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飯後，我們在商場裡隨便逛了逛。
路過泡泡瑪特，沈雨唏噓不已，「上次的 labubu 新品還沒買到呢，可惜再也買不到了……」
我們最後買了一些小掛件，然後找了個安靜的咖啡廳坐下。
開始執行偽裝計劃的最後一步。
我和沈雨搜了一些網圖，和以前出去玩沒發過的照片，讓 AI 把背景 P 成雲南。
我發的是大理古城的圖片，配文：「今天才來到夢想中的大理！未來半個月在有風的地方【愛心】」
沈雨發的是洱海，配文：「第一次來雲南，人生應該浪費在這裡～」
很快就有朋友開始點贊。
表妹林悅第一個評論：「哇，我也想去雲南，可惜沒時間。」
看到這條評論，我心中冷笑。
前世就是她帶人來搶我的物資，最後害S了我和沈雨。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給她機會。
我假意溫柔地回復：「有機會再一起去，雲南真的很美。」
「好呀好呀，等你回來給我講講。」林悅立即回復。
我沒有再回復，而是繼續關注其他朋友的評論。
看到大家都相信了我們確實在外地旅遊，心中松了一口氣。
凌晨 1 點，我們提著行李箱回到小區。
小李已經在保安亭睡著。
躲過監控，我們悄悄地上到頂層的新房子。
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就要徹底隱蔽生活了。
「從現在開始，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這裡，窗簾要一直拉著，不能透露一絲光線。」
爸媽和沈雨都點了點頭，
分別回了臥室。
我躺在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
我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有所不同，但至少，我已經做好了最充足的準備。
我拿起手機，最後看了一遍時間：10 月 6 號 3 點 58 分。
隻剩一天了。
11
「晚秋，起來吃飯了。」睡到中午 11 點，母親輕聲叫醒我。
她用電磁爐熱了早飯端給我。
「謝謝媽。」我拿起饅頭，但完全沒有食欲。
外面的世界還在正常運轉。
小區裡掛起了紅燈籠，物業在中央廣場搭起了小舞臺，晚上要辦中秋晚會。
幾個孩子拿著兔子燈在樓下跑來跑去，歡聲笑語傳到九樓。
「今天是中秋節。」母親坐在沙發上，「往年這個時候，
家裡應該很熱鬧的。」
「你舅舅一家會過來，你表妹悅悅會幫我一起準備晚飯……」
提到林悅，我心裡一緊。
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
就是她，在末日爆發三個月後帶人搶劫，害S了我和沈雨。
「媽，別想這些了。」我握住她的手。
媽媽心疼地抱住我，堅持要做一頓像樣的中秋團圓飯。
用的都是昨天剛買回來的新鮮食材。
糖醋排骨、番茄炒雞蛋、小炒牛肉、手撕包菜。
還有一盤她提前準備的月餅。
吃完飯時已經晚上八點，小區的中秋活動開始了。
我們沒有開燈，從監控畫面觀察外面。
廣場上聚集了很多人。
有人在猜燈謎，有人在吃月餅，
旁邊穿裙子的女孩們在表演節目。
「晚秋。」父親突然說道，「我們該不該告訴他們明天要發生的事？」
我搖搖頭，「爸，沒人會相信的，就算相信了，大規模的恐慌隻會讓情況更糟。」
晚上 9 點，月亮升起來了。
今年的中秋月特別圓，特別亮。
小區的晚會達到了高潮。
舞臺上有人在唱《但願人長久》。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別看了，看了心裡難受。」
我爸站起身，關掉了監控，攙著我媽回屋休息了。
沈雨睡不著，拉著我看《釜山行》。
「明天世界真的會變成這樣嗎？」
我回憶了一下上輩子，「隻會比這更可怕。」
12
7 號上午，
我醒來就聽到電視聲。
我爸在看新聞頻道，主持人正在播報國慶假期的新聞。
「今天是國慶長假第七天，全國各地已迎來返程高峰，高速公路出現不同程度的擁堵……」
電視畫面裡，高鐵站廳擠滿了人。
我起床，把家裡的物資數了一遍。
我拿出記錄本，「上一世我才撐了三個月就S了，不知道這場災難會持續多久。」
「從今天開始，咱們每人每天：主食 300 克，蔬菜 200 克，肉類 100 克，水 1 升。每三天可以吃一次水果罐頭，每周可以開一次零食。」
「行，咱們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我爸拍著我的肩膀。
沈雨和我媽跟著點頭，「都聽你的。」
這時，監控屏幕裡卻出現了一個人。
「是樓上你王姐。」我媽解釋道。
「她來幹什麼？」
王姐站在父母的老房子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咚咚咚。」王姐敲門的聲音通過監控傳了過來。
「林阿姨在家嗎？我做了點泡菜，給你們嘗嘗。」
我媽嘆了口氣，「小王人挺好的，這幾天忙忘了，應該讓她也囤點物資準備準備的。」
話音剛落，王姐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還真走了啊。」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刻薄，「平時裝得那麼好，什麼鄰裡互助，結果自己出去玩也不跟鄰居說一聲，不就是有點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給保安送月餅都不給我，等你們回來，說不定家裡早被偷光了，活該！」
王姐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媽愧疚的表情還僵在臉上。
「這個女人怎麼這樣？」我爸氣得漲紅了臉。
「現在大家明白了吧，」我壓低聲音，「人心比喪屍更可怕，媽還說王姐平時人很好，天天噓寒問暖，但看看她剛才說的話。」
「人在絕境中，會暴露出最真實的一面，平時的溫柔善良，可能都是偽裝。」
我用最嚴肅的語氣說道，「從現在開始，不管發生什麼，大家必須聽我的指揮，我要再強調幾個原則。」
「第一，絕對不要暴露我們在家，不能讓人發現我們還在這裡。」
「第二，不要暴露我們有物資，如果萬不得已需要和外界接觸，也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儲備了這麼多東西。」
「第三，不要試圖救任何人。」
大家都點頭，表示一定照做。
房間裡陷入沉默。
下午 5 點，
我打開手機，開始不斷刷新各大新聞 APP。
5 點 20 分，還沒有異常。
5 點 30 分，出現了。
「XX 醫院急診科接收多名狂躁症患者，症狀相似，原因不明……」
這條新聞很短，而且被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
我起身走到窗邊，小心地從窗簾縫隙向外看。
幾個孩子在樓下玩耍，年輕的媽媽們在一旁聊天。
5 點 45 分，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了一條推送：
「突發：市中心地鐵站發生暴力傷人事件，已造成多人受傷，警方正在處理中。」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我深吸了一口氣。
5 點 47 分。
「開始了。」我輕聲說道。
13
我打開直播軟件，
很快找到了現場的直播。
畫面很模糊，但能看到地鐵站出口一片混亂。
有個男人走路踉踉跄跄，突然撲向一個路人，狠狠咬住了對方的脖子。
「天哪！」我媽嚇得捂住了嘴。
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尖叫，四散奔逃。
那個被咬的人剛剛還躺在地上，不過兩分鍾卻開始抽搐，然後扭曲著站了起來……
畫面突然中斷。
再次看到這個場面，我依然感到深深的恐懼。
警笛聲開始響起，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
但我知道，這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小區的業主群也開始炸鍋：
「臥槽！樓下有人咬人！剛才我在窗口看見一個大媽咬了個小孩！」
「我這裡也是！有個男的在追另一個人，
那個人跑得賊快！」
「快報警！快報警！」
「警察電話打不通！都是忙音！」
「大家都別出門！鎖好門窗！」
我關掉了手機的提示音，專心觀察監控畫面。
街道上已經開始出現混亂。
6 點 30 分，第一個喪屍出現在我們這條街上。
那是隔壁小區的保安老王，我以前見過幾次面。
現在他的制服破爛不堪，臉上滿是血跡，眼睛完全變成了白色。
「那……那是老王嗎？」我爸認出了他。
我點點頭：「是。」
老王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突然聽到什麼聲音，立刻轉頭朝聲音的方向走去，消失在畫面裡。
7 點整，電視信號中斷了，畫面變成了雪花點。
幾秒鍾後，信號恢復了，但出現的是緊急播報：
「緊急通知！請所有市民立即回到室內，鎖好門窗，不要外出。如發現異常情況，請立即撥打 110。重復一遍……」
但我們都知道，110 已經打不通了。
手機網絡開始變得不穩定，各種求救信息在朋友圈和微信群裡刷屏：
「救命啊！我被困在辦公樓裡了！樓下全是那些怪物！」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人咬人？」
「醫院已經淪陷了！千萬別去醫院！」
看著這些消息，我心情沉重。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14
晚上 8 點，整個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街上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和踉跄的喪屍。
有人開車試圖逃離，但很快就撞上了路障或者其他車輛。
「我去廚房弄點吃的。」母親小聲說道。
「媽，別用油煙機。」我提醒道。
「我知道，我用電飯鍋煮點粥。」
就在這時，停電了。
整個城市瞬間陷入黑暗，隻有汽車的大燈和遠處偶爾閃現的火光還在發亮。
「還好我們有備用電源。」父親檢查著設備。
9 點鍾，遠處傳來了槍聲。
「砰！砰！砰！」
「是救援來了嗎？」沈雨小聲問道。
我搖搖頭：「應該是派出所在組織防御，但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果然，槍聲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就停止了。
我知道，那些警察要麼已經S了，要麼已經變成了喪屍。
夜越來越深，街上的聲音也越來越少。
偶爾能聽到幾聲慘叫，然後又歸於寂靜。
凌晨 2 點，我正在值守，突然聽到樓下有聲音。
我切換監控，看到一個男人躡手躡腳地從單元門出去。
他開了小區門口的一輛小米離開了。
過了兩個小時，那輛小米又回來了。
男人下車，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
這才繞到車後面打開後備箱。
拎了兩大袋子東西出來，透過塑料袋，看上去好像都是瓶裝水。
他上樓送了一趟，又來來回回運了兩趟。
然後再沒有出來過。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應該是個聰明人。
喪屍剛爆發，還有可乘之機，商場超市裡也還有物資可用。
再過段時間就真的沒辦法出門了，就算能出門也不可能還有東西能帶回來了。
早上 6 點，沈雨來替換我值守。
「怎麼樣？」她小聲問道。
「還行，這個小區居民不多，附近的喪屍都不見了，不知道去哪了。」我把情況簡單告訴她。
「如果有人朝我們這邊來，立即叫醒我。」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我躺在床上。
太陽出來了。
聲音又響了起來。
慘叫聲、撞擊聲、玻璃破碎聲。
這個我曾經生活的城市，正在一步步走向毀滅。
15
10 月 8 號，我睡醒已經下午 4 點，查看手機時，網絡時斷時續。
沈雨給我看兩個小時前的官方通告：「全國進入緊急狀態，
所有公民務必待在家中，武裝正在清理街道，請配合工作。」
我倆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苦笑。
媽媽從房間出來做晚飯。
「今天吃煎蛋面，配面條。」
她用最小的火，慢慢煎了四個荷包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