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渾身冰涼，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你是不是把指尖血給他了？」李茂急切地問。
我顫抖著點頭。
「糟了！」李茂臉色劇變：「血為引，魂為聘！他有了你的血，儀式就完成了一半！但他還沒拿到你的真八字，你肩上還有最後一盞陽火沒滅！我們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他回來了！」李茂拉著我迅速躲進了一個靠牆的老式大衣櫃裡。
10.
櫃子裡空間狹小，充滿了樟腦丸和灰塵的味道。
我們緊緊擠在一起，透過櫃門的縫隙，能看到外面的一絲微光。
「吱呀——」房門被推開，陳大爺沉重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他沒有開燈，
嘴裡喃喃自語：「快了，就快了！阿珍，你再等等……馬上就能讓你回來了……」
他走進臥室，外面驚雷炸起，閃電照亮了房間，也照亮了躺在床上的人。
那是張晟媽媽的屍體！
他跪在床前，握住屍體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痴迷地說：「阿珍，血有了，陣馬上就要成了。」
極度的恐懼讓我倒吸一口冷氣，盡管我SS捂住嘴，還是發出了一絲輕微的嗚咽。
陳大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精準地鎖定了大衣櫃的方向。
陳大爺緩緩轉過身，抄起床頭櫃旁的水果刀，朝著衣櫃的方向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李茂對我使了個眼色。
「砰！」我們同時用力撞開櫃門。
巨大的衝擊力將猝不及防的陳大爺撞得踉跄後退。
李茂緊隨其後，抄起旁邊一把木凳，狠狠砸在陳大爺的頭上。
陳大爺悶哼一聲，癱軟在地，不動了。
我們在房間角落找到一捆粗麻繩，七手八腳地將陳大爺的手腳綁在床腿上。
「陣就在臥室！必須毀了它！」
隻見床四周的地板上，用暗紅色的朱砂畫滿了詭異的符文，形成一個復雜的圓圈，將床上的屍體圍在中央。
屍體的胸口放著一面小鏡子——正是陳大爺讓我滴血的那面引魂鏡！
鏡面上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床頭插著三根香，旁邊還放著一疊黃紙和一件褪色的碎花襯衫。
看款式，
像是張晟媽媽生前常穿的那件。
「這就是『中元借壽陣』。」李茂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興奮。
「快沒時間了！」李茂看著手機，離凌晨 12 點子時還有一刻鍾。
李茂抓起襯衫，扔在一旁，脫下自己的衣服，放在原位。
他抓起那把黃紙撕碎，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黃紙放回去。
然後將屍體拖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沒有弄壞地上的符文。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一把木頭梳子：「快！把你的血滴進去！用你的陽氣替代S氣，擾亂陣法核心，我們才能得救！」
我看著他，沒有動。
「快啊！」他催促我。
我SS地盯著李茂：「那天我在腫瘤科見到你了。你是不是得了癌症？」
李茂臉上的正義表情瞬間凝固，繼而像面具一樣剝落，
露出扭曲的猙獰面孔。
他不再偽裝，發出一聲冷笑：「哼，既然被你發現了，我也不演了。沒錯。我是快S了！但老天爺給了我機會。讓我發現了陳老頭這個現成的『借陰壽』大陣！憑什麼好東西要留給一個S人？我要把壽命都轉到我身上！把你的血和最後的陽火給我！」
他面目猙獰地朝我撲來。
我早有防備，剛才我偷偷藏起了陳大爺的水果刀。
我向著李茂猛地刺出，捅穿了他的手掌。
「啊！」李茂吃痛後退，傷口流出的血滴落在木梳上。
我趁此機會，轉身拼命往外跑，身後傳來李茂憤怒的咆哮。
樓道裡的應急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張晟的腳步聲不知從哪層傳來，遠遠的，還有雷聲滾動……12 點快到了，大雨要來了。
11.
我跑到頂樓，推開了天臺的門，閃身進去，用一根晾衣服的鐵棍SS抵住了門。
我癱坐在地，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籠罩著我。
所有人都想害我，我還能相信誰？
混亂中，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姨姥姥的電話。
她是家裡唯一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有所了解的長輩。
可是這麼晚了，她會接電話嗎？
電話幾乎是秒通了。
「寧寧，這麼晚給我打電話做什麼？」姨姥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姨姥姥！救救我！」我泣不成聲，把今晚發生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姨姥姥聽完，聲音變得異常嚴肅：「寧寧，你聽好！我給你的五帝錢紅繩還在吧？把它戴好，張晟這樣的活S人就靠近不了你！它還能護住你最後一把陽火。」
「恐懼是陽氣最大的克星。
現在開始，別想那些惡鬼邪術，心裡隻想著『我能活下來』，信念越堅定，陽火就越旺。紅繩在，你的命就在，明白嗎？」
我用力點頭。
天臺的鐵門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發出悶響。
緊接著，牆壁外側傳來「沙沙」的刮擦聲。
雷聲炸響，一道黑影猛地從天臺邊緣翻了上來。
是張晟。
他渾身湿透，皮膚泡得發白腫脹，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朝我爬來，喉嚨裡發出怪聲。
我鼓起勇氣，抓起晾衣杆，對著他狠狠打過去。
他卻隻是頓了頓，繼續逼近。
眼看那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我的臉，我下意識地揚起手臂去擋——
「滋啦！」紅繩碰到他皮膚的瞬間，竟爆起一團刺眼的紅光。
張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
像是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手，驚恐地向後爬去。
他無比畏懼那點紅光，不敢再直接撲上來，隻是在不遠處焦躁地徘徊，猩紅的眼睛SS盯著我。
我松了口氣，突然通往天臺的門被砸得震天響。
李茂瘋狂的吼叫夾雜著咳嗽聲傳來：「開門！把血給我！」
但鐵棍把門撐得SS的。
砸門聲持續了一陣，突然弱了下去，與此同時傳來李茂倒地的聲音。
他的病痛發作了。
「轟隆——」
雷聲四起，豆大的雨點終於砸了下來。
12 點過了。
中元節過去了。
12.
我蜷縮在角落，將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
手腕上的紅繩泛著微弱的紅光，剛好在雨幕中撐起一小塊安全區域。
張晟還在不遠處轉圈，卻始終不敢越過紅光的範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雨聲漸漸小了。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灰蒙蒙的，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光亮。
當紅繩的紅光隨著天光變亮而慢慢淡去時，樓下傳來了熟悉的警笛聲。
天臺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撞擊，幾個穿警服的人衝了進來，看到蜷縮在角落的我，立刻快步上前：「關寧女士？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
我看著他們身上的警徽，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張晟被警察用防爆叉制服。
我被抬上救護車，送往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我隻是受了驚嚇和輕微擦傷，沒什麼大礙。
陳大爺和李茂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張晟經過檢查精神異常，已被送往特殊機構。
一切都結束了。
我躺在幹淨的病床上，享受著難得的安寧，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圍著我。
每天看著窗外的陽光，我終於覺得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這天上午，護士長推著治療車走進病房，笑著說：「小關，該打針了。」
她拿起我的手臂，目光落在手腕的紅繩上：「得拿下來，不然擋著扎針。」
我摸了摸紅繩，是啊，都結束了，這根繩子也該完成使命了。
我笑著解開紅繩，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就在紅繩離開手腕的瞬間，病房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溫暖的病房、消毒水氣味、窗外的陽光……全部消失不見！
冰冷的雨水再次拍打在我臉上，天色依舊是詭異的墨黑。
手機的時間依然在 23 點 55 分。
我依然蜷縮在狂風暴雨的天臺上，從來沒有離開過！
而在我面前，飄浮著一個半透明的老婦身影——正是張晟的母親阿珍。
她咧開嘴,發出我姨姥姥的聲音：「騙你的哦，寧寧……」
原來,從那個「秒接」的電話開始,就是她制造的幻覺。
最後的希望破滅，極致的恐懼像冰水澆頭，我肩頭最後的一盞陽火,熄了。
天臺的門被徹底撞開,李茂和陳大爺一起衝了上來。
「陽火滅了,儀式可以開始了。」陳大爺說，手裡還拿著那面引魂鏡。
「血有了,陽火滅了，就差最後一步。」李茂晃了晃手裡的黃紙,上面寫著我的八字。
他們架起我，拖著我往樓下走。
樓梯上，
李茂在和陳大爺商量：「說好的,張晟媽媽用不著那麼多的陽壽，咱們合作，各拿走一半的陽壽。」
我被帶到了一樓 101 室。
我被按在地上,正好坐在朱砂符文的正中間。
那詭異的陣法再次發出幽光,阿珍的魂魄懸浮在陣眼之上，貪婪地吸食著從我身上飄散出的最後生機。
陳大爺捧著沾血的鏡子,李茂握著寫有我八字的黃紙和阿珍的屍體躺在一起,阿珍的靈魂張開虛無的雙臂,時鍾終於指到了 12 點。
儀式完成在即！
他們臉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阿珍,馬上就能讓你活過來了！」陳大爺笑道。
「我的壽命馬上就要延長了！」李茂興奮。
就在這時,符文開始泛起紅光，我緩緩抬起了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阿珍的靈魂疑惑地看著我：「你笑什麼？」
「你們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在三⼈錯愕的目光中，我慢慢坐起⾝：「李茂拿到的⼋字也是假的。⾄於那血……」
我從懷裡掏出一隻倉鼠：「那根本不是我的⾎，是我養的倉鼠的。」
話⾳剛落,朱砂符⽂發出的紅光開始變得混亂，引魂鏡掉在地上，鏡⾯瞬間碎裂。
錯誤的八字和動物血與邪陣產生了致命的衝突。
陳⼤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紅光纏住，⽪膚開始冒煙。
李茂也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嘴⾥吐出⿊色的粘液。
張晟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他們都被邪術反噬了。
阿珍的靈魂看著這⼀切，
徹底瘋了，她尖叫著撲向我：「你騙我！我要S了你！」
我看著撲來的惡靈，不閃不避，隻是將⼀直緊緊攥在⼿⼼的五帝錢紅繩，朝她猛地扔了過去。
紅繩接觸到阿珍魂魄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她在慘叫中化為一縷⻘煙。
「因為,我從沒信過你們任何⼀個⼈。」
我慢慢站起身，⾛到窗邊。
推開窗,外面有些湿熱的新鮮空⽓吹了進來。
圓⽉當空，今晚從來沒有下過雨。
雖然已經深夜，舊⼩區依然有幾戶人家透出了燈光。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我終於得救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