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啥玩意?


 


姜柔定眼一看,這不是昨晚剛建的同學群嗎?


 


一個個,大清早震驚毛啊,震驚?震的她夢都散了。


 


她揉了揉又沉又重又痛的腦袋,本想直接關掉,好奇心又促使她把聊天消息往上翻。


 


結果翻得手都痛了,也沒看到大家在震驚啥,大家一個勁地狂歡,起哄,消息源源不斷。


 


她挑著看,看了個大概,大概就是昨晚她和許晚走後,那群同學還在繼續真心話大冒險。


 


估計說出了什麼震驚的驚天大秘密,有人把秘密發到了群裡,所以,一些昨晚錯過消息的人,一大早看到就在群裡炸群。


 


「那眼鏡男看不出來啊,平時弱的像隻雞,竟然敢寫情書。」


 


「是啊,平時話都不敢說一句,老子以為他是啞巴」


 


「沒想到啊,

膽小如鼠的人竟然敢給我們班的大美女寫情書。」


 


「以前見他跟女生說話,臉紅的差點背過氣去,這樣的人竟然敢偷摸著給我們都不敢追的人寫情書」


 


「他寫就罷了,還去買別人的字帖印著寫也是變態。」


 


「可不是嗎,害得姜美女去S纏爛打李浔一年,我們就說李浔怎麼可能給姜柔寫情書嘛。」


 


「門口那大爺也是絕,找準了門路,知道李浔的字受歡迎直接印成字帖拿出來賣……當年也不知道多少無知少女收到了類似李浔字體的情書」


 


!!!!


 


看到這……


 


一道閃電從姜柔頭頂劈下來,她覺得心髒都驟停了,不能呼吸了。


 


往事如同電影快進迅速從她腦海刷刷滑過。


 


她人沒了。


 


情書不是李浔寫的?是班裡那個眼鏡男買李浔字帖寫的?


 


她感覺靈魂都被這「震驚」消息炸沒了。


 


她在床上靜默躺了大概 5 分鍾,雙眼望著天花板空洞無神,身子有點輕飄飄的,腦子極其混亂。


 


所以,她一直以為的,李浔給自己寫情書,他喜歡自己,但不承認,這一切都是個巨大的烏龍啊。


 


天啊!


 


那一年,她因為那封情書,天天堵他,戲弄他,就差沒逼著他屈打成招了,現在想想,簡直就是無地自容啊。


 


難怪他覺得她是神經病。


 


難怪他那麼討厭她。


 


難怪他永遠沒有回應。


 


是她面對自己這樣一個無理取鬧,瘋瘋癲癲的人也怕是避之不及,喜歡不起來吧。


 


啊啊啊啊,她S了。


 


緩過這 5 分鍾,

她更震驚了!!!


 


!!!!


 


這天花板,她怎麼不認識?!


 


姜柔皺起眉頭,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被子。


 


麻蛋!


 


這被子她怎麼也不認識。


 


她拼命地回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看到床頭櫃上的一個全家福相框。


 


她魂沒了。


 


李浔!


 


這是李浔的房間!


 


她猛地掀開被子,結果--


 


「咚咚」兩聲清脆的敲門聲震得她連滾帶爬掉到床底下。


 


「還沒起床嗎?」清冷的男聲在屋外響起。


 


這聲音,不是李浔是誰!


 


哭了 T﹏T。


 


姜柔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低頭摸了下自己身體,衣服還在,完好無損,小說裡的劇情那什麼酒後亂……來,

竟然沒發生?


 


她拍了拍胸脯,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落。


 


高興的是,還好自己沒有亂來把李浔給撲倒了!那樣她真的罪過大了。


 


失落的是……她一個大美女,醉成這逼樣,那個冷面男竟然坐懷不亂?他還真是冷靜自持到變態!


 


姜柔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還沒想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出現在李浔家,還是大清早,但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做的蠢事。


 


剛剛才看到那個勁爆消息,他若是進來,她該怎麼面對?


 


她現在就真的毫無立場,羞恥的不敢見他。


 


所以裝睡是最好的。


 


「……」屋外傳來一聲嘆息,緊隨而來的是輕輕遠去的腳步聲。


 


他走了。


 


她松了一口氣。


 


結果一口氣還沒松到半分鍾,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擠開了門縫,朝她的方向奔來。


 


「小姜~」門外傳來壓低了聲音的斥責聲。


 


礙於她在裡面,外面的人腳步停在門口,未踏進房門半步。


 


姜柔猛地盯住眼前這隻黑漆漆的柯基。


 


似曾相識?


 


小姜也歪著頭盯著眼前的女人。


 


一人一狗就這麼靜默對視。


 


「小姜~出來!」屋外李浔的聲音顯然有些發火了,但好像是怕驚擾了屋裡的人,在極力壓抑,所以有些啞。


 


「小姜?」姜柔嘴角十分不屑地勾起,看了一眼屋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傻狗。


 


翻了個白眼~


 


她要吐血了。


 


「嗯?」小姜發出一聲嗚咽,頭歪得更厲害了。


 


它顯然也沒有料到一個陌生的女人竟然會出現在主人的房間。


 


眸子裡透著純真的疑惑。


 


姜柔突然就被氣笑了。


 


也不知道是被這狗氣的,還是被自己氣的。


 


上次在學校操場碰到這傻狗,她就奇怪誰會用小姜命名啊,是不是跟她有仇啊?


 


她後來覺得自己想法無聊,一條狗而已就是巧合罷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啊,這狗竟然是李浔的。


 


他是有多討厭她啊,才會用自己名字給狗命名。


 


他是有多厭惡她才會把她送他的狗燉了,轉眼去養了另一條柯基,以她的名每天這麼叫著?


 


她覺得自己或許真的以前有不對,不該因為一場烏龍對他S纏爛打。


 


可是,她再有錯,不至於用一條狗來天天提醒他的討厭吧。


 


小醜竟是她自己?


 


這麼多年,害,她幹的都叫什麼事啊!


 


太失敗了!


 


一件件事折磨得她好難受。


 


她忽然就站起來,拿了手機,仰望著天花板,鼻子控制不住地有些酸。


 


李浔一直站在門外。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小姜才屁顛屁顛地跑出來,最後還一屁股把門撞得老開。


 


「小姜~別鬧」李浔又急又氣,側著身,伸手去關門,手停在門把上,眼角餘光往屋裡瞟了一眼,才發現屋裡哪裡還有姜柔的影子。


 


心有些空。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窗臺那扇敞開的窗戶,眼神很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怎麼還是改不了翻窗的毛病。」


 


小姜還不懂主人在跟誰說話,歪著腦袋看看李浔,又看看窗戶,一臉懵逼。


 


他沒有再把門關上,

而是緩緩走到床邊,把她弄成一團的被子輕輕疊好,又將她穿了的拖著放到鞋櫃。


 


然後一個人坐在床邊靜靜發呆。


 


想到昨晚她來找自己的場景,他至今心情不能平靜。


 


他仰著頭,有些氣,又有些惱。


 


隻是氣著,惱著,突然就笑了。


 


做了壞事就逃,不愧是她。


 


她倒是惹了他就跑。


 


卻不知,攪得他平靜的湖水再也無法平息。


 


【21】


 


姜柔幾乎是踉跄著狼狽滾回家。


 


隻因為回來的路上,昨晚的一幕幕如奔騰的潮水湧入她腦海。


 


昨晚她對他做的事,用四個字形容就是,


 


罪不可恕!


 


回到家,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臉,緩了好一陣緩不過來,隻好給許晚語音通話。


 


吧啦吧啦說了一個小時,

說到最後,她氣都被抽幹了。


 


掛了語音通話,她又毫無靈魂的在床上躺屍。


 


「所以你半夜去砸別人的門,還吐了別人一身?」許晚簡直要被姜柔笑S。


 


她知道姜柔大膽,但沒想到這麼大膽。


 


喝得這麼醉,幾乎人事不省,還跑去招惹人家李浔。


 


「對啊」姜柔回了兩個字有些生無可戀。


 


李浔有潔癖啊。


 


她雖然記不起來他昨晚的表情,但她記得他可能剛洗完澡,穿得是浴袍。


 


他一開門,她就那麼撲他身上,口口聲聲責問,「李浔,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佔著好幾個備胎啊,你是不是不止寫了一封情書啊,所以,還得排隊等你看我一眼?你們男生怎麼這樣?我最討厭……」


 


「你幹什麼!」李浔打斷她,

臉色異常黑,不明白她怎麼突然來了,還醉成這幅鬼樣子。


 


還嘴裡吧啦吧啦說個沒完,皺著一張臉抱怨?


 


更過分的是,上一秒還在捶胸頓足抱怨的人,下一秒就化身老色批眼睛盯著他浴袍敞開的地方?


 


李浔單手扶著她,另一隻手將浴袍拉緊,不讓她看。


 


「李浔,你為什麼長得一副讓人就想……」


 


「就想什麼?」李浔看見她那雙迷離的眼睛盯著自己,低聲警告。


 


「就想……親你」


 


一聲,親你,因為醉酒,軟的不像話,就像她的身子。


 


李浔沒有聽清最後兩個字。


 


但那一瞬間她靠得他太近,他光是看著她紅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就大腦空白。


 


心跳的,好快。


 


他僵住了。


 


然後下一秒,他以為她要對自己做出什麼的時候,她低頭,歪進他懷裡--


 


嘔~


 


!!!李浔徹底傻了。


 


懷裡漸漸升起一陣溫熱的氣息,還夾雜著一些酒精和火鍋的味道。


 


他整張臉徹底黑了。


 


姜柔回憶到這,簡直頭皮發麻。


 


她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後悔不該喝那麼多,後悔喝那麼多還吃了海帶芽,金針菇,粉絲,毛肚之類的玩意……


 


那些經典的火鍋必備菜品,經典是經典,就是,吐出來那形狀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她現在可以想象李浔當時有多麼的無語,他是怎樣忍住沒打自己,還把她清洗了,然後弄到床上?


 


她後來就徹底想不起了。


 


隻是隱約聽見浴室的水就沒有停下來過。


 


然後她就在浴室稀裡哗啦的水聲中,舒服的睡去了。


 


「诶,你別這麼喪啊,我怎麼感覺他也不是那麼討厭你,要不然怎麼還讓你留在那睡了?」許晚的微信又來了。


 


姜柔瞟了一眼,心如S灰。


 


「你會對一個莫名其妙纏了一年,還大半夜砸門吐自己一身的人還心存喜歡?你當真以為是電視劇啊,還因恨生愛了不成?扯~」


 


她真的,她可恥的行徑並沒有毫無保留地告訴許晚。


 


因為事實上根本不是他留她在那裡過夜,實際是她厚顏無恥,賴著不走。


 


她已經覺得自己夠丟臉了,怎麼還好意思告訴別人自己耍賴皮的過程。


 


姜柔在李浔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李浔終於像是洗完澡出來了。


 


一出來就讓她醒醒。


 


「你醒醒,我送你回家。」他真是被氣得沒了脾氣。


 


姜柔睡意來襲她哪肯啊。


 


閉著眼,翻了個身,就不走。


 


「你先醒醒……待會再睡,你……這樣在這裡,像什麼樣子?」這是他的床,她怎麼那麼不知羞?


 


一來就躺著,還S活不走。


 


李浔想伸手去拉她,她卻躲了。


 


他又不好再去拉她。


 


就那麼又氣又無奈地站在床邊看她。


 


姜柔大概是覺得燈光太刺眼,蒙上被子,軟些聲音求他。


 


「李浔,我好困,你讓我睡一會好不好」


 


……


 


李浔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她不起來,他也不可能去抱她起來。


 


「你這樣,你在這裡睡……不好」他低聲說。


 


「不好就不好吧,李浔算我求你,給我關下燈,我要睡覺。」


 


「姜柔……你不能」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喝醉了的她怎麼比清醒的時候還要纏人。


 


「好弟弟」姜柔猛地翻了個身,朝著他也不睜眼,「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表情有些,難受。


 


李浔真,又急又氣,卻又拿她沒有半點辦法。


 


他剛想去關燈,她的一個動作徹底讓他震驚了。


 


姜柔一個反手往身後一伸,摁了幾下,然後,繞過左右,繞過右手,最後伸手從領口熟練地扯出個東西,下一秒扔他面前。


 


等他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的一瞬間大腦又是一片空白,不,這一次頭皮都發麻了,

因為那是一隻--黑色蕾絲內衣。


 


他睜大眼盯了那黑色的東西幾秒,最後猛地收回目光,喉結滾動,身體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直直往上竄。


 


他穩了幾秒,然後背過身去,啪一下關了燈。


 


又回頭看了月色下她那隱藏在如瀑布般的發絲下的側臉一眼,手不自覺的抓緊掌心,跨步走了出去。


 


出去之後他站在院子裡,腦袋有些亂,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就這麼直直站了半小時,才嘆了一口氣,轉身去了客房。


 


姜柔是記不清這些的。


 


但那件內衣,她隱約是記得的,不記得怎麼脫了,反正,她跳窗出去之後就覺得哪哪不對,又覺得哪哪都對。


 


最後,她傻逼了,胸前,怎麼,空蕩蕩的?


 


但她又不能跑回去找啊,隻好畏畏縮縮快速逃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