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的，新開了個快餐店。」
「那你這得要多大的倉庫啊，750 公斤大米，能吃好久的。」
「我們準備開連鎖店，多買一些。」
老板一邊幫我裝車，一邊感慨：「現在年輕人做生意就是有魄力，一出手就是大單。」
接下來是面粉、掛面、方便面。
每買一樣，我都胡亂編個說辭。
裝車的時候，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這姑娘真有錢，買這麼多東西。」
「批發開連鎖店的哈哈。」
我盡量保持鎮定，但心裡還是有些緊張。
買太多確實容易引起懷疑。
沈雨那邊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她後來告訴我，在超市買罐頭的時候，
收銀員都驚呆了。
「午餐肉 500 罐，魚罐頭 300 罐，水果罐頭 200 罐……小姐，您這是要開罐頭博物館嗎？」收銀小哥開玩笑。
「我們是做團餐配送的，馬上國慶了，訂單特別多。」沈雨按照我教她的說辭回答。
「那您這生意做得真大。」
晚上七點，兩輛貨車開到體育場後面。
自從修了新場館，這裡基本沒有人來了，不會引起注意。
房子還沒裝修好，物資隻能先放在車裡。
看著兩車滿滿當當的物資，我心中踏實了一些。
「有了這些至少餓不S了。」
沈雨捏捏我的肩膀，「等後天房子加固完，把這些運回去，還得再買別的，先回家吧，累壞了。」
裝修工人還在加班加點地幹活，
整棟房子裡都是敲擊聲和電鑽聲。
「師傅，進度怎麼樣？」
「電路改造已經完成了 70%，水路改造明天能完成。防盜門和防盜窗後天上午裝。」
「監控呢？」
「設備已經到了，後天一起裝。」
「你們這麼急裝這些是幹什麼啊？沒見誰家加錢做這些的，咋了，世界末日啊？」裝修隊長一邊接電線，一邊笑著打趣我。
我指甲都掐進手心了，還是裝著笑回答，「大哥你是東北人吧，真逗。」
「這不是國慶了嘛，我們全家過兩天出去玩，一時半會回不來，不弄好這些把家搬過來不放心。」
對方笑了笑，接著幹活了。
出門的時候，我爸拍拍我，「我和你媽一直盯著呢。」
我點點頭，「你們也別一直在這，別讓其他鄰居發現了。
」
我爸也明白這些，「放心吧。」
雖然累了一天，但想到這些都是救命的東西，我突然一點都不覺得辛苦了。
7
10 月 1 號一早，我回到了市區。
因為國慶放假，城市裡的人反倒不多了。
大部分可能都去旅遊城市玩或者回老家了。
我是中心醫院檢驗科的醫生，深知醫療物資在末日中的重要性。
我先去了醫院附近的幾家大藥房。
「我要買一些常用藥，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都來一些。」
「你買這麼多藥幹什麼？」藥房營業員問。
「我們要去非洲做援外醫療，那邊醫療條件差，需要自己備藥。」
「哦，但是消炎藥需要處方，有處方單嗎？」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
我利用在醫院工作的便利，找了幾個熟悉的醫生朋友幫忙開了處方。
又跑了幾家醫院，總算湊齊了足夠的消炎藥。
接下來是醫療器械。
體溫計、血壓計、血糖儀。
還一口氣買了 2000 個口罩。
想起前幾年新冠疫情的時候，口罩都炒到了天價，雖然這次躲在家裡不出門，但以防萬一，還是準備上比較好。
下午，我又去了幾個大型超市，專門採購飲用水，縣城的大超市不能再去了，會被人記住。
租了一輛中型貨車，開回家更B險。
桶裝水 100 桶，每桶 18.9 升，總共近 1900 升。
瓶裝水 200 箱，每箱 24 瓶裝的，總共 2400 升。
還有大容量儲水桶 10 個，
每個 200 升。
光是運水就花了一下午時間。
晚上回到老家，京東的家電送到了。
小區裡沒人認識沈雨，特意留了她的電話。
她安排快遞員在晚上送貨上門，幾個大箱子堆在了門口。
裝修工人剛結束今天的工作，一出門就看見我們的家電。
感嘆了一句，「全都是新買的呀。」
沈雨自然回應，「老家電都太舊了，這不是最近剛好有國補，想著房子都買了，幹脆家電也換新算了。」
對方也累了一天，聊了幾句就走了。
2 號下午，裝修已經基本完成。
「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
我仔細檢查了一遍，對改造效果很滿意。
「很好，辛苦大家了。」我拿出準備好的工錢，
「說話算話，雙倍工錢。」
工人們都很高興，紛紛誇我守信用。
「妹子真爽快，以後有活兒還找我們嗷。」
「一定一定。」我笑著回應，心裡想著，如果真有以後的話。
走之前，他們熱心地幫我把門口的家電搬進了屋裡。
我一邊電話叫來爸媽，一邊告訴沈雨，可以運送物資了。
二十分鍾後，沈雨已經把兩輛停在體育場的貨車開到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你累了一天了，和叔叔阿姨回老房子睡覺吧，我把物資運回去。」
「我白天觀察過了。」沈雨拿出一張紙，畫的是小區的平面圖。
「這是停車場最裡面，四周基本沒有車停，不會被看到，我從這卸貨，那就是電梯，這棟樓本身就沒多少人，晚上可以直達頂層。」
我看著沈雨滔滔不絕，
爸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身後。
「小雨白天可沒闲著，這麼多東西不能讓她一個人幹，老頭子多少還能幫點忙。」
我點頭，「是啊，咱們一起幹，快。」
「別推脫了，走吧。」不等她說話，我已經往樓下走。
忙到凌晨 4 點，我們終於搬完了所有貨。
爸媽回去睡覺了，我和沈雨躺在堆滿食物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傻笑。
「咱們一定會活下來的。」
「會的。」
8
10 月 3 號，因為前一天忙了一晚上，全家睡到中午才起床。
我們進入了採購的衝刺階段。
爸媽闲不住，也加入了採購隊伍。
我媽要買點種子，說末日還能種種菜。
我爸一聽說再買幾隻雞鴨，
這樣就有蛋可以吃。
被我媽攔住了，「人吃的東西還得省出來喂它們，再說了它們還要拉屎，又不好管，萬一叫聲引來人怎麼辦。」
我爸覺得有道理，拿著我給的清單去商店買工具。
「充電寶 200 個，手電筒 10 個，沒問題。」
「羽絨服和羽絨被……」
「爸，這是打算冬天取暖用的，沒有暖氣，得靠這些救命。」
我爸點點頭，戴著帽子出了門。
我和沈雨則去採購生活用品。
衛生紙、洗護用品、一次性餐具、調味品，凡是能想到的都買了一遍，但小超市沒太多東西，也不敢買太多。
隻能多跑幾家。
下午，我們三路人馬都滿載而歸。
我和沈雨先放好東西，
下樓接我爸。
充電寶被放在蘋果箱裡，搬三趟就能搬完了。
我爸拿著羽絨服走在後面。
搬最後一趟時，我媽也從農資市場回來了。
「這些種子我都挑過了，選的都是好種的，長得快的。」
「還有這些綠豆、黃豆，三天就能發芽，一周就能吃。」
「阿姨，您想得真周到。」沈雨接過我媽手裡的東西，妥善放好。
「還有這些 LED 燈，老板說可以模擬陽光，讓植物在室內也能正常生長。」
「對，這樣我們就能在室內種菜了。」
看著這些物資，我心中的安全感越來越強。
但同時，我也意識到時間真的不多了。
「這些夠我們用多久？」沈雨問道。
我拿出計算器，算了算：「按照每人每天正常的消耗量，
這些物資夠我們四個人用至少 18 個月，節約一點的話兩年沒問題。」
「兩年啊。」我爸吃驚地說，「這場災難會持續兩年？」
「爸，我也希望不會那麼久，但寧可準備過度，也不能準備不足。」
「明天就是 4 號了，7 號下午末日就要爆發，我們最好在這兩天完成最後的準備。」
9
4 號一大早，我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誰啊這麼早？」沈雨迷迷糊糊地問。
我媽透過貓眼看了看，說是幾個穿制服的人。
「開門，社區檢查。」
我心裡一緊，難道我們的行為引起了懷疑？
「什麼檢查？」我隔著門問。
「安全檢查，看看有沒有危險品儲存，最近有人舉報說這個小區有人大量囤積危險品。
」
我和沈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張。
「等一下，我們穿個衣服。」
我爸看了看確定應該沒問題，才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三個人，兩個穿著城管制服，一個穿著社區工作服。
「你們好，我們接到舉報，說有人在這裡儲存大量物品。」領頭的城管說道。
「儲存什麼物品？」我裝作不解的樣子。
「沒有啊，我們就是普通住戶。」沈雨也配合著說。
「還不確定，請配合檢查。」
我們讓開一步，讓他們進來。
幸好我們早就把所有物資都轉移到了新房子，這裡隻留下了一些日常用品。
他們看了每個房間，沒發現什麼異常。
「看來是有人惡作劇，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關系，
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送走了檢查人員，我癱坐在沙發上。
「太險了，差點就暴露了。」沈雨說道。
「看來有人注意到我們了。」我媽也嘆氣。
我鼓起精神來，「他們倒是給我提了個醒，咱們得偽裝好全家人都不在家的事，趁著國慶沒結束，就說錯峰出去旅遊了。今天把剩下的東西準備完，明天就出發，徹底隱蔽起來。」
「知道了，我們馬上行動。」
最後的物資補充主要還是食物，我們需要蔬菜。
雖然新鮮的綠葉菜存放不了多久，但可以買些好儲存的。
土豆、蘿卜、玉米各 100 斤。
冷凍蔬菜和凍肉 100 斤。
最後是一些容易遺漏的小物件。
電池、打火機、蠟燭、繩子、膠帶。
我還特意去買了一些書籍。
醫學急救手冊、植物種植指南、電工維修教程。
我回頂樓的時候，沈雨正在安全通道裝鎖鏈。
「看看，這鐵鏈有手臂粗，到時候電梯一癱瘓，誰也別想從這進來。」
我爸在屋裡清點物資，全分門別類登記在筆記本上。
我媽檢查好了監控，八個攝像頭的畫面都清清楚楚。
大家都很滿意，中午一起回老房子簡單吃了一碗面。
我刷完碗，沈雨推出了之前準備的行李箱。
其實是幾個空箱子，裡面放了一些舊衣服。
我看了看時間，「媽，該去和保安他們打招呼了。」
我媽拿起幾盒月餅：「好，我這就去。」
二十分鍾後，母親回來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
「都安排好了，我告訴保安小李，說我們明天出發去雲南旅遊，要玩半個月。」
「物業張經理也打過招呼了，我說家裡這些天沒人，讓他幫忙留意一下，他都記住了。」
我點點頭。
這樣如果有人來找我們，保安和物業都會說我們出去旅遊了，就不會有人懷疑我們其實還在小區裡。
10
5 號下午，我們一家四口拖著行李箱，大大方方地走出小區。
「林阿姨，都 5 號了才走啊？」保安小李笑著打招呼。
「是啊，這中秋國慶八天假，人多，孩子們請了幾天假，打算錯峰一下，現在機票也便宜了，能省下不少錢呢。」母親笑著回答。
「那真不錯，祝你們玩得愉快。」
我們打車來到市區最大的商場。
這可能是末日前我們最後一次在陽光下正常地生活了。
商場裡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國慶促銷的廣告牌。
我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再過 2 天，這一切都將成為歷史。
「咱們吃什麼？」父親問道。
「火鍋吧，熱鬧。」我提議後，沈雨查了一下，「四樓有家海底撈。」
「不要。」我撒嬌地跟她拒絕，「好久沒吃過正宗火鍋了，要吃四川火鍋嘛。」
「行行行。」
我們選了一家生意很好的火鍋店。
看著滿桌子新鮮的肉和蔬菜，想到接下來很長時間裡我們隻能吃罐頭和壓縮食品，每個人都格外珍惜這頓飯。
「雨雨，多吃點肉，」我媽給沈雨夾菜，「你這幾天都累瘦了。」
「阿姨，您也多吃點，還沒謝謝您這幾天照顧我呢。」
「說什麼謝呢，
我們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