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怒氣衝衝地進了我的房間，卻看到我赤條條地站在屋裡，面色蒼白的臉上才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
「嬌嬌，你真是個瘋子。」語氣裡卻滿是嗔怪。
「瘋子？」
「我喜歡這個詞，比如現在，妾身就想和世子玩個遊戲。」
我像之前那樣，用肚兜將他眼睛蒙上，把他綁在了凳子上。
纖細的腳尖在他身上的敏感地帶劃了一個又一個圓圈。
如此折騰了他一晚上，第二天他出門，黑眼圈都掉到了嘴角，腳步虛浮地扶著門框走。
蕭尚書看到我如此荒唐行徑，沒忍住吹胡子瞪眼讓我不要勾引蕭瑾州。
我眉毛一挑:「父親大人，我可是他八抬大轎娶回來的正妻，
是您的正經兒媳。」
「這怎麼能叫勾引？」
「這叫一見鍾情，兩情相悅。」
蕭尚書被我懟得說不出話，隻能將流水一般的補品送到蕭瑾州的肚子裡。
他吃掉多少，我晚上就折騰他幾次，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身子也越來越不好，被掏得內外兩空。
不僅如此，我還在他那群妾室的房中放了大量無色無味的催情香，他每每想要逃過我的利爪去其他妾室的房裡之時，也總是不能控制地撲倒她們。
不足兩月，蕭瑾州就病倒在了床上，再也不能人事了。
9
來診治的老大夫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悲憫。
他嘆口氣，那神情似乎是在說，剛進門沒多久的新婦就要守活寡。
我面無表情地將他送出府去，把蕭瑾州的房門上了鎖。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們誰也不能進來看他。」
趙幺娘嚇得臉色蒼白，她的肚子逐漸顯了懷，若是蕭瑾州被我控制起來，那她在這個府裡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或許是想到了這些，她面如S灰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求主母開恩。」
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瑟瑟發抖的趙幺娘，巨大的哀戚感湧上心頭。
玉娘何嘗沒有這樣苦苦哀求於她，求她不要傷害自己。
可是換來的卻是趙幺娘和其他妾室變本加厲的折磨和N待。
我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將她扶了起來。
「你放心，世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呢？」
她看著我認真的神情，眉頭松動了半分，她眼含熱淚，又對我行了跪拜大禮。
「多謝主母開恩，
妾身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我看著她匆忙離開的背影，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
蕭尚書知道我開始掌家之後，不放心地親自帶人圍了蕭瑾州的院子，以防我有害人之心將他的獨子折騰個三長兩短。
根本就沒有管我在後院又鞭笞了蕭瑾州的一個小妾。
那個小妾曾經將玉娘當做活陀螺一樣抽了一整天，將玉娘的雙腿抽得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我學著她的模樣，也讓下人铆足了勁抽打她的雙腿，可她罵得實在是太髒了。
我拿出蕭瑾州那把鑲嵌著名貴寶石的短刀，將她那張因為折磨玉娘而開懷大笑的舌頭割了下來。
她終於隻能發出哭喊聲，沒有辦法再罵人了。
我能感受到玉娘的悲喜，也能感受到玉娘的無助。
隻是當時我隻能做她掛在胸口上的玉，
如今我能親手幫她復仇，可惜她再也看不見了。
10
蕭瑾州病倒了兩個月，在這兩個月裡面，我已經將他的妾室折磨得精神恍惚，不少妾室半夜翻牆逃跑，卻因為沒有良籍被官府遣送回來，戰戰兢兢地跪倒在我的腳邊，渾身不住地發抖。
「求主母饒恕奴婢。」
「求主母開恩。」
這樣的話我每天都要聽很多遍。
以前，這句話玉娘也對她們說過很多遍。
我就高高地坐在椅子上面，看著那幾個妾室跪在暴雨裡，凍得臉色發白。
她們求饒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但我卻並沒有打算放過她們。
直到暈倒了一個，蕭瑾州的身影才顫顫巍巍地拄著拐出現。
「謝嬌嬌，你在做什麼？」
他形容枯槁，又黑又大的眼圈掛在他高高聳起的颧骨上，
臉色陰沉地盯著我。
「你的長兄是大理寺少卿，竟然也能養出你這樣草菅人命的妹妹？」
我手裡端著的熱茶猛地摔在他的腳邊，把他嚇得向後退了幾步。
「說起草菅人命，自然是比不上世子你的。」
「敢問世子，這輩子有沒有S過人？」
我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他那渾濁的瞳孔裡此刻滿是心虛的神色。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S過人！」
他嘴硬不肯承認，我將手裡那柄短刀高高舉起。
「你就是用這把刀，S害了你的親生孩子，和一個無辜的女人，對吧？」
他的瞳孔瞪大，一臉的不可置信，看到我那張與玉娘七分相似的臉龐，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騷臭的液體在他的雙腿之間流出。
「她……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
我看著他那張惶恐不已的臉，手裡舉著的短刀直接插在了他的下體上。
鮮血噴濺而出，他的哀嚎聲響遍了整個蕭府。
與此同時，趙幺娘難產的哭喊聲也傳了過來。
11
趙幺娘生下了一個四手四腳的怪物。
一出生下來就沒了呼吸。
房裡接生的穩婆嚇得差點暈過去，蕭尚書聞聲趕到，那張老臉也滿是震驚。
半晌，他讓人將這怪物嬰孩悄無聲息地運出府去趕緊埋了。
我從一開始就在趙幺娘的食物裡下了劑量微弱的藥。
這藥吃一天兩天根本就無傷大雅，若是有孕之人連續吃幾個月下去，必然讓這孩子變成無法成人的怪胎。
我又將趙幺娘的補品換成了最好的，
將她肚裡的孩子養得非常大，生產之時必定有血崩而亡的風險，所以這個孩子是生不下來的。
趙幺娘的血流得太多了，多到她根本來不及看那孩子一眼，就這樣沒了聲息。
此時，下人慌張來報，說主母將世子的下體剁了下來喂狗，蕭尚書急得路上摔了好幾跤才跑到我的院子裡來。
蕭瑾州正在屋子裡痛苦哀嚎，我看著地上那隻早已準備好的野狗正在進食，心滿意足地又拋給它幾塊肉幹。
蕭尚書上前惡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用的力氣極大，像是壓抑了很久。
「你這個毒婦，自從你嫁進來之後，府裡每天都不得安寧。」
「你這個喪門星！」
我將他禁錮住我脖頸的大手用力掰了掰。
「就算是喪門，喪得也是你蕭府滿門。」
蕭尚書怒不可遏，
手裡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像是要把我的脖子直接掐斷。
正當我無法呼吸以為就這樣了卻此生的時候，謝長安帶著一路官兵上門來了。
12
我那狀告蕭瑾州草菅人命、強搶民女的訴狀最終還是被正直古板的大理寺卿接手了。
謝長安看著我那被掐得青紫的臉色，立馬上前將蕭尚書拉開。
公堂之上，蕭尚書看著被抬過來、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的蕭瑾州，怒不可遏地當庭狀告我謀S親夫、N待折磨妾室，理應凌遲處S。
大理寺卿頭疼，最後還是決定先處理我的訴狀。
「民女如玉，自求一S。」
「但S前，我希望我的玉娘能夠沉冤得雪，安心上路。」
我看了一眼謝長安，他領會了我的意思，讓官兵將已經被我安葬好的玉娘屍體帶了上來。
她此時已經快要化為白骨，但S前那悽厲慘狀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我將懷裡那柄短刀呈了上去:「大人，這柄短刀是蕭瑾州最愛的短刀，可以與這屍體身上的傷痕一一對證。」
「那S嬰頭上深陷的顱骨也可以對上蕭瑾州的手印大小。」
我跪在地上，背挺得筆直。
我根本不敢回頭看玉娘那可怖的屍首，我害怕再看一眼，我就不能再撐著這口氣替她報仇。
隻怕當場會隨她而去。
「另外，在蕭府後門那片荒蕪的草地上，還埋著兩具因為不從蕭瑾州而被他殘忍S害的女屍。」
蕭尚書臉色蒼白，他看著那還昏迷著的蕭瑾州，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一向引以為傲的獨子，除了好色荒唐一些，什麼時候，手上沾著四條人命？
我看著他那頹敗的神色，
隻覺得心頭悲涼。
慣子，如S子。
大理寺卿嚴肅地讓人下去查，又將話鋒瞄向了我:「你剛剛說，你叫如玉，那謝少卿的義妹去了哪裡，你又為何對這蕭府如此了解？」
我看著謝長安，後者有些緊張地衝我搖了搖頭。
謝長安從一開始就替我找好了退路。
他說自己有義妹，卻沒說自己隻有一個義妹。
若他收我為義妹，那這賜婚的聖旨就不算是欺君之罪，頂多是我個人S夫之失。
到時候他從中轉圜，我隻需要吃些苦頭，卻不至於喪命。
可是他想錯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拖累他。
13
我正了正神色，抬頭對上大理寺卿銳利又漆黑的眸子。
「民女如玉，不是謝少卿的義妹。」
「民女在大婚那天打暈了謝嬌嬌，
自己坐進轎中，將謝嬌嬌囚禁在郊外的一處宅子裡。」
謝長安嘆了口氣。
這個計劃是我找到謝嬌嬌二人謀劃而成的，起初謝嬌嬌S活不同意我前去送S，我卻執意而為。
此生若是不能親手S了他們，隻怕我連去黃泉路上見玉娘的臉面都沒有。
「我了解蕭府是因為，我親眼見到蕭瑾州S害玉娘。」
我眼含熱淚，言辭懇切地將玉娘這一年來受到的傷害和苦楚倒了個幹幹淨淨。
每一次N待，每一次鞭打，我都與玉娘心連著心。
她從未感受過溫暖，處處都是悲涼。
這骯髒的世界，根本就配不上玉娘善良純潔的靈魂。
滿堂鴉雀無聲，甚至連謝長安的眼睛都開始閃爍起來。
「玉兒！」
「我的玉兒啊！」
蒼老悲愴的聲音從屋外傳了過來，
面前是一位拄著拐棍的大娘。
她雙眼渾濁，腿腳似乎是因為長時間的行走落下了毛病，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我聞著她身上的味道，莫名其妙地覺得非常熟悉。
她不顧玉娘屍體的惡臭，趴在上面嚎啕大哭。我的心頭一震。
這是，娘？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她看見我時也愣住了。
「怎麼會有兩個玉兒？」
短短幾年，她竟然衰老成這個樣子？
14
原來玉娘和我都不是被爹娘拋棄的孩子。
爹娘隻是想給玉娘買她喜歡的玉簪和糖葫蘆，才一不留神和玉娘走散了。玉娘被蕭瑾州撿回府裡這一年以來，他們日日以淚洗面。
在街上一刻不停地尋找著，甚至爹爹因為擔心玉娘走進了深山裡，進山搜尋時一不小心掉下了懸崖，
再也沒有回來。
阿娘從那之後日日哭，將眼睛也熬壞了，卻也沒有停止尋找玉娘的下落。
好不容易有消息了，玉娘卻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阿娘看到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蕭瑾州，怒不可遏,撲上前去廝打他,被好幾個官兵架著才勉強停手。
她緊緊抱著我,即使知道我就是那塊玉變的，她也絲毫沒有松開抱著我的手，似乎怕再一不留神，我也隨風而去了。
大理寺的官兵在蕭府後院挖到了那已經變成森然白骨的兩具屍首，徹底給蕭瑾州定了罪，我跟他一起被關進了大獄。
聖上得知我是一塊玉變的，隻為了給親人報仇，竟然將我應該被株連九族的大罪給免了。
「這位小玉娘又有什麼錯，罰她去長華寺吃齋念經恕罪算了。」
這句話是聖上的原話,百姓聽說了我的事跡，
紛紛贊揚聖上是個明君。
蕭瑾州因為強搶民女、故意S人，被判了個秋後問斬。
他的傷口處始終彌漫著惡臭,是因為我將那柄短刀上抹了一層毒藥,隻要有傷口的地方，會一直潰爛發痒，直到人感染嚴重後S去。
蕭瑾州紅著眼睛抓著牢獄大門，看向我的眼神全是憤恨。
「一個智力殘缺的傻子,我S了她，不是給你們那窮得叮當響的家減少一點負擔嗎？」
「你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我看著他那絲毫沒有悔悟的神情,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似乎不知道，家人對於每個人的意義。
如果玉娘沒有分我那一抹神智,說不定她會像尋常的女子那樣，找一個兩情相悅的夫君，過上普通人家的生活。
全都怪我。
我看了一眼面前蕭瑾州那惡臭的傷口，
勾了勾嘴角。
「玉娘討厭的東西,我終於替她割除了。」
15
我以罪奴的身份被押著來到長華寺,伴隨青燈古佛吃素念經,為我傷害的那些人誦經祈福。
我⽆動於衷，隻學了超度的經法,每日對著我親⼿刻的⽟娘的牌位誦經替她超度。
⻓華寺的⽅丈法華⼤師在深夜來到了我的房裡。
他問我,如果當時他沒有選擇將我的魂魄附著在玉⾥，這⼀切是不是就會不同。
「阿彌陀佛,貧僧最終還是選擇錯了。」
在十幾年前，法華⼤師雲遊四海之時,見到了當時有孕的阿娘。
阿娘看到法華大師嘴唇都因為幹燥而破皮,好心地將新採的鮮果給了大師。
⼤師作為報答，替阿娘看了手相。
他當時就斷定,阿娘腹中的雙⽣子注定有一個要生不下來。
法華大師生了悲憫之心,於是想辦法將我變成了⽟娘的口含玉。
這樣，也不算是見S不救了。
隻不過命運的洪流依舊是滾滾而過。
⽟娘還是S了，而她S後，禁錮住我的法術消失，我才得以成型。
「為什麼？」
為什麼S掉的那個人偏偏是玉娘。
她那麼純真善良，理應得到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親眼⻅證了蕭瑾州的⼈頭落地後，我請求法華大師將阿娘請到了寺中居住,⽟娘的遺憾，就由我來補全吧。
我把阿娘安頓好,在寺院四周種了很多⽟娘喜歡的海棠花。
四⽉過後，滿院的海棠花落，就像是一場為玉娘下的永不停歇的花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