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梨珞，不要走，我知道是你。」
我的心咚咚直跳，除了李昭，他竟也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
這怎麼可能？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嘴唇微顫，喃喃地問道。
「你的手指。」他輕聲說。
「梨珞，你右手小拇指微彎，而且你握著東西時總喜歡翹著。」
聽他說完，我下意識地蜷了一下右手的小拇指。
這根小拇指天生畸形，是我自幼便有的特徵。
小時候，我曾因它被其他小孩無情地嘲笑，那時候的我滿心委屈和難過。
後來爹爹知道了，他無比認真地告訴我，小指微彎的人是有大福氣的，
這是好運的象徵。
從那以後，我滿心自豪地到處顯擺。
不但再也不藏著掖著，反而特別喜歡將這根小指翹起。
尤其是握著東西的時候……
雖然我轉世了幾次，換了不同的身體，但我這微彎的小拇指卻保留了下來。
翹小指的習慣也一直沒改。
我的眼前閃過前幾世我遇到他的片段。
他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我的手指上。
所以，那些時候，他便已發現了端倪？
36
「樓蘭國永和公主是你，明玉的伴讀是你，雨中的楊柳也是你……」
顧遇緊緊抱著我，聲音中有驚喜，有感慨。
亦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梨珞，
我原本並不相信什麼轉世之說。」
「但當我第一次發現永和公主的手和你的手如此相近時，我忍不住去調查了她。」
「我得知她早些時候本該S在一場大病中的，後來卻奇跡般活下來。」
「我翻到一本古籍上說這世上有些人含冤而S後，會有一次復活的機會，但條件是必須成功攻略某個人。」
他深深地看著我，目光中帶著探尋：
「梨珞，是這樣嗎？」
「是。」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了解到的，我沒有主動說出便算不上犯規。
「那麼……」
他痛苦了一瞬，有些艱難地問：
「你的攻略對象是李昭？」
我沉默了片刻，再次點頭：「原本是的。
」
他眼中的光芒瞬問黯淡了幾分，緊接著又劃過一絲疑惑：
「原本……？」
「嗯，因為現在換人啦！」
我看著他，露出個燦爛的微笑。
37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棂灑在屋內。
我被系統的大呼小叫硬生生地從睡夢中吵醒：
「啊啊啊啊，我不在時候都發生了什麼？進度竟然已經 99.9%！」
「宿主，你快醒醒！昨晚到底什麼情況？」
昨晚系統瘋狂地將我叫起來後，自己卻困得不行，直接下線睡覺去了。
所以昨晚我和顧遇之問的種種，它是全然不知。
「我就與他聊了一夜……」
我含糊地應付了它一句，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後來顧遇又與我說了很多很多。
原來在之後的幾年中，他曾多次偷偷來到揚州看我。
而我S的那日，他正巧也在杭州，就在前廳與我爹說話。
那碗銀耳粥本是要招待他的，卻被我的侍女小月誤端給了我……
「梨珞，抱歉，是我害了你。」
月色下，我看到他眼尾泛紅，眸中泛著光。
我心中一陣刺痛，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那殿下是因為覺得虧欠我，才接近我嗎？」
「自然不是。」
他嗓音暗啞，捧起我的臉，十分珍重地吻上我的唇：
「梨珞，我心儀你。」
「心儀好久了。」
38
「就隻是聊天？
宿主，你沒說實話！」
我用被子蒙住頭，臉紅得都要熟了，才不想理它。
之前攻略李昭時，每每有一點進展，我都很興奮地和系統分享。
但這次對顧遇，我卻一點都不想說。
因為昨晚我早將攻略任務拋到九霄雲外，剩下的隻有情不自禁。
「咦？怎麼跳出個禮包？讓我點開看看……」
系統突然興奮地高喊：
「宿主，恭喜恭喜！因為你本次完成進度打敗了全系統 99% 的攻略者，獲得了提前復活的權限！」
「提前復活？！」
我猛地掀開被子，驚喜地坐了起來。
「是的，剩下 0.01% 的進度你可以等復活後再完成。你現在要開啟你的權限嗎？」
「我……」
我當然恨不得馬上開啟，
我太想回家了！
但我深深吸了口氣：「先不了。」
不行，還不是時候。
因為我與顧遇約定好了，我要在這裡等他歸來。
我轉頭望向窗外燦爛的霞光，顧遇此時應該已經出發了吧？
「梨珞，我要將當年的聖旨尋回來，然後堂堂正正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當年先帝的聖旨沒被銷毀，而是被服侍先帝的大太監偷了出來，藏在了南方一處隱秘的山林中。
顧遇尋了多年，最近終於有了明確的線索。
39
午後，蘭妃被陛下召去伴駕遊園。
小帝姬睡了，我在這玉蘭宮中也沒了什麼要緊事可做，便打算去宮外走走，也好透透氣。
剛邁出宮門，我便見李昭大步往這邊來。
「唐梨珞。」他眼中劃過一絲得意，
仿佛是把我捉了個現行。
「我就知道你為了見我還會再耍手段。」
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不過你這次也太傻了點，怎麼跑到了蘭妃宮裡。」
「你可知這蘭妃和我母後不和，若不是孤特意前來，你在她這裡待個一年半載也見不到孤。」
言外之意，我這次入宮是為了S乞白賴地貼他。
而他則屈尊降貴地來見我一次。
呵，他還真是自作多情，多此一舉。
「這不是正如殿下所願？」
我看著他冷冷道：「殿下放心，這一世我不會再糾纏你半分。」
李昭一愣，明顯沒料到我會如此說。
但他很快將眼中的驚疑掩蓋過去，好笑地望著我：
「不再糾纏？唐梨珞你當我會信你這鬼話？
」
「信不信由你。」
我不欲和他糾纏，轉身便要回玉蘭宮，可李昭卻快走兩步再次攔住了我。
「唐梨珞！孤說了，孤不喜歡欲擒故縱！你以為你裝得清冷高潔，孤就會對你另眼相待了？」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眼中透著一股狠厲：
「你忘了你夜夜在孤身下哭泣求饒的狐媚樣了？賤人……」
40
「啪！」
我再也聽不下去，對他揚手甩了個耳光。
李昭一下子懵了！
「唐梨珞，你瘋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身後的幾個小太監原本遠遠站著，現在一擁而上強行將我摁在地上。
「殿下！」
小太監們等著他的發落。
「唐梨珞！」李昭幾步上前，緊緊捏住我的下巴。
「別以為你救過孤一次，孤就許你任性妄為！救我，那是你應該做的！」
我抬眸直視他，兩眼猩紅。
沒想到有人竟這麼不要臉。
即使自己被別人舍命相救，仍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別人應該做的。
「李昭，」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你真讓我惡心。」
「太子殿下！」蘭妃的聲音在我背後不遠處響起。
「不知我這玉蘭宮的人犯了什麼錯？竟勞太子殿下在此教訓？」
蘭妃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怒意。
李昭緩緩松了手，負到身後。
「沒什麼，孤隻不過找她問些話。」
蘭妃的目光在李昭臉上一掃而過，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本宮乏了，
殿下若無別的事情，還請回吧！」
41
入了玉蘭宮，蘭妃慌忙查看我有無受傷。
「讓娘娘擔心了。」
我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三姑娘莫要這麼說。殿下將你託付給我，若三姑娘有什麼閃失，我如何向殿下交代。」
昨夜顧遇和我說了，蘭妃是他安排到老皇帝身邊的，算是他在後宮的心腹。
所以顧遇放心將我託付給她。
蘭妃說完，突然又笑了起來，眼中透著些好奇與快意：
「三姑娘可是打了太子？」
我點頭，李昭雖沒說，但臉上的紅印清晰可見。
「打得好！殿下心尖上的人，怎可隨便讓人欺負了去！」
心尖上的人……顧遇是這麼跟蘭妃說的嗎？
我的臉驀地紅了。
蘭妃拉住我的手，情真意切：
「太子可是對三姑娘有意？三姑娘，我們殿下雖然……與旁人不同。但他對姑娘真心實意，姑娘你莫要負他。」
我垂眸微微一笑：「娘娘放心，我定不負他。」
顧遇他是與別的男人不同。
但，我不在乎。
因為李昭的粗暴，我對男女之事是心懷抵觸的。
所以此事他就算不行，我也無所謂。
42
十日之後，顧遇踏月而歸。
他風塵僕僕，剛一回來便身穿夜行服趕來玉蘭宮。
「梨珞！」
顧遇緊緊將我擁在懷中：「東西我找到了。」
他毫不避諱地將聖旨拿給我看。
「梨珞。
」他眸光如水，修長的手指輕撫我的面頰。
「我若稱帝，你可願做我皇後？」
我抬眸望著他笑：「那殿下須得去揚州唐家提親。」
「梨珞……」
他先是一愣，隨後滿眼驚喜：
「你……你的意思是……你可以……」
平時雷厲風行的九千歲，此刻竟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成個兒。
我握住他微顫的雙手，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冰涼的指尖：
「因為殿下的情意，我可以提前復活了。」我輕聲道，「殿下，不論你此番是成是敗，我都在揚州等你。」
43
再次醒來，熟悉的床榻觸感傳來，我發現自己正躺在揚州家中的床上。
時隔三年多的漫長時光，我的魂魄終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軀之中。
小月端藥進來，見我從床上坐起，驚喜得差點將碗摔到地上。
「小姐醒了！老爺，夫人，小姐醒了！」
她大呼小叫地跑了出去，不大的宅院裡到處是她歡快的聲音。
不一會兒，我爹娘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
望著爹娘滿頭銀發，我淚眼朦朧。
爹爹和娘親不過四十有餘，看上去卻猶如年過半百的老人。
「爹，娘！」
「梨兒，我的梨兒終於醒了！」
我撲過去，與他們相擁而泣。
原來在我即將下葬的時候，我娘發現我竟然還有微弱的呼吸。
於是當即停了葬禮，又驚又喜地將我的身體帶回。
這三年我爹娘衣不解帶，
日日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的身體，才讓我有了復活的條件。
44
數日之後，我聽聞京城一夜變天。
顧遇帶領東廠的人圍了大夏皇宮。
他將劍架在狗皇帝的脖子上，宣讀了先皇的遺詔。
滿朝文武皆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