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區群裡有人發消息:「母親重病,誠徵一把米熬祝福粥。」


 


鄰居們紛紛響應:「隨時來取!」


 


可我知道,他母親兩天前就去世了。


 


晚上 8 點,敲門聲準時響起。


 


貓眼裡,鄰居捧著碗站在樓道,眼神空洞。


 


「該你了。」他說,「輪到你了。」


 


我SS抵住房門,這不是借米,是借命。


 


1.


 


中元節當天晚上 7 點,業主群突然有人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鄰居,我是 901 的住戶,為了祈求母親康復,誠徵一把米,為母親熬一碗凝聚大家祝福的粥。晚上 8 點,我將挨家敲門,好人一生平安。」


 


隨後發了個紅包。


 


很多鄰居紛紛響應。


 


「我家 8 點後有人,隨時來取。


 


「我現在去給你掛在門上,祝你母親早日康復。」


 


「我也掛在門上,你隨時來拿。」


 


但我記得,901 戶張晟的媽媽兩天前S了。


 


就在我管床的病房咽的氣。


 


現在他突然求母親康復,怎麼看怎麼詭異。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我。


 


901:「紅包每戶一個,還沒有領的鄰居記得領哦。@101,@302,@801」


 


101 住著門衛陳大爺。


 


302 住著一個懸疑寫手李茂。


 


801 就是我。


 


李茂和我有些交情,我給他發了一條私信:「這個 901 不對勁,你別領紅包。」


 


過了幾分鍾,李茂回復我。


 


李茂:「護士姐姐,我剛才在寫小說沒看手機,

怎麼了?」


 


我:「看群裡,901 的媽媽兩天前就S了。」


 


李茂:「確實有點詭異。還好我平時研究這個,我馬上查查看。」


 


又過了一會兒。


 


李茂:「姐,我剛才查過資料了,這個張晟可能在用邪術續命,借米又有一個說法就是借命。」


 


我覺得荒誕無比,但我長期接觸生S,對這個東西很敬畏。


 


李茂:「你別怕,假裝沒在家,等會兒他敲門,咱們也別開。一切見機行事。」


 


我:「行。」


 


2.


 


不知為何,我覺得今晚異常的冷。


 


天空團團黑雲,大雨將至。


 


可今天的天氣預報是晴天,並沒有說要下雨。


 


我去洗了個澡,出來時已經八點了。


 


打開手機想看看借米的情況,

卻發現群被解散了。


 


最後一條消息是 202 號戶主發的。


 


202:「不要開 m」


 


然後群就被解散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梁。


 


我馬上發消息給李茂:「群解散了,你那邊怎麼樣?」


 


等了五分鍾,沒有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李茂?」


 


還是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樓道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很有節奏,像是在數著什麼。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老舊的聲控燈壞了,忽明忽暗。


 


腳步聲停在了我門前。


 


「咚咚咚。」


 


我再次往貓眼看出去。


 


貓眼那片小小的凸透鏡被一個渾濁的、布滿血絲的眼珠填滿了。


 


這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它就像……就像停屍房裡,那些尚未閉合的屍體的眼睛。


 


幾秒鍾後,那隻貼在外面的眼珠顫動著轉了一下。


 


我差點尖叫出聲。


 


捂住自己的嘴,後退了一步。


 


張晟那毫無生氣的聲音,隔著門板,幽幽地傳了進來:


 


「該你了。」


 


「輪到你了。」


 


3.


 


我手腳冰涼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想起李茂的話,我屏住呼吸,假裝不在家。


 


下一秒,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響起。


 


門縫底下的光線被擋住了一小塊。


 


張晟竟然趴在了地上,一隻眼睛向上翻著,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SS地盯進了屋內。


 


「嘻嘻……別假裝不在家……看見燈光了哦!


 


我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癱軟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樓道裡響起:


 


「小張,你趴在地上幹什麼?快起來!」


 


是門衛陳大爺!


 


我透過貓眼,看到陳大爺出現在張晟身後。


 


他動作極快,手指間夾著一張黃色的紙條,上面用朱砂畫著詭異的符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聲貼在了張晟的後心,並用指關節在紙上重重敲了三下。


 


說也奇怪,剛才還詭異瘋狂的張晟,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睛裡出現了茫然的呆滯。


 


「糊塗東西!趕緊回去!」陳大爺低喝一聲:「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這裡的事我來處理,一會兒我把米給你送上去,別在這兒嚇著鄰居。」


 


張晟呆滯地點了點頭,端著碗,一步一頓,

機械地朝著樓梯間走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上。


 


我渾身冷汗淋漓,幾乎虛脫,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關護士,你沒事吧?」陳大爺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關切。


 


「我沒事……」我的聲音還在發抖:「陳大爺,剛才謝謝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大爺語氣沉重:「這孩子是走火入魔了。不瞞你說,我是正一派的傳人,從小跟著師父學過些門道。前兩天看見他媽媽的遺體抬進樓,我就多留了個心眼。今天他在群裡求米,我一看就知道不對勁。這哪是求福,是『中元借壽』的邪術!」


 


「中元借壽?」


 


「對。」陳大爺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急切:「這邪術是將整個樓裡的人壽命借給他媽媽。他要湊齊整棟樓的米,米裡裹著住戶的生氣,才能成陣。

但這陣法缺一不可,少一戶都不行。更要命的是,得有個『陣眼』,陣眼必須是長期接觸陰陽兩界的人,能勾連S氣和生氣。小關,你在醫院當護士,天天接觸生S,你就是這個陣眼!」


 


「那、那怎麼辦?」我聲音發顫,下意識地相信了陳大爺的話。


 


「你別慌。」陳大爺的聲音透著安撫:「我能破這個陣。你開門,給我一把米,我會在米裡摻上朱砂和艾草,帶著有你生氣的米上樓,趁他還沒把陣搭好,把東西毀了,就能救整棟樓的人。」


 


他頓了頓:「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他救了我一次,又懂玄學,聽起來確實是唯一的希望。


 


我去廚房找來一把米,裝在小袋子裡,準備給陳大爺。


 


這時候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是李茂打來的。


 


4.


 


我立刻接通了電話。


 


「姐,千萬別開門!」李茂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那個陳大爺跟張晟是一伙兒的,我剛才就是輕信他,開門後被他打暈了。」


 


我拿著手機,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門外的陳大爺似乎聽到了我接電話的聲音,語氣變得有些急促:「小關,誰的話都別信。你把米給我,等會兒就知道我的苦心了,大爺什麼時候騙過你?」


 


陳大爺在咱們小區當了十幾年門衛,為人和善可親,確實不像壞人。


 


而李茂在電話裡繼續吼著:「姐,相信我!找個理由把他趕走!我好像知道怎麼破這個局了,但我需要時間!千萬別開門!」


 


我吞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對門外的陳大爺說:「不好意思陳大爺,我家米缸見底了,最近忙,沒在家做飯,實在沒有米。」


 


陳大爺嘆了口氣:「小關,

你還是不肯信我。」


 


「我……我是真沒有。」


 


「罷了,你既不信,我也不強求。你好自為之吧!」


 


陳大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手機裡還能聽到李茂粗重的呼吸聲,他在那頭急問:「姐?他走了嗎?」


 


「走了。」我扶著牆站起來,腿肚子還在打顫:「現在怎麼辦?」


 


「你先別慌,聽我說。」李茂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些:「我醒來後馬上查了『中元借壽』術,他們催動這個邪術必須要陣眼。而關姐姐你被他們選為了陣眼。」


 


「關姐姐你是這個邪術能不能成功的關鍵。我現在需要你的八字和一滴血,正好我家裡有工具擺陣,我要做個陣來護住你的魂魄,保護你。隻有救了你,我們整棟樓的人才能活。」


 


我突然想起來,昨天門衛大爺挨家挨戶搜集意見表,

我填了出生年月日,還要我填出生時間是幾點鍾。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隨口報了個數。


 


「好的,好的。」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們拿不到我的八字,我昨天說的是假時間。」


 


「那就好,把你真的時間告訴我。」


 


我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求生欲佔了上風,把自己的出生時間告訴了李茂。


 


「好,現在就差你的血了。」李茂說。


 


「我現在下樓。」我覺得一個人在家很慌,到樓下和李茂做個伴也好。


 


但當我再次從貓眼看出去時,我發覺有一些不對勁。


 


樓道裡依舊靜得可怕,隻有壞掉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有節奏地響著蜂鳴聲。


 


隻有我知道,這一層的感應燈隻要有人在附近活動,就會忽明忽暗。


 


在我看不見的樓梯口——蹲著一個人。


 


逃出去的路被堵S了。


 


「怎麼了姐?」李茂問。


 


「我出去不了。」我壓低聲音。


 


「我上來找你。」


 


「別,危險……」還未等我拒絕,他便飛速地掛斷了電話。


 


5.


 


過了兩分鍾,我從貓眼中看見李茂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他徑直走到我的門前,敲了敲門,壓低聲音說:「姐,是我,快開門!」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從剛才開始,感應燈就沒有完全熄滅過。


 


代表那個樓梯口一直有人。


 


但李茂是怎麼過來的?樓梯口的黑影呢?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我的腦海——剛才蹲在樓梯口的黑影,根本就是他!


 


他和張晟是一伙兒的,

目的就是為了騙我的八字和血。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焦急,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詭異光芒。


 


「姐?你怎麼了?快開門啊!」李茂又敲了敲門,這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等會兒他們下來了,咱們就沒機會了!」


 


我們小區老舊,經常發生偷盜的事情。


 


所以我特意換上了超級防盜的鐵門,有內外兩層。


 


隻要我不打開門,他就沒辦法進來。


 


我轉身衝進客廳,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實木鞋櫃拖到門邊,又搬來兩把餐椅頂在鞋櫃後面,形成一道簡陋的屏障。


 


外面傳來了陳大爺帶著怒意的呵斥:「是你?你想對小關做什麼?」


 


緊接著是一陣推搡和悶響,似乎兩人扭打了起來。


 


我緊張地貼著門聽,心提到了嗓子眼。


 


令我意外的是,打鬥聲很快停止,伴隨著李茂一聲吃痛的悶哼和急促逃走的腳步聲——年紀輕輕的他居然不是陳大爺的對手。


 


他溜走了。


 


樓道裡重歸寂靜,隻剩陳大爺粗重的喘息聲。


 


他走到我家門前,指節叩了叩門板,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小關,你是不是把八字給他了?」


 


我心頭一緊,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我……」


 


「這小伙子看著文質彬彬,背地裡淨研究些歪門邪道。前陣子我半夜巡邏,總看見他在陽臺燒黃紙,我無意中還看見他客廳養著小鬼。」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更凝重了:「我以前聽張晟說起過,自己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你說這李茂,會不會就是他弟弟?張晟家的邪術,

怕不是就是他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