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婆想,這兩人怎麼會有交集?


 


沒聽姜柔說過呀。


 


「啊~我和他校友」姜柔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


 


她總不可能把自己認為李浔給自己寫了情書這樣烏龍的事告訴外婆吧。


 


「校友啊,我覺得那孩子挺不錯,就是太孤單了,你問問他有女朋友沒,有機會給他介紹介紹。」


 


「外婆!」姜柔突然嚴肅地看著外婆,「你怎麼……什麼時候當起媒婆了?」


 


她心裡有些不爽,至於哪裡不爽,她也說不清楚。


 


「瞎說,我是看那孩子不錯,又在這孤零零的沒個親人,我和他挺投緣,就想著……」


 


「打住……」姜柔打斷外婆,「勸你別做媒啊,年輕人不接受這個。還有,

我走了」


 


「诶,我還想問你呢,你跟你外公戰友那孫子怎麼樣了?」外婆想起來她的事追著姜柔往外走。


 


「別想了,沒戲。」姜柔果斷的斷了外婆念想。


 


「诶,你這孩子……才相處好久……」


 


話還沒說完,外婆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人。


 


不是那個年輕人,還是誰?


 


外婆看看李浔,又看看姜柔拉著行李箱,牽著小狗,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李浔望向這邊,看到了外婆,朝外婆禮貌地點了點頭問好。


 


「我走了,有事打電話。」姜柔朝外婆揮揮手。


 


然後就看見姜柔走到李浔身邊,把狗繩交給他。


 


他牽過小狗,又主動幫姜柔拉行李箱。


 


外婆站在門口,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猛然間恍然大悟。


 


難怪這個外孫女對那個梁丞不上心,原來這不早就心裡裝了其他人。


 


這孩子,又不跟她老太婆說,弄得她現在怎麼給那邊交代。


 


還有李浔那小伙子,她就奇怪呢,怎麼一天天就牽著狗往這邊跑,原來是來看姜柔吧。


 


自己這老太婆還真是眼盲了,這麼明顯的事都沒看出來。


 


那李浔那個找的人,不會就是自己的外孫女吧。


 


她被這個猜想震驚到好一會才回過神。


 


後來一想


 


那孩子雖是冷了些,孤僻了些,但為人溫柔,是個好孩子。


 


心裡有些問號,又有些不安,到最後,外婆還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兩人一路在青石板路上行走,最後卻去了李浔家。


 


因為李浔說可以開車送她去機場。


 


至於為什麼要送,他說是補償,補償小姜惹下的禍事。


 


「算你還有良心。」姜柔坐在副駕駛看了李浔一眼。


 


他依舊話不多,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早根本不與她直視,有意無意地回避她的目光。


 


「李浔~你不會打算就這樣跟我沉默寡言到機場吧,還有 50 分鍾,我們可以聊聊天?」姜柔實在是覺得沉默的時候,尷尬癌都要犯了。


 


李浔握住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清了清嗓子,終於打算開口。


 


「你坐飛機去哪裡?」


 


「雲南」


 


「哦」


 


……


 


「就沒了?你可以再問問我去雲南幹嗎?」姜柔提醒他。


 


「嗯,你去幹嗎?」


 


「算了,我不想說了。」姜柔突然覺得好沒趣,

不想刻意跟他找話了。


 


李浔發現她好像有點不高興了,心裡有些亂。


 


他不是不想跟她說,他也想,但他不善言談,他不懂該如何與人正常的聊下去,更別說做一個幽默風趣的聊天者。


 


自己很無趣,他也知道。


 


他有些氣,氣自己。


 


可是面對她,他還有一些緊張,要想聊天就更困難了。


 


他跟自己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又開口。


 


「你做的工作,危險嗎?」他問。


 


他知道她大概是出去工作的,但他不知道她總是突然出現,突然消失,到底做的是什麼樣的工作。


 


姜柔「?」


 


他還主動聊天,難得啊,她亂糟糟的心情總算好轉了一些。


 


「偶爾吧,偶爾挺順利,偶爾挺危險。」姜柔想了想,旅遊確實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比如她曾遇到過山體落石,就砸在她面前,她當時嚇得魂都沒了,可是回過神來,又得硬著頭皮從落石上爬過去,繼續前進。


 


又比如,有一次,她在拍攝時遇到洪水爆發,她為了撿自己掉水裡的相機差點沒在洪水襲來時爬上岸,幸好當時路過的大哥拉她一把,她從此再也不敢去保相機而不要自己的命了。


 


又比如,在森林遇到毒蛇,她第一次用石頭砸S了一條鮮活的生命,毒蛇不S,S的就是她。


 


……


 


後來,她就給自己買了高價B險,受益人是媽媽。


 


她想自己這一生自己選擇的路自己就要堅持走下去,唯獨不能在父母面前敬孝,萬一自己有個三長兩短,給父母一個保障。


 


雖然這保障對父母來說根本不足為提。


 


「有多危險?

」李浔皺著眉頭問。


 


姜柔盯著他的側臉,覺得女娲造人真是不公平,怎麼側臉也這麼好看?


 


看他好像有些認真,突然想逗逗他。


 


「就有時搭上小命吧。」姜柔說的風輕雲淡。


 


!!!


 


李浔心裡一驚,臉色有些僵。


 


遲疑一兩秒,他右手將方向盤輕輕一帶,車子猛地在路邊停下。


 


停好車後,他認真的轉過臉,問她,「你到底做什麼工作?還有生命危險?」


 


啊?這……


 


姜柔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有些語塞。


 


「你缺錢嗎?」他認真地問,頓了一秒又穩下情緒,苦口婆心地說,「別做那些違法犯罪的事。」


 


???


 


姜柔發誓,她真的覺得自己錯了,不應該笑的。


 


但是她看他極其嚴肅認真的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然後就看見他臉色越來越黑。


 


「沒有,沒那麼嚴重,我就一個旅遊博主,沒幹壞事。」舉起三指向他保證。


 



 


李浔愣了幾秒想她說的事,她是旅遊博主?所以需要經常往外面跑,所以偶爾有危險?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還以為她真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還為她擔憂。


 


李浔欲言又止,最後迅速轉過臉,不再說話。


 


發動車子,繼續前進。


 


「你一個人出去嗎?」他忽然又問。


 


「不是。」姜柔一邊給楊川發信息,一邊回答。


 


「和誰一起?」


 


「楊川」姜柔脫口而出,看他有些發愣,又道,「新找的合伙人,

一個大四的學生。」


 


李浔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了幾秒又問,「男的?」


 


「嗯。」


 


姜柔說完,發現他又開始板著臉,才發現……


 


他又生氣了。


 


怎麼又生氣了?


 


姜柔覺得這個李浔真的,簡直就是行走的生氣怪。


 


不過,他為什麼那麼在乎跟自己出去的是男的?


 


莫非……吃醋?


 


她想起昨晚許晚說的小狗名字的事,難道他真的喜歡自己?


 


猛地心跳有些加速。


 


她朝他看了好幾眼,每一次都欲言又止。


 


最後沒忍住。


 


「李浔,我能問你這問題嗎?」


 


「……」他顯然不想說話。


 


「小姜,為什麼叫小姜啊?」


 


「……」他沒說話,手指卻不自覺地握緊。


 


「我昨天聽了一個笑話,笑話說男生用女生名字給小狗命名,是因為思念,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浔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起來。


 


「你怎麼可能……我們不過是同學對不對……這個笑話真好笑。」姜柔試探著他,他的沉默不語讓她覺得自己像小醜。


 


自導自演。


 


她就知道,李浔不可能因為思念才……他明明就是,討厭自己……


 


「想多了。」李浔突然平靜地開口,「你送我小狗的時候不是留了字條,

最後的名字不是叫,小姜?」


 


「什麼?」姜柔回憶了一下自己留的字條,「李浔,我那個是署名,是署的我的名字。」


 


「哦」李浔面不改色,「我以為是你寫的小狗的名字」


 


「……」好吧,姜柔最終把自己弄到語塞了。


 


「那後面這隻,為什麼也叫小姜?」


 


「習慣了,懶得換了。」李浔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你……你有沒有想過,我有一天發現有一隻狗跟我是同一個名字,我會有什麼感受?」姜柔真是服了李浔的腦回路。


 


他是怎麼想的,她自己會把自己的狗取名小姜?


 


這真讓人抓狂。


 


李浔忽然就轉過臉,認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嘆了一口氣,「我沒想過你會回來。


 


他真沒想過她會回來。


 


他以為自己會一個人守著老宅過完一生。


 


再過許多年,或許會有一個其他的任性,可愛的女孩子再次闖入他的世界,然後他會漸漸忘記。


 


忘記,在他那段最灰暗的時光,曾遇到一個像太陽一樣的女孩。


 


忘記,她曾短暫的闖入他的世界然後又悄無聲息的消失。


 


忘記,她帶來的驚濤駭浪,最後他的心又歸於平靜。


 


然後,他或許也能平平淡淡的過完餘生。


 


可是,她離開的第七個年頭。


 


他從老宅搬了出去,從以前的每天回老宅變成了每周回一次老宅,他開始逐漸適應外面的生活。


 


她回來了。


 


他以為,她會結婚生子,她會成為萬千個家庭主婦之一。


 


結果,她走了七年,

回來什麼都沒變,還是那麼瀟灑自由無拘無束,任性而大膽。


 


他以為自己可以拒絕她再次出現在自己的世界。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的掙扎是多麼無力。


 


她就那樣衝著自己笑笑,纏著他,他就無力反抗。


 


……


 


「你說的,好像我S在外面了一樣。」姜柔覺得他真的說這話跟訣別一樣。怎麼怪怪的?


 


別咒她好不好?


 


「你就那麼喜歡開玩笑嗎?你就沒有一次認真過?」李浔聽叫見她還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就覺得又急又氣。


 


她怎麼總是這樣?


 


「不是……李浔,我們兩不能輕松一點聊天嗎?你不覺得這樣有些……怎麼說,尷尬,我就是想活躍下氣氛,

真的……你別那麼認真行不行?」


 


姜柔有些欲哭無淚。


 


她總結了,自己和他就沒在一個頻道上。


 


比如她喜歡大家輕松一點,而他把每句話都當真。


 


「……」李浔也有些氣,不知道該怎麼才能達到她說的輕松聊天。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聊天的人。


 


所以幹脆不回答。


 


「總之今天謝謝你,還有小姜的事也謝謝你」姜柔總算換了認真的語氣,「小姜你暫時照顧著,我下次回來一定認真像你請教怎麼照顧它,還有回給你帶禮物的,你想要什麼禮物?」


 


「不用。」李浔回絕了她,但看她臉色不高興,又想了想,說,「希望你工作順利,平安。」


 


潛臺詞,你把自己平安帶回來就行了。


 


「好吧」


 


到了機場,李浔將行李箱遞給她。


 


姜柔拉著箱子與他揮手告別。


 


「小姜,你聽話一點,別氣他。」姜柔突然彎下腰捏了捏小姜的臉,與它告別。


 


李浔聽見她這樣說,忍不住補了一句,「有事給我打電話。」


 


「啊?……好。」姜柔總覺得他主動說可以給他打電話怪怪的。


 


害……


 


他還真是陰晴不定。


 


回去的路上,李浔腦海裡一直回憶著姜柔走之前跟小姜告別的那一幕。


 


她讓它別氣他。


 


他就忍不住笑了。


 


到底誰在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