心難過。


 


可此時此刻,我能感受到的卻隻剩麻木。


 


陸燃顯然對我的反應不滿,

掐住我下巴。


 


吻了吻鼻尖:「沒關系,喜歡錢也沒關系。」


 


「瑤瑤,我現在有很多錢了,都給你,好不好?」


 


11


 


那晚,京北的夜色格外漫長。


 


陸燃不知餍足地在我身上索取了一次又一次,仿佛要將這些年落下的,都盡數拿回來。


 


我掛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邊地求饒。


 


最後喊得喉嚨都嘶啞了。


 


直到天微亮,驟雨終於停歇。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漱,醫院給我打來電話。


 


「賀瑤小姐嗎?您妹妹的骨髓配型找到了。」


 


宛若黑夜後綻放的黎明。


 


我激動得連聲音都顫抖:「請問什麼時候可以進行手術,需要多少費用?」


 


「骨髓配型的捐贈者我們於醫生也是剛聯系上,

目前人還在外地,大概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回來。」


 


於醫生?


 


心底一絲怪異湧起。


 


我開口問:「請問是哪個於醫生?」


 


那頭傳來沙啞電流音。


 


「你不認識嗎?我們血液科的主治醫生,於淮。」


 


12


 


我站在於淮科室外等他。


 


直到最後一個病人離開,他抬眼留意到我。


 


「瑤瑤?你怎麼來了?」


 


我笑了笑:「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餐廳裡,剛點完菜。


 


我開門見山:「謝謝師兄,你又幫了我一次。」


 


「別這麼說,五年前我沒能幫到伯母,這次能幫玲玲,我也很開心。」


 


五年前,就在於淮將那筆借款打到我賬上時,我接到了母親病危的通知。


 


那筆錢最終沒派上用場。


 


而我在還回那筆錢後,再也沒見過於淮。


 


「不光是我媽那次,還有陸燃——」


 


我語氣一頓,嘆了口氣。


 


「抱歉師兄,當初要你假扮我男友,而背了這麼多年挖人牆角的罵名,始終是我虧欠了你。」


 


我自責地低下頭。


 


空氣靜謐幾秒,隨後破開一聲笑聲。


 


於淮低頭瞧了我一眼,嘴角是藏不住地上揚。


 


「你一直這麼喜歡站在別人角度思考問題的嗎?」


 


「你怎麼不問問我,當初為什麼答應假扮你男友?」


 


我疑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