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殷杳杳不知道殷孽有沒有注意到四周的奇怪之處,她目光又在四周停了停,越看越奇怪,於是走上前去想拉住殷孽。


但殷孽已經一腳踏入了陣法邊界。


 


緊接著,那幾顆靈石中迸發出一陣金光!


 


這些金光直通洞頂,然後融合在一起,最終分散開來,撒下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就圍攏在殷孽周身,把他和殷杳杳隔絕開來。


 


事情發生得快,殷杳杳還沒反應過來呢,整個人就撞在了屏障上。


 


她那隻要去拉住殷孽的手也拍在屏障上,被屏障灼出一陣劇痛。


 


她忍住疼痛,沒表現出來,隻是皺了皺眉,也沒立刻收回手,貼近了屏障小聲對殷孽說:「哥哥,這陣法有詐。」


 


殷孽問她:「怎麼,愁眉苦臉的,怕本尊S了?」


 


殷杳杳聞言,「唰」的一下把落在屏障上的手收回來:「哥哥都不怕S,

我怕什麼?」


 


窩在袖子裡一直沒說話的修戾突然給她傳音:「咦,怎麼陰陽怪氣的,你生氣啦?你不是巴不得他S嗎,現在他真要S了,你咋還生上氣了?」


 


殷杳杳語氣很平,聽起來有點機械:「我沒生氣。」


 


修戾啐了一聲:「你沒生氣個鬼,別人聽不出來,我可是能聽出來,你就是不開心了。」


 


他哼哼唧唧的,又問:「你擔心他啊?」


 


殷杳杳沒回答。


 


她一雙眼睛看著殷孽。


 


殷孽反倒低聲笑了,語氣慵懶,像在說一件不相關的事:「放心,你就是想讓本尊S,本尊也不會讓你如願。」


 


殷杳杳聽他語氣平穩,心裡突然松了一下。


 


修戾有點想不明白,嘀咕道:「他不是不怕S嗎,這話聽著怎麼有種貪戀S生的感覺。」


 


修戾不明白的是,

當一個不怕S的人開始變得貪戀S生,必定是因為心有牽掛。


 


殷杳杳或許也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現在隻是站在屏障外面,一雙眼睛有點賭氣地看著殷孽,腳上步子沒有挪動,沒往人群裡靠。


 


身後的長老們以為她在找出口,於是有個黑衣長老摸著胡子笑:「小殿下在找出口?」


 


殷杳杳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那黑衣長老道:「小殿下別白費功夫了,出口在尊上腳下呢。」


 


話音剛落,殷孽就散散漫漫出聲問:「三長老這是想送本尊去哪?」


 


殷孽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怒意。


 


但三長老忽略了他語氣中的散淡,頗有些得意地說:「回稟魔尊,這陣法能取您性命,屬下們當然是送您去地府了!」


 


說著,三長老一揮手,山洞頂上立即掉下來幾顆稜狀的靈石!


 


稜狀的靈石落下來,像鋼釘一樣釘在陣法的各個方位,緊接著,地上驀地出現一些金色的符文。


 


這些符文裡似乎盛著暗金色的液體,也隻一瞬,那些暗金色的液體就開始冒泡,像沸騰了一般,連帶著地上的符文都扭曲起來,化作一灘狂舞沸騰的暗金往殷孽腳下淌。


 


與此同時,山洞裡的長老們都開始念咒,手心裡魔氣翻騰,往那些靈石上加持。


 


站在一旁的明熾知趣地往後退步,臉上沒有表情,看上去像是覺得殷孽與殷杳杳之事與他無關。


 


辛梧臉色有點發白,目光四處掃了掃。


 


現在就隻有殷杳杳一個人站在屏障前面,裡面的符文騰空漂浮起來,雖然隔著一層屏障,但看起來就像下一秒這些符文就要撲出來把她吞沒。


 


她已經漸漸看不清裡面殷孽的身影,卻能看見殷孽周圍有緋極散出來。


 


修行之人都知道,這是修為散盡的先兆,過不了多久,殷孽或許就會散盡修為,化成一灘灰燼。


 


殷孽卻低笑一聲,似乎要S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目光落在周圍騰空的符文上,語氣散散漫漫,好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這陣法和結界大陣連在一起。」


 


三長老把自己所有靈力都往陣法上傾注,他手微微有點抖,額頭上有汗水滑落,卻陰森森在笑:「尊上慧眼如炬,隻可惜,今日您必S無疑。隻要您S了,我們身上的十誡咒,自然就消了。」


 


當初他們和仙族立約,仙族因為殷孽的天生魔體,要S掉殷孽;他們也要S殷孽擁立新尊,兩邊不謀而合,於是魔族種下了十誡咒。


 


十誡咒能讓魔族人保守秘密,也能讓仙族無法對種了十誡咒的魔族人下手。如此一來,十誡咒約制兩方,

若是一方不遵守戒律,則爆體而亡;等殷孽灰飛煙滅、魂飛魄散後,兩方的十誡咒會自動解除。


 


隻可惜殷孽雖在萬年前的仙魔之爭中身隕,卻留得了魂魄和全屍。修行之人若S,留有肉身、找回魂魄亦可復活,除非灰飛煙滅、魂飛魄散,如此才再無復活的可能性。


 


三長老額頭上的汗珠滴答滴答落,看得出是用了全身力氣的。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都帶上些猙獰,繼續對殷孽說:「至於這陣法和結界大陣的關系,就無需尊上您擔心了。」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靈石,說:「您雖和結界共生,但這些都是蓄靈石。」


 


蓄靈石是極為罕見的靈石,皆是用心頭血煉制而成,能夠吸收儲存他人的靈力。


 


殷孽眼梢抬了抬,似乎極有興趣,但眼底是一派漫不經心:「哦?」


 


三長老看著殷孽身上四散的靈力,

有些忘乎所以:「既然今日尊上都要S了,我們便讓尊上做個明白鬼!您還不知道吧,魔宮結界大陣的布陣靈石,早已經被我們換成了蓄靈石。」


 


他說:「萬年前仙魔之爭,便是我們用蓄靈石改動了結界大陣,削弱了凌虛幻境。」


 


後面有個長老突然笑出聲,語氣裡帶著點嘲弄的味道:「尊上您素來謹慎,但自負,覺得我們削弱凌虛幻境對您沒什麼影響。但沒想到吧,仙魔之爭的時候,我們替換了魔族二三曾結界,凌虛幻境的第二第三重也跟著換了位置。」


 


他說:「仙族那些蠢貨還真的以為我們會幫他們辦事?我們替換了凌虛幻境二三重,就等著尊上您用第二重,然後誤開第三重,和仙界那群蠢貨同歸於盡!」


 


三長老點頭:「結界和您共生,我們想動您,就要先削弱您的修為靈力,您的修為可是高深莫測,我們哪兒敢動您吶?

我們就用這蓄靈石吸收結界的力量,也能削弱您的力量。」


 


也就是殷孽去鬼界以後,明熾回來發現了個靈脈,幾乎是同一時間,結界的力量就越來越弱,他們見結界力量弱到了程度,推測出殷孽現在的力量極為薄弱,這才敢布陣S他。


 


蓄靈石裡儲蓄了殷孽這幾萬年來的力量,如今這S陣也是用蓄靈石所布,等吸幹殷孽的修為,這些修為會儲存在蓄靈石裡,然後跟隨陣法一起傳送到魔族結界處滋養結界力量。如此一來,即使殷孽S了,魔族的結界也不會消失,反而會借著蓄靈石裡的力量,變得更加穩固。


 


三長老卻沒有解釋這麼多,點到為止,目光飛快地瞥過明熾和辛梧,然後對殷孽道:「所以尊上不必擔心魔族,擁立新主以後,魔族隻會更好,您就放心的去吧!」


 


殷孽好整以暇地站在屏障裡,頗有耐心地聽著他們說話。


 


他身上的靈力還在往外散,等到三長老他們不說話了,他才輕飄飄嗤了聲:「說完了?」


 


三長老本來還在叨逼叨地說,被殷孽乍然一問,整個人像被劈頭蓋臉澆了一瓢冷水,嘴巴張了張,餘下的話堵在喉嚨裡。


 


殷孽忽而笑出聲來,「遺言真夠長的。」


 


話落,他手中緋極翻湧,然後合並後的無妄無妄出現在手心。


 


一道劍風過去,幾乎是一眨眼間,整個陣法直接裂開,圍在他身邊的屏障也碎裂無蹤。


 


屏障裡漂浮著的金色符文頃刻間鋪天蓋地地席卷了整個密閉的山洞,群魔亂舞似的圍住了在場的長老們,還有明熾和辛梧。


 


殷孽手一拉,把殷杳杳拉到自己身邊,沒讓那些符文圍在她身邊。


 


幾乎是同一瞬間,所有符文上的靈力都開始反噬,殷孽的靈力回到了他自己身體裡,

但周圍長老們的靈力像在被一隻無形的手壓榨一樣。


 


很快,長老們全都承受不住開始吐血,身上的肉漸漸消失,變得像隻有一張皮貼在骨頭上一樣。


 


三長老難以置信地指著殷孽:「你……你怎麼會?!」


 


殷孽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抱著胸,好整以暇地靠在石壁上,看著他們油盡燈枯。


 


他手指摩挲劍柄,看著長老們掙扎一會,然後劍尖一挑,一道劍風分化成無數風刃,直直衝著長老們的丹田而去!


 


緊接著,一陣黏膩的「噗呲」聲過後,元丹皆從長老們的身體裡破體而出,整個山洞被金光映得亮堂堂的。


 


殷杳杳在旁邊,目光落在滿室元丹上,抓著殷孽的袖子說:「這些元丹上都有十誡咒!」


 


她眉眼笑得彎彎的,小小聲說:「哥哥這招真是一網打盡。


 


殷孽並未側頭看她,慢條斯理問了句:「早就猜到了?」


 


殷杳杳其實在剛才殷孽踏進陣法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殷孽心思深,極難看透,更不會莽撞到連陣法都看不出來。更何況殷孽從來都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平時更不會聽這些長老講這麼久的廢話,說明今天這些事情殷孽早有預料,或者根本就是殷孽事先設計好的。


 


她眨眨眼,看向殷孽,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殷孽反手握住她抓著他袖子的手,目光低垂,落在她手心的紅腫上。


 


剛才他走進陣法,周圍突生屏障,她伸手去觸碰屏障,手心被灼傷了。


 


殷孽一根手指在紅腫處輕輕掃了掃,替她把手心的紅腫治愈了。


 


他語氣還是漫不經心,聲音挺低:「所以剛才擔心本尊,也是配合演戲,裝的。」


 


這話不是疑問的語氣,

聽起來像是在陳述這件事。


 


殷杳杳手心被他掃了一下,於是下意識回憶起剛才的事情,卻發現方才看見他踏進法陣,她什麼都沒想,下意識就奔上去要拉住他。


 


她耳朵後面莫名其妙有點發熱,惱羞成怒似的閉嘴不說話,用力把手抽出來。


 


殷孽沒松手,側目看她,深紅色的眼瞳中全是她的倒影:「怎麼,難不成是真的擔心?」


 


殷杳杳和他目光相對一瞬,然後立刻移開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劍上,轉移話題:「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有個趁手的兵器,就……」


 


話還沒說完,殷孽就輕笑了聲:「不急,先解決完這些雜碎。」


 


說完,他一揮劍,那些元丹直接「喀拉拉」地碎成了粉末,然後融合進懸浮在空中的金色符文裡,最後又化作強光匯入周圍的蓄靈石裡。


 


蓄靈石一瞬之間紅光大盛。


 


與此同時,魔宮結界大陣處的蓄靈石也亮了起來,籠罩在整個魔族上方的兩層結界力量也開始突然暴漲。


 


殷孽看著那幾個還剩一口氣的長老,輕蔑道:「本尊覺得,用你們來加固結界更為合適。」


 


說著,他又施了個法術,在長老們極為不甘心的目光下,直接將他們皮包骨的身軀化為齑粉。


 


山洞之中霎時間空了下來,隻剩下殷孽、殷杳杳、明熾、辛梧這四個人。


 


殷孽拉著殷杳杳的手一直沒松,這會兒正把玩似的用指尖蹭著她的指甲邊緣,漫不經心說:「當初三長老一派勾結仙界,動了結界大陣,調換了結界二三層的順序。」


 


他說:「本尊在仙魔之爭誤用凌虛幻境第三重,之後魔族第三層結界也莫名消失,如今第三重仍未收回,看來當初用心頭血養蓄靈石、主使調換陣法的人還沒揪出來。


 


若要用蓄靈石布陣,這些蓄靈石必須是同一人煉制,並且因為同時煉制大量蓄靈石,這人身體定然十分虛弱,無法種下十誡咒。而陣法是被蓄靈石所更改,若要換回第三重結界,必須要煉制蓄靈石的那人以命祭陣。


 


殷孽說著,抬眼懶懶掃過明熾和辛梧,一字一頓,語氣輕慢——


 


「本尊有些好奇,你們兩個,到底誰是煉制蓄靈石、主使反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