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剛打完字,她就感覺小姜跑進來了,在她腳邊不停地轉,顯得極為躁動不安。


 


「怎麼了?」她彎下腰,撫摸小姜頭。


 


「汪汪汪」小姜隻是急躁得轉圈圈。


 


姜柔一臉懵逼,她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難道它怕黑?


 


她隻好走過去把門關上,又走過來。


 


結果,小姜更著急了,用嘴咬著她褲腿就往外面拖。


 


「你餓了嗎?」姜柔又問,摸摸它的頭。小姜仍舊是一邊轉圈,一邊叫,還時不時跑過去抓門。


 


姜柔有些懵,隻好給李浔發微信,隻是看見微信還是剛才打好的沒法出的信息,幹脆刪掉,重新發信息。


 


「小姜怎麼了,不停轉圈,還叫,好像很急的樣子?」


 


等了幾秒沒有回信。


 


她準備撥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她感到腳上有一股暖流。


 


她詫異的低頭看,腳邊有一團水,冒著熱煙,不,確切地說,是尿。


 


她人沒了。


 


它尿了,尿在地板上,她褲子上,腳上……


 


原來它著急,是尿急。


 


瘋了。


 


正當她震驚於這件突發事件時,李浔的語音聊天邀請發過來了。


 


姜柔拿著手機,劃開了接聽鍵。


 


「李浔~」姜柔哭喪著臉,聲音幽怨。


 


「怎麼了?」他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奇怪,平時語氣那麼冷的一個人,聲音在聽筒裡怎麼這麼溫柔?


 


「小姜尿了」姜柔盯著小姜,小姜也盯著她,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錯事,盯了一會又找到她的拖鞋,整個身子趴在上面,臉著地,喪喪的表情。


 


「尿了?尿在哪了?

」李浔語氣裡有些擔憂。


 


他把小姜託付給姜柔其實也是有一絲衝動的情緒在裡面。


 


他替她養著狗,她卻如和別的男人吃飯,還和別人的媽媽吃飯,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更像個笑話。


 


所以看見他們一起回來的那一刻,他的冷靜自持,失了控。


 


後來把小姜交給姜柔就是想懲罰她一下,想提醒她是誰幫她養的狗。


 


結果,送完,他就有些後悔了。


 


她可能照顧不好它。


 


他挺怕她和小姜不能好好相處。


 


「我~腳~上」姜柔咬牙切齒地說。


 


「……」李浔沉默了。


 


果然……她毫無照顧狗狗的經驗。


 


「忘記告訴你了,你的先告訴它哪裡是廁所。」李浔又說。

「它其實會自己尿在廁所。」


 


「你怎麼不早說。」姜柔有些抓狂。


 


「你別,打它」李浔又說。


 


「我哪裡打它了,我還沒打它呢,它已經在那趴著委屈得不行了。」姜柔有些發毛,走到衣櫃,拿了一套新的睡衣去浴室,準備洗澡。


 


洗澡之前先拿出拖把,把它剛才尿湿的地面,拖了幾遍。


 


做完這些,她又拿起手機。


 


「快說吧,還有什麼要注意的一塊說,我不想它再把我尿湿了。」


 


「它晚上會喝一碗牛奶」


 


「嗯,還有呢?」姜柔一邊拿毛巾,沐浴液,一邊脫衣服,準備洗澡。


 


「它晚上喜歡抱著拖鞋睡覺。」李浔身子倚著牆,靜靜地聽著她的聲音。


 


這種感覺挺好,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聊家常。


 


「嗯,

還有嗎?」姜柔先把水放起,調節水溫。


 


「它可能會玩紙團,毛線團之類的,你要放好。」李浔聽見了水聲,他皺了皺眉頭,心裡出來一個猜測。


 


「沒了嗎?沒了我掛了,我要洗澡了。」


 


姜柔真就隨口一說。


 


完全忘記了避嫌這件事。


 


聽筒那邊愣了片刻,才穿出他的聲音。


 


他說,「好。」


 


掛了電話李浔愣在原地,過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在洗澡。


 


腦海裡這個訊息,繞的他不得安寧。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剛才也是在洗澡途中接到她的視頻邀請,他掛了轉成了語音通話。


 


現在他要繼續洗澡,可是,一想到她也在洗澡,腦海裡的畫面就開始有些過分曖昧。


 


他站在淋浴下面淋了一會,

有些按耐不住的心思讓他思緒有些飄。


 


她真不知道告訴一個男生她在洗澡這話會讓人想入非非嗎?


 


要命。


 


他伸手將水溫調低了幾度,降溫。


 


【33】


 


姜柔洗完澡,吹完頭發,一出去就看到一片垃圾場……


 


她僵住了。


 


地面上,床上,椅子上,全是被扯得支離破碎的紙。


 


然後目光盯到遠處,那個站在桌子上,搖頭擺尾耍得正歡的小姜。


 


「小姜!」姜柔真想衝過去揪著它的耳朵,讓它遭受下社會的毒打。


 


小姜聽見聲音,小腦袋從紙團裡蹭的冒出來,看見了姜柔,搖著屁股就跑了過來。


 


「你離我遠點」姜柔真是怕了它了,它剛才尿在她腳上的陰影揮之不去。


 


小姜哪肯聽,

依舊抱著她的褲腿又是扯又是抓,跟她玩起來。


 


「我就不該帶你回來」姜柔無奈的蹲下身去,開始收拾滿屋子的紙。


 


收拾了半個小時,才收拾完。


 


想起李浔說的它晚上要喝牛奶,她有些怕。


 


怕它喝了牛奶到處尿尿。


 


雖然她已經帶它去衛生間看了看,告訴它在那裡才可以尿,她還是覺得不B險。


 


它餓了就給它吃東西好了?


 


姜柔想起之前外婆買了好多狗糧,於是拿著手機去儲藏室翻找。


 


小姜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去找東西。


 


不得不說,它破壞力太強了。


 


她在找狗糧,它就去翻旁邊陳年的書,然後一堆書就那麼被它扒下來,全散在地上。


 


幸好它反應敏捷,自己先跑了,要不然,就被砸S了。


 


姜柔真的,

從來沒有這麼無奈過。


 


她深呼一口氣,嘴裡默念,「自家的狗,自家的,自家的,別生氣別生氣」


 


就這麼一邊念,一邊將散落在地面的書往上堆。


 


裡面還有一些報紙,看起來年份有些久遠了,透著濃濃的霉味。


 


外公在世的時候就愛看報紙,他不看什麼手機電視之類的,熱衷於最古老的獲取信息的方式。


 


外公有的突然,外婆有些接受不了,後來即使外公走了,報紙還是一直定著。


 


送報紙的人跟她們家很熟,總是直接從院子的柵欄處塞到院子裡。


 


姜柔的思緒有些飄,想到外公的事,也未免有些嘆息。


 


收拾到最後,從一疊報紙中掉出一個信封。


 


姜柔放好報紙,彎下腰撿起那封信。


 


拿下手機電筒下照了照,竟然是一封空白的信封。


 


咦?


 


誰寄的信?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正準備撕開。


 


結果聽到小姜在外面嚎。


 


她一聽它叫,神經都繃緊了。


 


停下動作,捏著信封,撈起幾包狗糧就往臥室走。


 


她真一刻都不敢耽誤,就怕它再作妖。


 


結果,一到了臥室,她看到自己的 SKII 的瓶子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地面,嗯,還隻有半截。


 


她氣的快要當場去世。


 


它簡直不是一隻狗啊,是作精本精啊。


 


看見她進來,它委屈巴巴的將瓶子含到她腳邊,然後嗚咽一聲,在她腳邊趴下,一副認錯的模樣。


 


她能怎麼辦?


 


她最後隻能選擇原諒。


 


「李浔,你的賠我化妝品!」她激動地給李浔發了條語音,

然後又開始收拾化妝品殘骸。


 


「好~」那邊很快就回了過來。


 


姜柔愣了一秒,他怎麼嗓子啞啞的。


 


而且他都不問他的狗做了什麼好事嗎!就說好。


 


「還要賠我地板,地板上又是尿又是紙,還有我的被子,我的椅子……」


 


「好~」


 


又是好?


 


他吃錯藥了?


 


「以後小姜還是你一直養吧,我受不了它。」姜柔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分。


 


但她真的不適合養狗。


 


她真不知道李浔是怎麼受得了小姜的,他不是冷漠無情的冷血動物嗎?竟然還養的無比無法無天。


 


「好~」


 


又是好?


 


他瘋了!


 


鑑定完畢。


 


姜柔最後在李浔的建議下給它吃了少量的狗糧,

還把紙巾,化妝品,等一切能夠引起它興趣的東西都放進了櫃子裡,鎖上。


 


躺在床上,聽到地面上的小姜終於沒了動靜,她才慢慢閉上眼睛睡去。


 


李浔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修長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幸好她發來了信息,阻止了他剛才某些罪惡的想法。


 


他起身去洗了個冷水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隻是這天晚上,他還是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姜柔。


 


某些在現實生活中被自己硬生生滅掉的想法,在夢裡沒能受控制。


 


那畫面罪惡且不可描述。


 


【34】


 


李浔從夢裡醒來還不到六點。


 


他去衝了個澡。


 


想到夢裡的荒唐他忍不住暗罵了自己一句,流氓。


 


洗完澡再也睡不著,他幹脆早早地起來,

收拾了一下,便漫無目地地在古巷遊走。


 


第一次到達姜柔家的時候,她的窗戶還沒亮。


 


第二次,仍舊是沒有。


 


到了第三次,窗戶亮起。


 


然後是小姜和姜柔混合的叫聲,各種斥責,無奈交織。


 


他不禁皺了皺眉頭,小家伙又惹事了?


 


果然,一分鍾過後,他收到了姜柔的信息。


 


「李浔,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可能要去趕飛機了,小姜我怎麼給你?」


 


他點開對話框,回了幾個字。


 


「在你門外。」


 


門外?


 


姜柔拉開窗簾,便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倚在院門口。


 


看見他就猶如見了救星,她朝他揮手,然後領著小姜,拉著行李箱就往外面走。


 


「這麼早就要走?不吃早飯?」路過客廳,

被煮早飯的外婆抓住。


 


「不吃了,我要去工作啊。外婆你自己吃~」姜柔勾住外婆的脖子,主動在她臉上獻吻一個。


 


「每次都不吃早飯,這身體怎麼受得了!」外婆擔憂她,卻知道勸不住她。


 


突然目光落地面上黑漆漆的小狗。


 


「這狗?怎麼在這?」外婆驚訝的看看狗又看看姜柔。


 


「啊……朋友的,寄養一天。」姜柔趕時間,又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打算下次回來再跟外婆好好說。


 


「朋友?」外婆狐疑地看著小姜,像是想起什麼事,驚訝道,「這不是那個年輕人的狗嗎?怎麼……」


 


年輕人?


 


「哪個年輕人?」姜柔也有些疑問了。


 


「就上次我跟你說過那個,爺爺去世了一個人住在古巷的年輕人啊,

他平時散步帶的不就是這條狗。」


 


哈?


 


「賣保健品那個?」姜柔一下子反應過來外婆說的是誰。


 


說完又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大烏龍。


 


原來外婆說的是李浔啊,這誤會大了……


 


姜柔心虛的望了一眼門口的好在他什麼都不知道。


 


她敲了敲自己腦袋。


 


「跟你說了不是,你還不信」外婆沒好氣的說,「不過,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