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聽到，陳明你好。」我回應道。
「太好了！終於能正常說話了，寫紙條手都要斷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充滿活力。
通過對講機交流，我們了解到陳明居然改裝了整個 702。
他用鋼板加固了所有窗戶，在陽臺上安裝了太陽能板。
還有一整套的淨水系統，能把雨水淨化成飲用水。
「你真是個天才。」沈雨感嘆道。
第二天，我媽提議給陳明送一些菜。
我們把剛收獲的一把小白菜裝在袋子裡，無人機來的時候綁在了上面。
無人機取走後，很快送來了兩個大容量充電寶。
「太謝謝你們了！我感覺吃菜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是我自己組裝的，每個 20000 毫安，太陽能充電，希望對你們有用。
」
有了陳明這個盟友，我們的生活變得不那麼枯燥了。
他還分享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他發現喪屍在下雨天行動會變慢。
還有，它們似乎對某些頻率的聲音特別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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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初，天氣已經完全回暖。
我們的小菜園越來越茂盛，甚至開始有了剩餘。
給陳明送菜的頻率也高了起來。
陳明連連拒絕，「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們了，你們還缺什麼？」
我們缺什麼？
我們好像確實什麼都不缺。
我媽想了兩天，想到了一樣東西。
碎木屑。
「要碎木屑幹什麼？」我好奇地問她。
她興奮地說，「既然我們能種菜，也可以試試種點別的呀。
」
「蘑菇不需要陽光，隻要有合適的培養基就行，所以需要木屑。」
當天我們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陳明。
陳明很高興，「太好了，我改造剩下的半個廢木頭桌子正好能用。」
但是木屑多了無人機載不動。
當天晚上，來來回回送了七八次，終於把一袋子木屑都運了過來。
媽媽又摻了一些面粉進去，做成了簡易的培養基。
她把培養基放在儲藏室的角落裡，保持湿潤和通風。
一個星期後，白色的菌絲開始生長。
兩個星期後，小小的蘑菇冒了出來。
「成功了。」摘下第一顆蘑菇的時候，媽媽的眼睛都在閃光。
有了蘑菇，我們的食譜又豐富了一些。
炒蘑菇、蘑菇湯，每一樣都讓我們感到滿足。
除了種植，我們的鴿子養殖也越來越成功。
現在陽臺上有六個鴿子窩，每天能收獲三四個鴿子蛋。
陳明知道後羨慕不已：「真想嘗嘗鴿子蛋煎餅的味道啊。」
母親二話不說，做了一份鴿子蛋餅，讓無人機送了過去。
作為回報，陳明送來了他珍藏的一罐蜂蜜。
「這是我最後的甜味劑了，但給你一定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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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 15 號，一個平靜的下午被打破了。
我正在監控前值守，突然看到遠處有大批喪屍在移動。
不是普通的遊蕩，而是有目的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快來看！」我喊道。
大家都聚到監控前。
黑壓壓的喪屍群，少說有上千隻，正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
「是喪屍潮！」我臉色煞白。
這是末世裡最可怕的災難之一。
當大量喪屍聚集在一起時，它們會形成潮水般的衝擊力。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它們會經過我們這裡嗎？」母親緊張地問。
我仔細觀察著喪屍群的移動軌跡：「很可能會，我們得做好準備。」
對講機裡傳來陳明焦急的聲音：「你們看到了嗎？喪屍潮來了！」
「看到了，怎麼辦？」
「把所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關掉，千萬不要發出任何動靜。」
我們立刻行動起來。
關掉所有電器，連呼吸都放輕了。
半個小時後，喪屍群到達了我們小區。
它們瘋狂地衝擊著圍牆，很快就衝破了大門。
整個小區瞬間被喪屍淹沒。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轟隆！」
是樓被撞擊坍塌的聲音。
有幾個監控看不到畫面了，看來也被損壞了。
「陳明，你怎麼樣？」我低聲詢問。
對講機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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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潮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當最後一隻喪屍離開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我們小心地從剩餘的監控裡探查，都看不到陳明那邊的情況。
爸爸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發現 10 號樓塌了一半。
1 到 4 層的半面樓都碎裂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陳明，陳明，你還在嗎？」我拿起對講機呼叫。
等了幾分鍾，終於傳來了他虛弱的聲音：
「我……我在，
剛才太可怕了。」
「你沒事吧？」
「人沒事，但樓梯塌了，這棟樓太危險了，我沒辦法繼續住了，而且沒有樓梯我被困住了。」
陳明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你的物資還能支撐多久？」我問。
「吃的還有一些，大概能撐兩個月。」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我的淨水系統被震壞了，水隻夠一個星期。」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沒有水，人撐不過三天。
沈雨突然說道：「我們可以用無人機給他送水啊！」
父親想了想：「無人機載重有限，而且那棟樓如果再有外力撞擊很容易全部倒塌，要不……你搬家吧？」
「搬去哪？怎麼搬？我都下不去樓。」
媽媽明白了爸爸的意思：「我們家的老房子在 8 棟的 3 樓，
那可以住人。」
「但要怎麼讓他過去呢？」沈雨問道。
這確實是個難題。
8 棟和 10 棟之間還隔著一個我們這棟 9 號樓。
每兩座樓之間都相距十幾米，而且陳明在 7 樓，高度落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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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思考，父親想出了一個辦法。
「我們可以在兩棟樓之間架一條繩索，讓陳明滑過來，先到 9 棟，這樣就能下樓走過去了。」
這個方案很危險，但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陳明那邊還有一些登山繩，我們這邊也有。
說幹就幹。
陳明把繩子一端固定在他房間裡最結實的承重柱上。
然後用無人機把另一端送到我們這邊。
我們下到 5 樓，從安全通道把繩子接過，
固定在樓道的欄杆上，拉緊。
一條簡易的索道就好了。
「我先送一些重要的東西過來。」陳明說。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他用無人機和簡易滑輪，把電腦、太陽能板、工具箱等重要物資都運了過來。
最後，輪到他自己了。
「我有點恐高。」
「別往下看，看著我們這邊。」我鼓勵道。
陳明深吸一口氣，抓住滑輪，開始滑行。
那幾十秒鍾，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他安全到達了。
當他踏上我們樓道的那一刻，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們救了我。」陳明感激地說。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瘦瘦高高的，典型的程序員模樣。
「別客氣，活著都不容易。」
我們帶他去看了老房子。
雖然簡陋，但對他來說已經是救命的地方了。
「太好了，謝謝你們！」陳明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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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次的劫難，陳明總想幫我們做點什麼。
他做了一個雨水收集系統，解決了水源問題。
看我們沉迷在吃食裡。
他神秘兮兮地說，他還會做豆腐。
「其實很簡單，黃豆磨漿，加石膏就行。」他邊做邊說。
當我們吃到新鮮豆腐的時候，幸福感爆棚。
陳明還建議我們養蚯蚓。
「蚯蚓可以處理廚餘垃圾，產生的蚯蚓糞是最好的肥料。」
雖然一開始大家都覺得惡心，但看到蔬菜長勢越來越好，
也就接受了。
我們甚至開始嘗試水培蔬菜。
用陳明設計的循環系統，不需要土壤就能種菜。
5 月中旬的一天，陳明激動地告訴我們，他用無人機外出探查情況時看到了官方的通知。
說疫情已經基本控制，官方正在統計各區域的幸存者情況，預計下個月開始清理街道，重建家園。
大家都興奮起來。
「終於要結束了！」沈雨激動地說。
但我心中卻有些復雜。
這幾個月的末世生活雖然艱難，但我們像一家人一樣團結。
現在突然說要回到正常生活，反而有些不適應。
「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做好準備。」父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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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 3 號，是沈雨的生日。
我用面粉和奶粉做了一個小蛋糕。
沒有奶油，就用蜂蜜代替。
沒有水果，就用腌制的果幹。
陳明得知後用無人機送來了他珍藏的最後一瓶可樂。
「生日快樂，雨雨。」
我媽點燃了一根蠟燭插在上面。
我爸端著一碗泡面，裡面煮著之前在超市買的速食溏心蛋。
沈雨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謝謝你們，晚秋，叔叔阿姨，我以為再也過不了生日了。」
「傻丫頭，當然要過生日，以後每年的生日我們都要一起過。」
「這是我過得最難忘的生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我們跑到窗邊，看到三架軍用直升機正在盤旋。
其中一架用擴音器喊話：
「街道清理行動將在三天後開始，如果還有幸存人員，
請準備好個人物品到安全區暫住，並配合接種疫苗。集合地點是中心廣場。重復……」
真的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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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 5 號晚上，我們吃了在末世裡的最後一頓晚餐。
菜很豐盛：清炒小白菜、蘑菇湯、豆腐腦、鴿子蛋羹。
都是我們自己種的、養的、做的。
每一樣都給陳明送去了一些。
「這幾個月，我們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出了尊嚴。」
父親舉起水杯，「為我們自己幹杯！」
「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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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 6 號，上午 9 點，我們走出了這個庇護了我們 8 個月的家。
站在樓下，回頭望著頂樓的窗戶。
那裡的菜還在生長，鴿子還在飛翔。
「謝謝你。」我在心裡默默說道。
中心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幸存者。
大家都很憔悴，但眼中都有希望的光芒。
他們很有組織，先是檢查身體狀況，然後登記信息。
「你們是一起的？」士兵問道。
「是的，我們是一家人。」我毫不猶豫地說。
陳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經歷了這麼多，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掀起陣陣風浪。
我們依次登機。
當直升機緩緩升空時，我俯瞰著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
八個月前，喪屍病毒在這裡爆發。
八個月後，人類終於要重新奪回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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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飛了一個多小時，
把我們送到了一個軍事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