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來自然是——
「攻略他!攻略他!」系統在我腦海中瘋狂吶喊。
我沒理它。
攻略是要攻略,但人首先得信守諾言。
我還沒傻到以為上次做了個桂花糕就算是還了他的人情。
我一臉認真地問道:「九千歲,可有什麼需要安瑤去做的?」
「本座……暫時並無需要三姑娘效力之事。」
顧遇摩挲著手指上那翠綠的扳指,稍作停頓後,又接著道:
「我聽聞三姑娘在府中日子並不好過。這次李國公雖退了平陽侯那門親事,可下一次,也未必能給姑娘物色個好人家。」
我點頭。
實際情況確實如此。
顧遇微微皺起眉頭,仿佛試探地問:
「三姑娘可願意入宮,
為蘭妃新誕下的帝姬祈福?」
「為帝姬祈福?」
「近日,小帝姬每至半夜便啼哭不止,國師佔卜後稱帝姬福澤淺薄。為保帝姬福澤綿長,需挑選一位有福之女入宮為其祈福,直至帝姬年滿三歲。」
我明白顧遇的意思了,如此一來,我便能在宮中躲三年。
而且這蘭妃是陛下新寵,與皇後一黨勢如水火。
這樣的話,我在她宮中應該也不會與李昭碰面。
聽起來,這似乎是個絕妙的主意。
但是,我不能答應。
「安瑤並非有福之人,不宜為帝姬祈福。」
是的,我不是個有福之人。
我被人毒S,如今連鬼都不算。
我若是去了,豈不是會害了那尚在襁褓中的小生命?
「三姑娘,切莫妄自菲薄。
」
顧遇深深地凝視著我,那眼神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卻又無法言說。
半晌,他輕輕眨了眨眼睛,再看向我時,又恢復了平日裡的神色。
他嘴角微微上揚,笑道:
「隻是個由頭而已,三姑娘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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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國公府剛向平陽侯府退了親,聖旨便接踵而至。
聖旨是召我入宮的,說辭和顧遇那日說的幾乎一樣:
帝姬需要一個有福之人為她祈福,國師算出我的命格正契合這一要求。
我那便宜爹接了聖旨,樂呵呵地將我往宮中送。
臨行前還意味深長地囑咐我在宮中多注意些儀容舉止,若有朝一日能蒙聖上恩寵,將是整個國公府的榮耀。
言裡言外,直接將我這次進宮看成了親近龍顏的機會。
真是將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
可惜他不知道,此事是顧遇一手安排。
他的期待注定要化為泡影。
雖說這是顧遇安排的,但我還從未見過那位近來風頭正盛的蘭妃。
聽聞她連皇後都敢頂撞,想來定是個厲害角色。
入宮後,我直接去了蘭妃的玉蘭宮。
蘭妃見我前來,竟親自起身相迎,毫無半分架子。
「三姑娘放心住在我宮中便可,有什麼需要便和本宮說,如在家一樣。」
就這樣我在玉蘭宮住了下來。
這裡吃喝用度都不缺,平日裡我還能逗弄可愛的小帝姬玩耍。
小帝姬很是健康活潑。
所謂夜啼之症,真的是如顧遇所說,那不過是他為了讓我進宮,隨便編造的由頭。
我再次深深感受到顧遇權勢之盛,就連這後宮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宿主,顧遇都待你這麼好了,你快去攻略他啊!」
系統在我腦海中急切地叨叨。
「我也想啊,可我最近都沒見到他,你讓我怎麼攻略?」
我無奈地回應。
「唉……」
「唉……」
我和系統一起嘆氣。
本以為進宮之後能和他有更多見面的機會。
誰知這些日子顧遇不知去做什麼了,根本不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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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
夜半時分,系統那聒噪的聲音陡然在我腦海中炸開。
往常我入睡之後它都是下線的。
今日不知又發什麼瘋?
「怎麼了?」我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問道。
「顧遇來了,我定位到他就在前廳!」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忙穿好衣服往前廳走。
這個時辰宮人們早就都歇息了,顧遇此時來玉蘭宮做什麼?
我放輕腳步悄悄從半開的窗戶望進去。
前廳中,顧遇竟穿著夜行服坐在上首,蘭妃畢恭畢敬站在一側。
「殿下,這是南方探子的密信。」
我看著顧遇接過信,目光在信上停留了片刻,隨後便將信置於燈燭之上。
火苗瞬問吞噬了信紙,化為了灰燼。
「還真是藏到了那邊,回信就說我會親自前往。」
顧遇的聲音低沉而又堅定。
「是。」蘭妃應道。
「對了,她最近在你宮中過得怎麼樣?」顧遇又問道。
「稟殿下,三姑娘最近……」
「誰!
?」蘭妃突然警覺地朝窗戶這邊望來,目光犀利如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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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得心髒猛地一縮,剛想轉身逃離,卻已經遲了。
蘭妃如一陣疾風般奪門而出,瞬問就按住了我的肩頭。
一陣劇痛從肩膀處傳來,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這蘭妃竟然身懷武藝,而且看樣子還是個高手。
她用力一掰,將我轉過身來。
「三姑娘?!」她蹙著眉頭低低地驚呼一聲。
「蘭若,放開她。」顧遇沉穩的聲音在蘭妃身後響起。
「殿下,可她剛才聽到了……」
「無妨。」顧遇直視著我的眼睛道。
蘭妃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松開了手,隻留下我和顧遇靜靜地站在院中。
此時,
明月高懸於中天,灑下清冷的光輝。
四周一片寂靜,仿佛世問萬物都已沉睡,整個世界隻剩下我與他二人。
片刻沉默後,顧遇先開了口:
「三姑娘可有什麼想問的?」
我下意識地捏了下手心,鼓起勇氣:
「蘭妃……為什麼稱呼你為殿下?」
顧遇笑了:「你竟還真敢問!換作別人早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揚了揚嘴角:
「你既然沒打算將我滅口,那便是信我的。我為什麼不敢問?」
顧遇嘆了口氣:「那我便給三姑娘講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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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個富商有許多個姬妾,這些姬妾又為他生了許多個兒子。
其中最得這富商偏愛的是小兒子。
於是這富商臨S前便要將家業交給他來繼承。
但大兒子卻先一步將家業搶到了手中。
然後將他的兄弟一個個SS。
那小兒子為躲避追S,隱姓埋名逃出宮去,在外流浪多年。
但後來,還是被他抓到了。
隻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開S戒,他想出了一個更惡毒的主意。
顧遇講到這裡停了下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小兒子定是顧遇了,那麼這個惡毒的主意……
「他把他閹了,然後將他留在身邊,讓他當牛做馬。」
顧遇自嘲地一笑: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他這小兄弟竟將牛馬做得這麼好。他越用越順手,為了讓他服服帖帖地幹活,他將他的地位一抬再抬,抬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也樂於如此,
因為他心裡清楚,無論這小兄弟多麼厲害,終究隻是個閹人。一個閹人是永遠坐不到他的位子上的。」
自古太監權勢再大,也沒有能做皇帝的。
這狗皇帝看得倒明白。
32
我萬萬沒想到,顧遇竟有如此的身世。
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我靠近他,一步,又一步。
然後牽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指尖很涼,被我牽住的瞬問猛地一縮。
「殿下。」我很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切莫妄自菲薄。」
「殿下想做什麼便去做。安瑤願意追隨你。」
自古沒有的事兒很多,但並不意味著今人就不能做。
他做得比誰都好,為何就不能是他?
從剛才他與蘭妃說的隻言片語,
我聽得出他有所謀劃。
而我,心甘情願站在他這邊。
顧遇望著我眸光微閃,卻關心起另一件事。
「安瑤,男女授受不親,你握了我的手。」
「……」
「殿下不願的話,安瑤收回。」
我作勢往回抽手,卻被他緊緊回握住。
「晚了。」
「是晚了。」我假裝聽不懂,「那安瑤先回去休息了。」
顧遇哭笑不得,他捧起我的手,放在唇上輕輕一吻。
他的唇柔軟溫熱,令我心尖一顫。
「別走,我還有個故事要講給你聽。」
33
我紅著臉與他並肩坐到石階上。
「流亡途中,我最潦倒的時候,連乞丐都不如。
經常過了今天,
沒有明天。
有一次我滿身傷痕逃到了揚州,倒在街口便再也無力起來。
來往的人和馬車很多,卻都寧可繞道而走,也對我視而不見。
我當時就想,我是個被這世問拋棄的人。
這一次,我若S了,便S了。
若能僥幸活下來,我發誓要讓所有人都嘗嘗我的痛苦。
而當我再醒來時,我躺在了醫館裡。
身邊坐著一個急得不行的小丫頭。」
聽到此處,我不由自主地瞪大雙眼。
「那小丫頭啊,圓臉杏眼,皮膚白皙猶如春天的梨花。」
「她見我醒來開心得不得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揚州知府的女兒。」
我震驚地望著顧遇,他講的竟然是……
我,
唐梨珞。
34
十歲那年,我路過街口時撿到一個暈倒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看上去十五六歲,灰頭土臉的,渾身是傷。
我將他送到醫館,醫館的大夫看到他滿身的傷,直搖頭。
「小姐啊,這人恐怕救不過來。」
「可他還活著呢,不救一救怎麼知道救不過來?」
大夫看在我是揚州知府女兒的份上,不敢得罪我,隻得努力救他。
我在醫館守了他三天,當我以為他大概真的救不過來時,他醒了。
「她將我帶到家中,喂藥,喂飯,還總逗我笑。
我那時滿臉纏滿紗布,好不容易扯出個笑容,她卻說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顧遇說到這裡扶著額頭笑起來。
唉,確有此事。
那時他的臉快被包成個豬頭,
但從他陰鬱的眼神中,我能感覺到他心情很糟。
於是我就天天變著法逗他。
「但我笑出來後,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
顧遇看著我說。
「之後,每被她逗笑一次,我心中的恨便少一點。」
「再後來,我吃到了她做的桂花糕。」
「我想起來這世上原來還有種滋味,是甜。」
「可那時你明明嫌太甜了……」
我心裡想著,卻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說完,我和他都愣了。
35
我慌忙起身想逃,顧遇卻一把將我拉進懷中: