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許晚跟姜柔高中那會就很好。
好的有些莫名其妙。
大概是因為姜柔總考倒數 20,她總考倒數 19,這樣一個奇妙的緣分。
然後兩個成績差的要S不S的女孩就這麼走到一起,還頗有一點惺惺相惜的意味。
那個時候,姜柔是學舞蹈的,許晚是學畫畫的,兩個人總是在別人上晚自習的時候相約去練習室。
兩個人這麼走著走著,基本也就是穿連襠褲的交情了。
隻是,她兩性格是兩個極端。
一個大大咧咧,開放得要命。
一個害羞腼腆,膽小得要S。
比如,許晚喜歡那個戴著眼鏡的班長不是一天兩天了,可直到畢業還是那種遠遠偷看一眼的進展。
姜柔看不下去了,有一天發現許晚這小妞上課都在寫情書,
她就逼許晚去把情書遞給班長。
「你在這寫了又不給他,寫到天荒地老他也不知道啊。」
她真是,看著都為她著急。
結果這慫逼竟說,
「我寫了又不是給他看的,他如果真的喜歡我,他會感覺到的。」
???
這……什麼邏輯?
「感覺到什麼!你沒看見最近班上第二名那個小白花天天都去問班長數學題?」姜柔恨鐵不成鋼,「那……你學著點,你數學聽懂了嗎?沒聽懂拿去問啊!」
姜柔說著,眼神指了指徐巖的位置。
「這樣不……不太好吧。」許晚收回目光,頭埋得更低。「而且問了我也聽不懂……」
那個時候的她腼腆,
害羞得要S。
「你笨不笨,又不是真讓你聽懂,沒聽懂就一直問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會不會覺得我太傻了?」許晚耷拉著腦袋。
「你本來就傻啊……」姜柔笑她。
她又急又氣,憋紅了臉。
罷了,罷了。
兩個人看著對方又咯咯笑起來。
「你說我,你追那個李浔,弄得全校都知道了,結果他還不甩你,你怎麼還要去纏他,你不會覺得丟臉嗎?」許晚笑問她。
姜柔一聽她提李浔,她就焉了。
整個人坐在凳子上,腿搭在桌以上,仰天嘆氣。
「你不懂,他那人怪,愛情 36 套,他一套不吃。丟臉什麼,我聲明一點,是他先追我的。」
「他什麼時候追你了,
你去過他班級門口那麼多次,上個廁所都能跑到腰痛,我怎麼沒見他來過我們教室門口一次?」
姜柔啞了。
靈魂質問。
「诶,你不懂,小孩子,我對他不是你對宋巖那種喜歡。我就是……」姜柔也說不出來個所以然,她總覺得她對他是特別的,具體哪裡特別她也不好告訴別人,自己都不是很懂。
「那是哪種?」許晚又問。
「就……」姜柔思考了一陣,「他一個小屁孩,比我小那多麼,我喜歡他幹嗎,我那最多就算,就當我母愛泛濫,照顧小朋友罷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
教室裡,兩個女孩頓時笑得前俯後仰。
而此時,一抹白襯衣從她倆人兒的教室門口飄過。
少年壓低了帽子,一臉鐵青。
他戴著耳機,目不斜視,直直的往前走,全然不顧周圍同學看見他驚現高三的教室走廊那詫異的表情。
他幾乎是在全走廊裡的同學的聚焦目光下瀟灑的雙手插袋,又緩緩往樓下走去。
她那句「母愛泛濫,照顧小孩子「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那天他逃了課。
他有些煩。
特別是當接到他媽媽打來的電話,讓他回去籤字。
至於籤什麼字,他不想過問。
隻是後來在爺爺口中得知,父母各自在不同的城市買了別墅,公司也拆分成了好幾個單獨的公司,各自管理,他就覺得好笑。
一個企業家,一個女強人,離個婚都能做到把利益劃分地如此清楚,唯獨沒有劃分清楚的就隻有他,按照他們的稟性,
應該是籤署了什麼合約,比如單數月去爸爸家過周末,雙數月去媽媽家過周末。
再不然就是,高中他歸媽媽管,大學歸爸爸管,如果再讀到研究生就輪著來。
可笑!
更可笑的是,原來一家三口住的那個別墅,父母讓他回去籤字,把那座別墅歸於他名下。
他為什麼要去籤字?
曾經一起住的地方,讓他一個人住,他們不覺得殘忍嗎?
不會,他們隻有利益和公平。
然而他們對他而言,公平又在哪裡?
他哪裡都不去,他就一直待在爺爺家,那些東西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的情書》(11-20)
【11】
許晚今天早早地就把工作做完了。
做完了就一直在酒店試新買的裙子。
一萬多的裙子,
買了好幾條,花了幾個月的工資,眼睛都不帶眨的。
穿著裙子在試衣鏡前來來回回照了幾十次,給姜柔發了無數張照片,結果那邊一直沒有回復,告訴她哪一件更好看。
最後,幹脆選了一件比較保守沒露腰也沒露肩的淺藍色裙子。
宋巖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談吐不凡,和誰都能談天論地,到哪裡都有小姑娘被他吸引,他這樣的男生總是讓人很有距離感,她擔心穿得太露他會覺得不得體。
坐在梳妝臺化妝,眉擦了一遍又一遍,大概是因為緊張,感覺今天怎麼有些不順手了。
畫完了妝,她拿著手機望著約定的時間,覺得這時間真夠磨人。
等待總是那麼糾結又忐忑。
她在這等待的時間想了幾十種開場白,甚至想了無數種宋巖可能的表白方式,自己也都想了相應的答復方式。
答應得太直接會不會被他認為輕浮?
答應得太過於委婉他會不會又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可惡……關鍵時刻,姜柔那個情場高手怎麼就失聯了?
她現在連軍師都沒了,她慌亂的手腳都感覺是多餘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姜柔以前那些男朋友都不能接受她的工作了,關鍵時刻聯系不上,她作為一個閨蜜都快窒息了,她現在好緊張。
「叮……叮……」門口響起的門鈴聲嚇得她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起來。
他來了!
門鈴又禮貌地響了一次,便不再響。
是他沒錯了!
許晚快速去開門,剛要走到門口,才發現演唱會票都忘了,拍了拍自己腦袋又倒回去拿票。
開門前,她最後一次在鏡子前確認了自己的妝容,才緩緩打開門。
一開門,一個西裝革履,高大帥氣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宋巖衝著開門的人會心一笑,笑容如同那烈陽,擊得她心跳加速。
「那麼久不開門,還以為你睡了。」他目光裡帶著開玩笑的語氣。
「沒有,我……我沒聽到。」許晚緊張的有些吐字不清。
她從來沒想過高中那個陽光帥氣的男孩如今變成了一個兼具成熟與帥氣的男人有一天會站在自己的門口,衝著自己笑。
這一笑,好像把她 8.9 年的暗戀時光的苦澀都衝散了,隻剩下令人心花怒放的糖。
「怎麼還是那麼迷糊~」他伸手在她發頂輕輕碰了碰,「演唱會的門票你沒忘吧?」
被他這麼一碰,
她心都快跳出來了。
「沒忘!」她緊張地從包裡拿出門票,因為太過緊張,她竟然把口紅都弄到了地上,她又蹲下去撿口紅。
結果,手剛要碰到口紅,卻有另一隻修長的手率先一步握住了那口紅。
她抬頭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她。
那一瞬間,她突然有一種想吻上去的衝動。
她真是愛慘了這個男人。
結果他卻又先站了起來,避開了她的目光。
許晚舔了舔嘴唇也站了起來。
「怎麼還是毛手毛腳的?」宋巖把口紅遞給她。
許晚有些臉紅,不知道該說什麼。
頭皮發麻。
隻好把演唱會門票遞給他。
「這是門票。」她雙手遞給他。
宋巖頓了一秒,接過兩張門票,笑了笑,
「真行啊!這麼難得門票你都弄得到,就知道找你找對人了。」
「也不是,太難。」許晚低著頭,害羞,不敢看他。
想著待會一起走,是該挽住他的手,還是該等他來牽自己,她的雙手就尷尬的不知道往哪放。
「今天謝謝你啊,我今天還有事,過兩天我一定得請你吃飯感謝你!」宋巖拿起演唱會門票朝她指了指。
??
什麼意思?
許晚猛地抬頭,望著他,心中猶如受重擊。
「女朋友吵架,跑來這了,非要看演唱會,我正頭大,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你們女孩子怎麼都對……這麼瘋狂……」
宋巖還在說些什麼。
許晚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渾身發冷。
「對了,你今天也有約會嗎?挺漂亮啊」宋巖這才注意到她今天有些不一樣,異常的漂亮,很精致。
「嗯~」許晚不知道怎麼回他,隻是想把他打發走,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哭。
她SS咬緊嘴唇,盡量讓自己不那麼狼狽。
「那我先走了啊,祝你約會愉快啊!」宋巖與她告別,然後拿著門票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許晚一人呆在原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才看到他左手拿著的那束花。
那麼鮮豔,那麼紅的玫瑰花,仿佛在嘲笑她。
原來,他說的要兩張演唱會的門票是這個意思,原來,他所謂的看演唱會的那個人也不是跟她,原來,他這兩天突然對自己熱情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幫他弄到門票哄女朋友開心……
原來,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啊。
她一個人就像一個傻瓜。
她想起姜柔說得那句,「如果他有一天給你發請帖,你是不是還得湊份子錢?」
她就是那樣的人吧,可是自己為什麼如此難過……
一陣陣酸楚湧上心頭,她背過身,還未打開房間的門就已經哭花了妝……
【12】
「就那件紫色露腰露肩妖精短裙套裝啊,要我教你嗎?穿那麼保守,你去擠地鐵呢……」
姜柔錯過了半小時才在信號好點的地方開了機,收到了許晚的微信轟炸。
這小妞,這回是真的想開了,下了血本要去拿下那白月光啊。
不是姜柔說她,既然下了血本就要一擊必中啊,要不然,
本都收不回來。
結果信息發出去,那邊也沒人回。
算了,人家現在肯定兩個人卿卿我我了,哪還有空回信息。
姜柔關了手機,坐在大巴車上翻著看自己今天拍的照片。
還算滿意,她又翻開手機看看這幾天因為沒信號錯過的信息和電話。
正在這時,大巴車來了個急剎車,姜柔的頭猛地撞到了前排座椅上。
被撞的眼冒金星的她過了幾秒抬頭,才看見山路上倒著一堆亂石。
耳邊已經響起了乘客嘈雜的抱怨聲。
司機讓大家下車在路邊等等,說馬上聯系交通部門來把道路上的亂石疏通了再前進。
大家隻好下車,找到馬路邊的一些空地上休息。
姜柔找了一塊石頭,坐下,闲得無聊又開始繼續看信息。
看到一個來自江城的座機未接電話,
沒有備注,也不熟悉。
本來想直接刪掉,卻在最後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點了撥出。
嘟--
那邊響了幾聲沒人接,她剛想掛,那邊又接通了。
「小劉,你接下電話。」剛治療完一個病人的李浔聽到座機響了一陣,護士們都挺忙,似乎沒人願意去接這個電話。
他愣了片刻,還是讓正在幫他整理衣服的劉雯去接了電話。
「哦~」劉雯有些不願意。
打電話來的患者有的時候是預約,但護士都不願意自己打電話過來預約的,一般都是這邊把醫生的時間和患者時間安排好了,再打過去跟患者預約。
如果每個患者都隻想在自己方便的時間段接受治療,醫生又會很忙,會出現有時幾十個預約患者,有時候隻有幾個的情況。
醫生護士都有些吃不消。
劉雯因為還戴著手套,手套上有一些血漬,她沒有直接接起來,而是按了免提。
「喂……」
「你好,我看見我手機有那邊打過來的未接來電」姜柔因為剛下車,經歷了一段超級曲折的路程,還有些驚魂未定,聲音有些不清楚。
「什麼時候?我們沒有打過電話啊,你打錯了」劉雯脫口而出。
「額……我叫姜柔,真的沒打過嗎?」姜柔也有些懵,想想這是座機,也可能是不同的人打的,所以還真有可能別人也不知道。
「沒打過。」劉雯語氣很不好。
姜柔是誰她當然知道。
就是那個不聽醫囑,老是給李醫生帶來麻煩的病人。
「那行吧,不好意思。」姜柔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
她走在原地轉了幾圈,救援隊還沒來,她也走不了,也不知道在這要待到何時。
醫院裡。
李浔一聽她聲音就認出是她了。
又過了許多天未見,奇怪,他還是能立馬辨認出來她的聲音。
他稍微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在聽著劉雯和她的通話。
結果,劉雯一句打錯了,讓他皺了皺眉頭。
然後便是掛電話的聲音,他頓住不動了。
劉雯掛了電話又過來幫他打下手。
他忽地開口,「剛才的電話是誰打的?」
問得漫不經心,就好像問今天天氣怎樣一樣的平靜。
劉雯有些詫異,李醫生怎麼還關心起電話了?
「一個打錯的電話」
說完,小劉又開始幫他講器具消毒。
心裡總覺得李醫生今天怪怪的,
他什麼時候在乎過座機電話了,讓她去接,還問別人打來什麼事,怪的~
李浔面不改色,卻是在接過她遞過來的器具順口又問了一句。
「有說是誰嗎?」
??!!
劉雯更納悶了。
隻好思考了一下,剛才電話裡面女生說的名字。
「好像是叫姜柔。」
李浔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側過臉望了劉雯一眼,隻有一秒,又收回目光,繼續治療。
「是不是上周你們打電話預約沒有聯系上的病人?」
他問的那麼平靜,平靜的劉雯都沒聽出個什麼問題,她還開始認真思考,然後恍然大悟的樣子--
上周她挨個給病人預約下一次治療時間,那個叫姜柔的的確打了好幾次都沒聯系上。
因為病人太多,
加上聯系不上的護士們也不會有多在意,所以這件事早就忘了。
劉雯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周醫生,我忘了,我上周是跟她打過電話,我這記性,我現在要給她回過去嗎?」
「……」李浔並沒有再說話,仍舊認真治療。
劉雯杵在原地,拿不準李醫生的意思,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又去給姜柔打了過去。
沒過一分鍾,劉雯又回來了,走到李浔身邊。
「李醫生,她那邊聯系不上了,打電話一直佔線」
李浔頓了一下,默默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好。」
心裡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